盂县县名考

关于盂县县名来历,究竟源于何因,至今没有确切定论。对于盂县境域怎样逐步演变为如今现状,史料也记述不清。经查阅历代国家大典,又查阅地方志《盂县志》《阳曲县志》后,仍觉有矛盾和出入之处,故不敢妄断。现将所查阅资料列出,供爱好者探究,不妥之处敬请指出。
我们先看《魏书》卷一百六上 志第五.地形二上的前言:“《夏书禹贡》、周氏《职方》中画九州,外薄四海,析其物土,制其疆域,此盖王者之规摹也。战国分并,秦吞海内,割裂都邑,混一华夷。汉兴,即其郡县,因而增广。班固考地理焉,彪志郡国,魏世三分,晋又一统,《地道》所载,又其次也。自刘渊、石勒倾覆神州,僣逆相仍,五方淆乱,随所跨擅。(阙)长,更相侵食,彼此不恒,犬牙未足论,绣错莫能比。魏定燕赵,遂荒九服,夷翦逋伪,一国一家,遗之度外,吴蜀而已。正光已前,时惟全盛,户口之数,比夫晋之太康,倍而已矣。孝昌之际,乱离尤甚。恒代而北,尽为丘墟;崤潼已西,烟火断绝;齐方全赵,死如乱麻。於是生民耗减,且将大半。永安末年,胡贼入洛,官司文簿,散弃者多,往时编户,全无追访。今录武定之世以为《志》焉。州郡创改,随而注之,不知则关。内史及相仍代相沿。魏自明、庄,寇难纷纠,攻伐既广,启土逾众,王公锡社,一地累封,不可备举,故总以为郡。其沦陷诸州户,据永熙绾籍,无者不录焉。”
此前言告诉我们:从夏朝开始,天下分为九个州,是王者对政区的规划之始。到战国时期州置又有变化增设。秦朝始创郡县制,汉代沿袭,后汉战乱频仍,政区常有变化。三国归晋后,暂时统一,到刘渊、石勒乱华,政区犬牙交错不定,再到北魏孝昌二年,战乱尤甚,生民锐减,政区不稳。永安年间,战乱导致户籍散遗,无从考究政区,今录用武定年间(542)所记。但州郡随意改动,不知道的则不载,对于沦陷散失的州户,根据永熙元年(290年)残留的州户记载,不知者不记。总之,说明在历史上,特别是战乱的年代,政区是多变,记载不完善的。这是朝代更迭、战乱频仍造成的,一些记载不详或断层现象在所难免。知道了这个原因,我们应该面对史实。既然前人都记述不清的事情,我们只能在前人记载的基础上进行一些合理的推理,而不能求其全。实在弄不清的,暂且依照历史记载的史实为准。
历史上一些朝代的典籍记载过于简单,具体到一个县份,更是片言只语,最多只记载名称和所属。
《魏书》对盂县地域是这样记载的:乐平郡,领县三,户一万八千二百六十七,口六万八千一百五十九,辽阳、乐平、石艾。当时盂县城叫原仇城,属于石艾县所辖。又记载:石艾(前汉属太原,后罢,晋属。真君九年罢,孝昌六年复故名上艾,后改。有井陉关、苇泽关、董卓城、妒女泉及祠),说明今盂县的县城周围地域在北魏时属于石艾县所辖,是在隋大业二年才与永安郡所属的盂县(阳曲县志记载的盂县)合并为一个县份。
对定襄的记载是这样的:定襄(前汉属定襄,后汉属云中,晋属新兴。真君七年并云中、九原、晋昌属焉。永安中属。有赵武灵王祠、介君神、五石神、关门山、圣人祠、皇天神、定襄城、抚城。)对定襄的记载还有:秀客郡,领县四,户一万一千五百六 口四万七千二十四,秀容、石城、肆卢、敷城。定襄曾经称为秀容县。
对阳曲是这样记载的:阳曲(二汉、晋属太原,永安中属。有罗阴城、阳曲泽。)
