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的妈妈文章 (怀念我的妈妈原唱)

妈妈逝世时,田坎上的迎春花开得金黄金黄,卯梁间的柳林也泛出了淡淡的绿纱。那天,我跪在妈妈身旁,哭了一天一夜。眼泪干了,流出的是淡淡的血。我觉得天塌了,没了骨,只有啜泣的声音软软的舔着我的心,妈妈没了,这时,我才明白,没了妈妈的儿子,是最空虚的儿子,是最苦的儿子,是最孤独的儿子。只是,妈妈在世时,我感觉不到。埋完妈妈后,我便坐在坟墓旁的迎春花前,静静的,一动不动的盯着天上飘动的浮云,我想妈妈就在云上,看着她的儿子,她老人家是丢心不下的。

小时候家里很穷,父亲是个文人,多病,身体非常不好。一家几口的生计重担,常常压在妈妈一人身上。那时的夜晚,我听的最多的便是妈妈的纺车声。昏灯如豆,秋夜凄凄,妈妈一个人摇着纺车,旁边,是被窝里的我,小脑袋软软的枕在妈妈的腿上。几次撒尿醒来,硬缠妈妈睡觉,妈妈便停下纺车,一边有节奏的抖着腿,一这用手轻轻拍着我,嘴里就飘出了好听的歌谣,等我再醒来时,天己大亮,妈妈早已下地去了。

记忆中,妈妈将开成雪团儿似的棉花从自留地里拾回来时,父亲便在后院的向阳处用两条长椽和几椽簿子支好了晒架,妈妈便将刚拾回的湿棉花摊在晒架上晾晒风干,这时,我的差事便是拿树条赶雀儿,湿棉花里有虫子,一大群麻雀落下来拣虫子吃时会在棉花里拉很多的烯屎。

那时,私家的棉花是不准光明正大的拧的,所以, 棉花晒干后,妈妈总是半夜背着七八十斤重的棉花到几十里外的将相村去拧,拧了再弹。把花籽留给人家,不收钱。冬夜里的田野很冷,小路上布满了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冰渣子,踩上去“咔嚓咔嚓"的响。妈妈返回时,常常是后半夜或黎明时分,身上结满了白刷刷的一层薄霜。

织棉纺布是妈妈维持家庭生计的一个重要的收入来源,异常辛苦,妈妈先是用一根中指般粗细的二尺多长竹棍,在炕边上将弹好的棉花搓成一大堆捻子。父亲便适时的绞好了纺车,打好了*团蒲**。妈妈便盘腿坐在*团蒲**或炕头上,右手摇着车把,左手捏着棉捻,“嗡吱嗡吱“地纺起了线儿。妈妈做活很快,一个晚上,便能纺好一个白白胖胖的大穗子。

接下来便是拐线、浆线,染线,打碎筒筒和大筒,完后,再在大场上经布,弄好后,便上织机,最后便是织布。那么多工序,除了经布和拾掇布要妯娌们帮忙外,其它的全是妈妈一个人做。那时,我能帮妈妈一点点小忙,就是用双臂能给妈妈做线圈儿。

布织好后,除留给家里最基本的压缩到极限的用度外,妈要将大部份布背到河东去换粮。河就是泾河,河东是泾河的东边,便是现在的泾阳。那时,泾阳有李仪址开发的泾干大渠,是水浇地,旱涝保丰收。家家似乎都有余粮,妈妈和伯母便在夜晚将布背过河去,当时政府认为布换粮是投机倒把,白天的渡口都设点检查,抓住了除没收布匹外,还要开斗争会。再向东逶逸几十里,天便大亮,两人就在附近的村上小心翼翼地转,寻找以粮换布的人家。这村如果没有或没有换完,就要到另一个村里继续转继续寻。

