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本文原作者王力文
马良山战斗 抗美援朝战争1951年夏秋防御战役中，中国人民志愿军第64军第191师奉命担负临津江以西马良山、高旺山地区防御作战任务。
10月3日开始，英联邦第1师及美军骑兵第1师第5团一部，在6个炮兵营、120余辆坦克及大量飞机支援下，每天以1～2个团的兵力，向第191师防御阵地实施逐点、多梯队的轮番攻击。第191师先后加强15个炮兵连、3个高射炮兵营、2个坦克连，依托掩蔽部和*战野**工事，控制前沿阵地，扼守纵深要点，抗击英、美军的进攻。各要点均经反复争夺，阵地多次易手。5日，英、美军把进攻重点指向马良山主峰及其西南216.8高地，坚守主峰的志愿军2个连击退英、美军10余次冲击，毙伤100余人；坚守216.8高地的第571团1个连，从5日至7日，依托简易坑道式掩蔽部，顽强抗击3昼夜，击退英军2个营的21次冲击，毙伤700余名，自身仅伤亡26人。战至8日，第191师主动撤至黄鸡山、基谷里、白石洞一线，继续进行防御。英联邦第1师以伤亡2600余人的代价，前进3千米，占领了马良山。英军占领马良山后，以第28旅1个营防守，并形成了支撑点式环形坚固防御阵地体系。11月4日，第191师以3个步兵营，在57门火炮、10辆坦克支援下，向马良山实施反击作战。15时开始炮火准备，摧毁英军大部工事。15时40分炮火假转移，将英军人员诱出工事，然后突然实施炮火覆盖，予以大量*伤杀**。坦克在炮火掩护下，隐蔽占领直瞄射击阵地，摧毁英军前沿残存工事。高射火器则配置在炮兵和坦克阵地附近，担负对空防御作战任务。16时05分，志愿军炮火向纵深延伸，步兵开始发起冲击，以正面牵制、翼侧攻击、分割包围、断敌退路的战法，不到3个小时，全歼英军1个营，夺回英军坚固防守的马良山阵地。随后，又在5～7日击退英军4个营的多次反扑，巩固了占领阵地。
第191师在马良山防御和反击作战中，各兵种密切协同，共毙伤俘英、美军4400余人，击落飞机14架，击毁坦克6辆。两次作战中，第191师共伤亡1600余人。
张豪 辽宁省军区丹东第二干休所离休干部、原陆军第64军191师 司令部副参谋长，行政15级， 1963年晋为大尉军衔，1983年离 职休养。1951年被志愿军总部授 予“二级英雄”，并荣立一等功1次，1952年荣立二等功1 次。 山东省泗水县人。1943年入伍，1951年加入中国共产 *党**。1943年任山东省泅水县6区小队战士，1945年任曲阜 分区8旅21团1营通信员，1946年任华野3纵队9师20 团1营通信员，1948年任该营通信班长，1951年任64军 191师573团7连文书、排长、副连长、连长，1956年任 64军191师司令部军务参谋，1960年任191师571团军务 股长，1961年为南京军事学院学员，1964年任191师571 团3营营长，1966年任191师571团副参谋长，1968年任 副团长，1969年任191师573团团长，1973年任191师副 参谋长。1953年授予朝鲜一级*旗国**勋章。
1952年8月，在朝鲜临津江边 驻训时，突遭敌机轰炸，他置生死于不顾，跳入江中救出 了一名4岁的朝鲜小女孩荣立二等功1次，他崇高的国际主义精神受到了朝鲜人民的高度称赞，朝鲜黄海道为他颁 发奖状和军功章。1952年随志愿军代表团回国参加“五· 一”国际劳动节，受到毛主席、朱总司令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1953年应邀返朝，受到金日成将军的亲切接 见。
正文
十年前，我有幸结识了一位令人尊敬的战斗英雄。他那深邃的目光，朴实的着装和那历经沧桑的脸庞，尤其是他在朝鲜战场上被称为马良山上的“一面铁墙”的独特经历，都给我留下了深刻难忘的印象。他就是驻军某部离休干部、二级英雄、一等功臣、朝鲜一级*旗国**勋章获得者张豪。
