我曾走在崩溃的边缘。
——俞敏洪
文 / 巴九灵
“双减”之后，新东方的市值在5个月里蒸发了9成，只剩287亿港元，而且大有开弓不回头之势。创始人俞敏洪在双十一当天的直播里说，新东方要成立农业平台，他准备带着上百名老师卖农产品。
他曾经尝试过带货，在去年7月，他去甘肃民勤县帮村民推销了一次蜜瓜。
他举起半个切开的蜜瓜对着镜头展示。和曾经讲台上舌绽莲花的他有点反差，汁水饱满的蜜瓜只被他说出寥寥几句卖点：“里面是这样的，是黄的。” 为了展示蜜瓜好吃，他大口吃瓜，吃到两腮鼓鼓的。
一年过后，俞敏洪从试水变成了玩真的，新东方旗下刚成立的公司东方优选的营业范围就包含了农产品销售业务。 一个校长，准备转行卖农产品，听起来已经有一些伤感，那台载满新桌椅的红色卡车更为俞敏洪蒙上了一层悲情色彩。
大家都为俞敏洪的落难感到难过，又感叹他退出教培时的体面和格局，一句听着就很容易共情的评论广为流传： “他自己淋了雨，还不忘给别人撑伞”。
多年以来，新东方是俞敏洪的软肋与铠甲，在泛滥的怜悯情绪中，人们却忽略除了光荣，新东方本就摇摇欲坠，而且也早让他疲惫不堪。
他曾经因为新东方遭遇过生命危险。
1993年，新东方刚刚创立，一名老师在街头贴广告时，被竞争对手用刀子捅伤。报案后，警方没有给出明确答复，整个新东方笼罩在随时被攻击的恐慌中，老师甚至不敢再出去贴广告。
没有人脉的俞敏洪只能想方设法和警察说上话，把人请到酒桌上，他准备酒过三巡后，再问问这件事怎么办。
结果，他紧张地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连喝一瓶半的高度白酒，还没开口，人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
晕倒的俞敏洪被几名警察一起送到了医院抢救，在半醉半醒中，俞敏洪哭喊着 “不干了！把学校关了！” 他闹得筋疲力尽，最后睡着了。
然而第二天醒来，他像往常一样，站在讲台上继续讲课。
1998年，俞敏洪被曾经的合作方绑架。他走在住宅的楼道里被两个强壮的劫匪架住，一剂麻药迅速推进他的身体里。当他再醒来时，家里的220万现金被拿走了，他自己手脚被捆住，扔在床上。
俞敏洪挣扎着滚下床，用下巴拨通电话，救护车随即赶来。
推进俞敏洪身体里的麻药，是动物园里才用得上的大型动物麻醉剂，足以麻晕一头牛，俞敏洪侥幸才捡回了一条命。
合伙人多次告诫他，千万不能出事，出了事毁掉的是所有跟他绑定在一起的人的梦想，俞敏洪如履薄冰。麻醉醒了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英语词典，看自己的脑子还好不好用。
新东方带给他的除了成功和危险，还有一种麻木的疲倦。
办学很辛苦，但不办学校还能干嘛？或许在“双减”之前，他从未认真想过。
“教书匠”是母亲李八妹最希望俞敏洪成为的人。俞敏洪高考连续失利2年，第3年，为了让儿子考上大学，她在县城耗了三天三夜，求办培训班的老师收下俞敏洪。
李八妹回来的那个晚上，暴雨滂沱，几次摔进了泥坑里，看着母亲在雨夜里像泥人一样出现在他面前时，俞敏洪明白， 他没有退路了，无论是考个好大学，还是被预设的那个教书匠的梦想。
即便没有“双减”，新东方也已经像一座高耸的危楼。
在1993年创办新东方时，俞敏洪发现因出国考试需要学习英语的生源更充足，于是，早期新东方只做针对出国考试的英语培训。后来，K12教培取代了出国考试培训成为了第一重要的项目，在2020年，中小学生生源占全部生源的90%，在2021财年，来自K12教育的收入为36.67亿美元，占总收入85.8%。
在2016—2019年的4年间，我国每年出国留学人数大约为60万左右。托福和GRE课程，从几千到几万不等。而另一面，K12教培相对收费便宜，但生源基数大，2020年，新东方的学生总人数达到了1059万，线下机构1645所。这两块最核心的生源，都为新东方带来源源不断的现金流。 生源单一，也埋下了一击即倒的隐患。
2020年的疫情，使得出国留学人数骤减。统计局的数据尚未公布，但2020年的一则新闻可以侧面看出这种趋势，6月时，只有8名中国学生获得赴美的学生签证，而早在2019年的6月，这个数字是3.4万。
尽管新东方尝试了在疫情期间开发线上教育，但出国留学人员和K12生源的集体流失，还是像一把刀子，割开了新东方的脉管，它肉眼可见地失去了生命力。尽管，彼时的俞敏洪还在斗志昂扬地到处演讲。
和新东方绑定在一起时，俞敏洪亢奋而紧绷。 他痛斥躺平的年轻人，鼓励奋斗；讲自己当年舍不得买活鱼，后来书的版税一年就有500万的故事；他喜欢用知识改变命运的鸡汤让台下听众热血沸腾，让人们对新东方趋之若鹜。他希望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成为一只踏上轮子就停不下来的仓鼠。
教培行业衰退像一场大浪，把他淋了个透，却也卷走了他身上的担子。
他曾多次说起，他对农村有很深的感情。在去年带货去甘肃的时候，村民拍下了俞敏洪在田边远眺的样子，他坐在椅子上，一边吃蜜瓜，一边看风景。他的手肘自然地搭在椅子背上，背也没有挺得笔直，看起来松弛而平静。
对于俞敏洪来说，卖农产品是个新的开始，他可以不用时刻如履薄冰，剑拔弩张。现在，他有理由全心投入，去期待远方的那片田野了。
① 今年，医保局的“灵魂砍价”在11月9日-11日这3天进行。今年有 271个 品种通过初审，其中， 93.02% 的药品是2016年以后上市的新药。有一部分药企愿意进行续约谈判，“以价带量”是主要原因。根据往期数据，过去 5年 的国家医保中选产品价格平均降幅达到 44%-61% ，但2017年-2019年医保谈判成功品种，在2020年分别相比入选年份实现了 128% 、 337% 、 39% 的销售额增长。（新京报）
② 10月份，从环比看，CPI上涨 0.7% ，主要原因是鲜菜价格上涨 16.6% ，影响CPI上涨约 0.34个百分点 ，占总涨幅近五成；PPI上涨 2.5% ，涨幅比上月扩大 1.3个百分点 ，同比上涨 13.5% ，创造了历史新高。（国家统计局）
③ 截至2021年11月10日，全国碳市场已运行 77个 交易日，累计成交量达 2344.04万吨 ，累计成交金额 10.44亿元 ，突破了 10亿元 大关。（新浪财经）
④ 天猫和京东在双十一期间都创下了成交额新纪录，截至11月12日零点，天猫总交易额 5403亿元 ，京东累计下单金额超过 3491亿元 ，同比分别增长 8.45% 和 28.58% 。（综合天猫、京东数据）
从百度发布的双十一大数据看，包邮区最能喝咖啡，北京人钟爱特产和零食，山东人和东北人最爱买酒。
11月9日，拼多多正式成立了工会并召开了第一次会员代表大会。拼多多工会主席王坚表发言说，要更好落实和维护职工权利，提升职工幸福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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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作者 | 吴润潜 | 当值编辑 | 何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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