妈妈说,有次将背去的布换完粮后,已到掌灯时分。她记得很请,那晚的夜空黑的像锅底,还飘飘洒洒飞着几片雪花。在空旷的河东平原上,她和伯母迷路了。那晚,官道上布满了围捕“投机倒把“的媾火和围捕者们“哇哩哇哪”说话的声音,俩人不敢走官道,背着换来的粮,深一脚,浅一脚,高一脚,低一脚的在野地里乱撞。妈妈说,走着走着,前面便有灿灿的白,不知是什么东西?猫下腰,拣一块士疙瘩扔过去,“普嗵“一声,才知道是深水。惊悸之余,掉头便走。走着走着,又闻“哗哗”的流水,不知何地?不知远近?摸不准是河?是沟?还是潭?于是,战战兢兢,两腿发软,怆惶间转身又走,至于那地里方位?走近?还是去远?早已丟到爪洼国去了,唯一拽得紧紧的,便是肩上那半口袋粮食。

怀念我的妈妈闽南语,怀念我的妈妈原唱

2

踏着无限的黑暗,当瑟瑟雪花给大地洒上一层薄薄的白羽时,妈妈终于看见远方有一点莹莹的光点,于是,妈妈一边对天祈祷,一边和伯母手拉着手向亮光靠去。

非常非常了不起的是,那亮光居然正是妈妈要寻找的苇村渡口上船家船苍里的一盏昏黄的油灯。妈妈走近后,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圈腰筒袖缩坐在冷冰冰的船舱里,见到她和伯母后吃惊的说:“娃呀,你们运气好啊,逮你们的人刚走了。”妈妈一问,才知她和伯母像有神明指引似的正好来到了她们要找的目的地。而且,公社派驻渡口逮“换粮人"的干部因受不了天冷,刚刚撒离。妈妈说,那时,村中的公鸡已啼二遍,大约是五点左右。

在老人的热心帮助下,妈妈和伯母顺利的过了河。天麻麻亮时,回到了家。后来妈妈经常说,那是苍天可怜受苦的人。

那时,父亲的工笔花鸟画是非常出名的,雕刻手艺也非常好。每到年关,我和妈妈便拿着父亲的画到店张仪,泾阳王桥镇,赵村,阡东的集市上去卖。天不亮就出发,我身上斜挎一个格子块土布袋,里面装着一条结满了疙瘩的细长绳和一堆夹纸的铁夹夹,妈妈则背着父亲临行时卷好包装好的、用布单卷裹着的画。

腊月黎明时的寒风,像锥子一样,刺在在身上。母子俩袖着双手,脸上流着被冷风催下的串串冷泪。跺着冻硬冻麻的双脚,孤孤的行走在关中漆黑旷野里高底不平的路上。

到集镇后,我非常高兴,小腿儿飞快,赶紧用绳子圈占几个地形有利的树,然后踮起脚尖帮妈妈将绳子拉直绷紧并在树上绑好,下来,妈妈便开始在绳上挂画。一页画,两个夹。这时,土乡土气夹裹着骡马屎尿味的关中古镇上,便有了一道好看的风景:雪白的双道林纸,长宽协调的尺度,紫色笔直的框线,精美秀丽的运笔、色彩炫丽、构思生动的画面。一排排一排排整齐地挂在了绳子上,顿时引来一大堆围观的人群,人们便开始议论,开始欣赏,与妈妈讨价还价。然而,妈妈总是卖的便宜,总是与父亲来时交待的价格相去甚远。我委屈的泪水在眼框里打着转儿。这时,妈妈总是宽厚地笑笑,蹲下身替我擦去眼泪,抚摸着我的小脸蛋儿说,“房儿乖(我乳名子房),婆婆爷爷没有钱(按年龄,当时我可能应叫买画那些人为婆婆爷爷),咱们少见些。”其实,当时一幅画也就卖二毛三毛五毛八毛或一块钱。有一次,在阡东集上,一位老婆婆对父亲画的一幅《花蓝》爱不释手,说是要给儿子娶媳妇的新房做中堂,可老人家钱不够,磨磨蹭蹭到了天黑,妈妈硬是将值一块钱的《花蓝》一毛钱送给了老人,连纸张费都不够。

但是,不开张的事也常常有,有时是天突然变了,有时是市管会不让摆,有时是没人买,如此,我和妈妈便要挨一天饿。一次,我饿得实在不行,便立在邻位的卖荞面软滩的炉堂前要帮人家烧火,目的就是想白混个软滩吃,妈妈见后便哗地流下了泪,收画后立即背了我走,半路无人处,她老人家蹲在路旁的干蒿枝前放声大哭,我怕的直抖,赶紧向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给卖软滩的烧火。