他用平和的语调向我叙述了当年战斗在马良山上的不平凡的经历。
1951年10月初，美帝国主义在朝鲜战场发动了所谓的“秋季攻势”。侵略军指挥范佛里特驱使英联邦师29旅向临津江右岸的马良山我军阵地发起猛烈进攻。
马良山是我军防御敌人进攻、打击敌人有生力量的重要前沿阵地和天然屏障。敌人从10月3日开始，就用飞机和大炮轮番轰炸马良山。10月5日清晨，炮火像暴雨一样向马良山倾泻下来。敌人在十几个炮群、4架飞机、5辆坦克的掩护下，以一个营的兵力，分几路向位于马良山西南的216.8高地进犯，企图一举攻破这个高地，让马良山我军失去屏障。连续3个小时，敌人向这个高地投下6000多发炮弹。重炮轰击之后，敌步兵开始冲锋。他们占领了高地右前方的前沿阵地后，又对主阵地实行包围，很快冲上高地的主峰，居高临下地用火力*锁封**了我军隐蔽部。
此时，张豪所在的7连有13名同志坚守在隐蔽部里。敌人距隐蔽部只有20米，*榴弹手**、燃烧瓶接二连三地在隐蔽部洞*爆口**炸和燃烧，隐蔽部里烟火弥漫，担任守卫主阵地指挥的副连长阎志刚的衣服已经被烧着，情况非常危急。在这紧急时刻，连队文书张豪匍匐爬进指挥所。他的到来，让阎志刚又惊又喜。惊的是，这样激烈的炮火，不知张豪是怎样过来的；喜的是，张豪的到来，为前沿阵地增加了一份有生力量。原来，张豪本是在绑扎所里负责救护伤员，可当他听到前沿阵地的危急形势时，他再也不想在绑扎所里呆下去了。前线更需要人，他向营*长首**的请求得到了批准后，就带上一只冲锋枪，6枚*榴弹手**，只身往前沿阵地奔去。绑扎所距阵地指挥所不到2公里，敌人用猛烈的炮火*锁封**了通向指挥所的一条小山沟，企图阻止任何救援。可刚刚20岁的张豪，一想起在洛阳战役中牺牲的父亲，一想起让人民生活的和平安宁的愿望，他什么也不怕。他像一只矫健的鹰在枪林弹雨中飞翔。他一会儿紧跑几步，一会儿跳进弹坑，一会儿又趴在田埂边隐蔽。敌人的火力密集不停地朝着他前进的方向射击。快临近指挥所的时候，连队的机动队出现在这里，张豪马上加入这个战斗的行列，向敌人发起猛烈反击。敌人被这突然的袭击打懵了，连连向后退却，一时放松了对指挥所的进攻，张豪趁机爬进了指挥所。
张豪见到战友，就像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副连长阎志刚高兴地说：“你来得正好，给我当参谋吧。我们研究一下如何反击，不能老让敌人站在我们的阵地上。我们一定要按照营*长首**的指示，坚决守住阵地。”这时，已经是下午1点多钟了。在和敌人对峙了两个小时之后，反击方案形成了：由5班长陈忠兴率领9名突击队员从两侧迁回到敌后，隐蔽所里所有的火力施行压制射击，坚决夺回主峰。在一片呐喊声中，张豪随陈忠兴旋风般地跳出工事，迅速来到敌后，向猛虎捕食一样地扑向敌群。他一边冲锋一边扫射投雷，在敌人的侧面、后面掀起浓浓的烟雾。他和战友们一起趁着烟雾弥漫之机，迅速向山头发起冲锋，*榴弹手**雨点般地飞向敌群，炸得敌人猝不及防，血肉横飞，狼狈逃窜。张豪用机枪击毙了3个敌机枪射手后，抄起缴获的机枪，向逃命的敌人一阵猛烈扫射，敌人的气焰被彻底压倒，主峰顺利收复。
但是，敌人并不甘心失败，马上用大炮轰击主峰。停止炮击后，又动用步兵发起两次反扑。张豪和战友们居高临下，打败了敌人的两次冲锋。战斗持续直到夜晚，我方仅牺牲1人，负伤两人，敌人却死伤了100多人。
夜幕降临时，敌人又突然向高地打起炮来。在炮火的掩护下，他们组织残兵上山拉死尸。指挥所发现后，立即向上级报告敌情，并发出要求炮兵轰击的信号弹。炮弹在敌群中爆炸，敌人又丢下新的死尸逃跑了。枪炮声稍稍平息后，张豪带领两个战友下山去搜索。山下漆黑一片，3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摸索着。碰到尸首，就弯下腰仔细查看。一个小时后，就拣回了一大堆*药弹**和罐头等物品，3个人满载而归。这些*药弹**和食品，对于两天两夜没有补充给养的指挥所来说，无疑于雪中送炭，战友们别提有多高兴了，都夸奖张豪有办法。