通过看三县的记载可知,抚城(不知是否县级)属于定襄所辖,不是阳曲所辖。按照《魏书》记载,定襄与阳曲在地域上是有交集的,且定襄与阳曲,阳曲与盂县之间在地域上都存在着交集的关系。对抚城的设置《盂县志》有记载,北魏永安(528—530)年间于旧县属的凌井店置抚城县,别属肆州新兴郡(后改称永安郡)与《魏书》记载相符。在《定襄县志》《阳曲县志》对抚城也有记载,地点都是在凌井店。从中可以看出,三县在历史上一直存在着地域交错,政区转变的现象。
大典过于简单,只好翻阅与盂县相邻的定襄县、阳曲县的新编的县志,想从中找到一些细节依据。
我们再看新编的《阳曲县志》记载:“太原在清朝时候称为太原府,管辖着阳曲、太原、清源、徐沟、榆次、祁县、太谷、交城、文水、岚县、兴县共11个县。大致以现在太原市内城南的杨家堡为界,横着画一条线,南部叫太原县,县衙在今晋源镇。北部叫阳曲县,县衙在今太原城内的三桥街上,阳曲县为山西省的首府首县,狭义上的太原城即城墙内,过去是归阳曲县管辖。”
这里所记的阳曲县地域很大,将太原北部整个记为阳曲县境。其在清朝对阳曲县疆界的记载如下:“县治东西广一百四十五里,南部袤一百二十里,自县达京师一千二百里。县治东至孟家井榆次界三十里、王胡庄寿阳界六十里,西至火山村交城界八十五里,南至杨家堡太原界十里,北至关城子忻州界一百四十里。”其中“自县达京师一千二百里,这里的京师即清朝帝都,现在的北京。”在《阳曲县志》记述县境四至时,冬至榆次、寿阳而不记盂县,何也?
2018年版《阳曲县志》载:春秋时期,在大盂镇一带建有盂县。战国至隋唐,政权时置时省,屡屡易治地,今大盂镇、东黄水镇、凌井店乡、北小店乡先后建立过盂、狼孟、汾阳、阳直、抚城、乌河、燕然、洛阴、阳曲等县级政权。北宋太平兴国七年(982),阳曲县治所移至太原城西郭外,为郭下县,史称“晋阳首邑”。此后境内县级建置基本稳定。
“据考,晋盂邑即为今大盂一带,”狼孟县即黄寨村,遗址尚存。秦置狼孟县、盂县、汾阳县,西汉复置盂县。汉初,以太原郡21县与雁门郡辖县改置韩国,后改置为代国。汉武帝元鼎三年(前114),废除代国,复置太原郡。时狼孟县、盂县、汾阳县均隶属并州刺史部太原郡。新莽时改狼孟县为狼调县。东汉建武二年(26),改太原郡为太原国,建武十四年(38),废太原国,复置太原郡。期间,废汾阳县。狼调县、盂县、先后属太原国和太原郡。汉末,建安二十年(215),原阳曲县(今定襄县境内)荒废,曹操迁移阳曲县民与今太原市北郊区阳曲镇一带新置阳曲县。《中国地名大辞典》载:“阳曲镇汉时阳曲故治也。”阳曲县与狼调县、盂县同属太原郡。西晋泰始元年(265),改太原郡为太原国。太康五年(284),复置太原郡。阳曲县、狼调县、盂县同属之。东晋废盂县,改狼调县为狼孟县。北魏废狼孟县并入阳曲县,隶属肆州永安郡。北周时改属肆州雁门郡。隋唐两代,分合频繁。隋开皇初年,文帝以姓杨恶其曲名,改阳曲县为阳直县,隋开皇十六年(596),更名为汾阳县,并分置盂县。大业初年又废盂县并入汾阳县,大业末年改汾阳县为阳直县,移治木井城,即今黄水镇故县村。义宁(618)初,分阳直县地在今县境凌井店一带置抚城县。阳直县、抚城县同属太原郡。唐武德初年,改抚城县为乌河县,三年(620),分阳直县地直汾阳县。七年(624),废除阳直县,改汾阳县为阳曲县,并在今东黄水镇的西南北洛阴村一带分置洛阴县。贞观元年(627),李世民将州县加以合并,乌河县并入盂县(今盂县),洛阴县并入阳曲县。燕然山(今蒙古国境内)一带苏农部落少数民族内迁,置燕然县,八年(634),侨置阳曲县境内(今太原市西北35公里),十七年(643)并入阳曲县。阳曲县至此县境统一。唐初属太原郡。