然而,只要卖了画,妈妈就必定给婆婆买好吃的:或熟肉,或羊杂,或北方少见的桔子水果等。而且,妈妈都是拎着我共同买,她自己却从来不吃也不许我动,妈妈说,婆婆的好吃是小辈的禁区,是家里的规程。

我四岁时,大队的草园里住了一位流浪女孩子,大约十岁左右,村人问她叫什么,答曰秀贤,姓什么,不知道。那儿人,不知道。父母叫什么,也不知道。孩子白日在村里乱转,晚上钻回草窝睡觉,谁愿意了,给口吃的,不愿意了,她便饿一天甚至几天。一连数月,天天如此。身上弄得又破又烂又脏又臭。

想不到的是,一个大雪飘飞的夜晚,妈妈竞把她“拾"回家来给我做了“姐姐“,一个比妈妈只小10岁的我的“姐姐“。我哭,闹,不准她进门,与她打架,但无济于事。妈妈给她洗澡梳头换新衣,亲爱无比的养起女儿。想不到的是,“姐姐”被妈妈打扮养胖后,非常漂亮,黑油油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崭新合体的花格子棉袄和紫红色棉裤,小巧的脚上穿一双妈妈作的红灯芯绒方口鞋。真是人见人爱,赞不绝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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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后来,父亲说,如果那晚不是妈妈闹着硬要坚持去看小女孩,估计,她肯定死了。他们赶到时,小女孩正在草房的麦糠窝里打颤,摸了摸,己烧成了火碳儿。更可怕的是,草房外不远处的雪地上,两头恶狼高高扬着鼻子,正使劲的朝着小女孩这边嗅。父亲说,辛亏他手里拿着农业社看庄稼寻夜用的那杆槐木疙瘩把的三股硬钢钗,将那钗头上装着的九个钢制响环摇得“哗啦啦"震天响,狼才没敢靠近。

妈妈一看见麦糠窝里的小女孩,二话不说,抱起来一路小跑到村医贵芳那儿去打针。

到时,贵芳早己睡觉,妈妈急得大喊大哭砸了半天门,贵芳才踏着积雪“咯吱咯吱”走了出来,看见父亲后,第一句话就说,“你黑天半夜大雪天的把谁家死娃抱来咧。”父亲气得大骂(平日可开玩笑互骂的乡*党**)。

打了两支盘尼西林(青霉素)后,小女孩很快退了烧。在妈妈的精心调理下,慢慢恢复了健康。可是,后来发现,“姐姐”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这可能是她流浪、被家庭遗弃成为孤儿的主要原因。犯病时,除了疯跑,“姐姐”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了。

为了给“姐姐”看病,妈妈卖了她几件舍不得穿的好衣服,将“姐姐”弄到县医院看了好几次。每次,医生都浇凉水,说“姐姐”顽疾,劝妈妈勿悲。事实上,“姐姐”病情时有发生,且张且弛。

后来,“姐姐”丢了。那天,她正和我坐在公路边的土坎上。突然,一辆拉贺的大卡车鸣着刺耳的大辣叭飞驰而过。一惊之下,“姐姐”便疯了似的钻进路旁一人高的玉米地不见了。我不敢追,也追不上。便哭着跑去告诉正在棉花地里给棉花打尖掰扠的妈妈。等妈妈赶到时,姐姐己无踪无影。一番寻找,如飞雀遁野,妈妈只好坐在路边白杨树下嚎啕大哭。

后来,父亲在方园几十里的村子寻了好长一段时间,始终没找见“姐姐”。

此后,妈妈伤心了好些日子,天天念叨“姐姐”。最后流着泪对父亲说:“好在娃跑时衣服穿的也整齐,估什一时半会烂不了。”父亲便宽慰妈妈说:“我们已没办法了,一村子的善人老婆,谁管的了呢。”是啊,在那人人自顾不暇的年代,一个无亲无故患精神病的流浪孩子,政府都管不了,妈妈以一个普通的农家妇女,如何能管得了呢?况且,妈妈真的也尽力了。