在这一大段记载中,记载的地名名称,在历史上属于定襄、阳曲互相交集中,并不是只属于阳曲县。同时我们看到,记述中,多次出现盂县县名、抚城名字以及狼孟县县名。隋开皇十六年(596),更名为汾阳县,并分置盂县。大业初年又废盂县并入汾阳县。注意这个节点,阳曲境内废盂县,是指阳曲地域没有盂县这个名称了。而大业二年(606)原仇县改为盂县,说明“盂县”名称废于阳曲而移到原仇县地域替代了原仇县。狼孟县即今天的黄寨,已经消失,归属阳曲。抚城改为乌河县后也消失,其地域归于盂县境内。《阳曲县志》明确记载在隋唐两代,分合频繁。不仅县名变化频繁,且其置所也飘忽不定。大业末年改汾阳县为阳直县,移治木井城,即今黄水镇故县村。贞观八年(634),侨置阳曲县境内(今太原市西北35公里),贞观十七年(643)并入阳曲县。在这段记述中,对阳曲的概念时而大时而小,经常合并,如前所说,没有记载细节依据。除了贞观十七年(643)基本稳定今阳曲县地域外,之前在阳曲县概念里出现的有盂县、狼孟县、阳直县、抚城县、乌河县、洛阴县、燕然县等,其变化太频繁了。
在记述义宁(618)初,分阳直县地在今县境凌井店一带置抚城县。这与《魏书》记载不符,前面《魏书》在记载定襄时,就辖抚城。而《阳曲县志》的记载与《魏书》矛盾了。这里想了解的是,是盂县之外又新置抚城县,还是抚城替代了盂县(阳曲境内的盂县),记载不明白。再查看《盂县志》关于抚城县的记载:北魏永安年间(528-530)在凌井店一带置抚城县。《盂县志》的记载与《魏书》是相符的。《阳曲县志》记载:贞观元年(627),李世民将州县加以合并,乌河县并入盂县(今盂县)。《盂县志》记载:隋大业二年(606)原仇县改为盂县,乌河县于贞观元年(627)年并归盂县。对乌河县并入盂县的记载,两县志记载相同。不同的是,对抚城县的设置时间有所不同,《阳曲县志》记载,在义宁(618)初,分阳直县地在今县境凌井店一带置抚城县。阳直县、抚城县同属太原郡。唐武德初年,改抚城县为乌河县。义宁年号与武德年号是新旧替代之际,按照阳曲县志记载,抚城县设置时间较短,只有三年时间就改为乌河县了。盂县志对抚城县的设置记载为北魏永安年间,到义宁年间,时间约为87年。对这两种不同的时间记载,值得思考。抚城县设置时间应该较短,不会有87年的时间。
综上所述,初步作探究性地考虑,“盂”的名称在大业二年之前早已有之,其地域在阳曲县境内。大业二年(606),废原仇县名称改为盂县,其地域不在阳曲境内而迁至原仇县境内。简言之,大业二年后此盂县,不同于之前阳曲县境内的彼盂县。但究竟原仇县为何改为盂县,难以说清,不过可以肯定,大业二年后,盂县(今盂县)名称一直沿袭至今且置所未变。
作者 陈贵兴,男,退休人民教师,盂县文化资深研究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