在艰苦的社会磨难中,生活的重压,父亲的多病,自身的体弱,繁重的劳动使妈妈脆弱的精神壮态到了崩溃的边缘。一天,时正中午,妈妈一个人远在离村七八里之遥的地里锄玉米。她又饥又渴又热又怕,往回走时,便想,她为什么如此命苦,天天拼死拼活的劳作,全家仍然忍饥挨饿,吃不饱,穿不暖。她泪流满面,对天祈祷:“天主啊,把我收了去,凡世好苦好累。”(妈妈是虔诚的天主教信仰者)。此念甫出,妈妈说,她顿时心里不好极了,天旋地转,两眼发黑,一下子瘫倒在地,一股极度的、难以言状的痛苦使她难以支撑,妈妈说,她强烈的感到,生命即将逝去。天主要收她了。妈妈流泪了,害怕了。她猛然想起,家里还有她的房儿和正在哺乳的鹏儿(我的弟弟),有她心爱的丈夫,于是,妈妈又哭了。她赶紧向圣母悔过,向耶稣基督悔罪,向天主祈祷让她继续活下去。妈妈说,就这样,她的难过再没有深入下去。

当妈妈撑着锄把趔趔趄趄连走带爬的来到村医贵芳门前时,贵芳看着妈妈腊黄的脸和一身泥土说:“你都成了这样子咧,还跑到我这儿干啥来了。”

后来,妈妈便在西安医院住院治疗好长时间,欠了医院很多钱,因为没啥给,医生狠狠地训了父亲。回想起来,现在,我都应该感谢那位训了父亲的医生,是她医好了妈妈的病。那么多钱,他有难处,他怎样向领导交待呢。

再后来,随着兄弟姝妹们渐渐长大并进入学校读书,生活便到了异常艰准困苦的岁月。妈妈除参加生产队劳动挣工分外,又和村里的女伴们贩鸡蛋,白曰将鸡蛋收回后,晚上十二点出发,徒步走五十里路,天麻亮时,赶到咸阳国棉七厂的家属区,偷偷地缩在角落里,一枚蛋一枚蛋的和人讨价还价。有时,正像小品演的那样,东躲*藏西**,担惊受怕,还被市管会收去。

那年月,让儿女们少挨饿或不被饿死是妈妈最大的事。一亩多自留地产的粮食极其有限,生产队分的远远不够。往往,一年劳作到头,一人也就分几十斤,纯吃的话,也就一个月。这样,用草根树皮谷糠填补是必须的。开始,我和弟弟吃的是炒熟的谷糠,拉不下屎。兄弟俩躲在庄子侧高高举着尻子,拿一枝小棍,轮换着互掏。一不小心,屁股眼就被擢的血拉拉的,疼得直哭。后来,妈妈将晒干的谷糠草根树皮砸成细沫,再搅上干萝卜沬,散在锅里煮成糊肚,调上盐,既好喝,又拉得下屎。

然而,谷糠草根树皮极其有限,春季时,全靠吃野菜,而野莱最难吃,尤其是“黑眼窝“,“涩娃娃”,那根本就不是菜,是草,猪、羊都不好好吃。挖一大筐,煮熟,二里路外,便闻得苦气。电视剧《血色浪漫》里赵满屯说,“吃的俺两眼珠子都成绿的了。“那是杠杠的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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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如果说难以下咽的野菜草根树皮还有选择吃与不吃或吃多吃少或变换厨艺权利的话,那么,对妈妈而言,参加农业社的苦力式劳作则是无可选择的。那时,出身不好的人家,如果不参加劳动,就要站端,立正,上批斗会,带上白袖章在街道打扫卫生或掏公厕。叫做“阶级斗争“。同时,被斗的人要向群众交待自己的“罪行”,要允许大队干部给脸上唾唾沫,要敢于对自己“斗私批修”。舅家是地主,作为地主分子的女儿和一个天主教徒,在那样的红色政治环境中,再苦再累的活,妈妈必须无条件的去做。不能越雷池半步。

那时,冬季给麦田里运粪是最苦人的。对庄稼汉而言,这是农艺,也是先民留下的传统办法。不同的是,自古至今,这都是爷儿们驾驶性口干的活儿,妇女们从不涉足。而新中国成立后,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口号下,小脚的,大脚的妇女们全都进了农田,她们群体而出,群体而作。一大群最朴实,最基本的农村妇女便成了农业生产的主力军。我上初小时,老师曾出了一道作文题,叫“冬天的早晨。”那时,我很爱农村,总是以诗一样的视觉观察世界。你看:黎明的天空,薄雾蒙蒙,在那灰色的弥漫中,冷香幽幽,人影悠悠,架子车的“吱妞”声,马车的铃铛声,鞭稍的甩炸声,牛犊的寻母声和母牛的唤儿声,还有妇女们串串银铃般的笑声,构成了一幅多美的晨曦交响图。于是我吟道,“……牛铃摇冬风,霞色染女红……"那篇作文,被老师作为范文发给了少年刊物。后来,当我实地参加了冬季早晨的劳作后,我才认识到,那叫苦,叫“血色浪漫”下的红色激情。是农民们的血和泪。

灰蒙蒙的夜色中,队长早已站在饲养室大车门口,监视着每一辆拉粪出门的架子车,检查车箱里的粪装的饱不饱,验上了,发一个盖着他私章的硬纸片。验不上,返回去再装。晚上,在街道昏黄的路灯下凭硬纸片记工分,一个纸片一分工。

运粪的土路是冻实了冰溜子,洒落一些架子车上遗下的粪土细沬后,硬,也不滑。但到了麦田里,便是箫箫冷风扬雪尘,瑟瑟寒气催人泪了。妈妈佝偻着单薄的身子,弓着腰,一步一步,吃力的蹬着硬硬的雪地,艰难的前进着……。身上,是一层薄薄的,明灿灿的白,那是汗水渗透棉袄在衣面上结的冰茬子。

当我赶到地头帮妈妈推车子时,哭了。摸着妈妈棉袄上的冰茬子,我便发誓要考上大学,要挣钱,要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后来我考上了。也挣了钱。但是,对妈妈,我没有做到像儿时憧憬的那样报恩。直到妈妈去世后,我才痛彻心扉。每每夜半,悚然惊醒,思量,回顾,痛悔。扪心自问,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可能,我总认为妈妈不老、总以为妈妈不去、总以为来日方长。可是,妈妈天天在老。

可能,我放在第一位的,是自已。所谓前途,所谓公务,以至看妈妈时都要行色匆匆,来去如梭。

可我那里知道,在妈妈心中,儿子永远都是她的所有,是她的一切。

同天下所有老人一样,妈妈最怕孤独。这种孤独来于儿子的不孝。它像一把利器,时刻在剝蚀着风烛残年的妈妈。我又做了多少?

我又那里知道,妈妈永远都把思念藏在心里。她怕儿子牵挂,怕儿子分心,怕耽搁儿子的工作。好多时,妈妈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傻儿无知,有时烦,有时还敷衍。而妈妈心中的无奈,却饱饱的藏在她那深邃的静静的看着儿子的泪光中。每次我离家时,妈妈总是蹒跚着走到门口,扶着墙,静静的、静静的注视着儿子走远,直到看不见时。傻儿知道吗?那是挽留的目光,是生怕再见不到儿子的目光。是看一眼就少一眼的目光。她怎舍得下她的儿子啊!

那夜,农历二月十七日零晨二时十四分,妈妈弥留之际,小姨和弟妹们围妈妈身边啜泣,昏迷中的妈妈还留一口游丝般的弱气。我绝对相信,妈妈在等我,于是我跪在妈妈身边,搂着妈妈的头,拉着妈妈的手,说,“娘你安心走吧,有儿子呢。“我看见,妈妈脸上绽出了笑容,那么灿烂,那么慈祥,那么安祥。慢慢地慢慢地走了。

怀念我的妈妈闽南语,怀念我的妈妈原唱

写于二0一六年母亲忌日前。

作者简介:百草艺苑,男,咸阳市礼泉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