夜深了，阵地上宁静无声。阎志刚断定，明天一定有恶战。他再次请张豪当好他的参谋，并主持召开了战地*党**团员和干部会，研究次日的战略战术。经过研究，张豪协助阎志刚制定了作战方案。决定由张豪负责守住主峰，从正面打击敌人；代理副排长潘山率领一个班防守主峰右面；代理副排长陈忠兴带领其余战士防守主峰左面。这就是后来被称颂为马良山上的“三面铁墙”。
10月6日，从早晨4时起，敌人就用飞机、大炮、坦克轰击216.8高地，持续轰击3个小时。山的表面变成了灰黑色的焦土。猛烈的炮火使张豪和战友们不得不暂时躲到隐蔽部里。在炮火的掩护下，敌人出动了700多步兵，再度占领了主峰阵地，指挥所又面临着严重的威胁。就在敌人立足未稳的时候，阎志刚命令3排和5排从掩蔽部里冲出去，援助张豪、陈忠兴和潘山收复主峰。阎志刚则集中所有的轻重机枪压制住主峰和后援的敌人。一场激战之后，主峰又被夺了回来。但是，恼羞成怒的敌人不甘心失败，凭着优势的炮火，兵分三路向7连阵地发起进攻和包围。我军阵地上只剩下20几个人，张豪带着一组人守在正面。他根据敌众我寡的实际和敌人多梯队冲锋的战术，具体规定射击距离和重点。当敌人集团冲锋时，就用机枪、冲锋枪扫射；当敌人用散兵分头包围时，就用冲锋枪点射；当成群的敌人冲到近前时，就用*榴弹手**和*雷手**往敌群中扔。机动灵活的战术，打退了敌人的一次又一次的进攻。阵地牢牢地掌握在张豪和战友们的手中。
过了一阵子，敌人改变了战术，发射烟幕弹掩护队伍冲锋。这一花招被张豪一眼识破，他大声喊着：同志们，哪里有烟幕，哪里敌人准多。向有烟幕的地方打呀！战友们听到张豪的喊声，将*榴弹手**朝着烟幕不停地打去。几个残兵从死尸堆里爬起来还未来得及逃走，张豪连投3个*榴弹手**，将他们炸倒在地。然而，敌人还是依仗势众，不断地向主峰扑来。张豪的对面出现了一挺机关枪，*锁封**着阵地上的制高点，压得战友们蹲在交通沟里不能抬头。在这紧急时刻，张豪抄起一个燃烧瓶，竭尽全力向敌人的机关枪投去。接着，他大吼一声，又甩出一颗*雷手**，端起冲锋枪向开机枪的敌人扫去，直到把他赶下山。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他一转身时，敌人打来的一颗燃烧瓶，将他的棉衣和头发烧着了。他脱掉棉衣，扑灭头发上的火焰。就在这时，他的正面又爬上来一批敌人，冲到距他50米的地方，他的背后也上来一个排的敌兵，枪弹在他的四周飞来飞去。此时，他的左侧陈忠兴负伤，他的右侧潘山已经牺牲。261.8高地上的“三面铁墙”在共同战斗了10个小时之后只剩下张豪这“一面铁墙”了。整个阵地只有不到10个人。眼看着战友们在流血牺牲，张豪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他把所有牺牲的战友们的冲锋枪拿到身旁，压好*弹子**，又将所有的*榴弹手**盖子揭开，准备同敌人决一死战。他向战友们说：“同志们，要沉住气，有钢要使在刀刃上，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要为战友们*仇报**，要用胜利来报答祖国！”他先向后面的敌人投出3颗*榴弹手**，然后向正面的敌人开火，他把全部的愤怒都倾注在手中的*器武**上。冲锋枪一刻不停地向敌人扫射，打完了一支枪的*弹子**，再拿起另一支枪。敌人发现了他，集中火力向他猛打。连指挥所发现这一情况后，从侧面用火力压制敌人保护张豪。但是，张豪的腰部被敌人投来的*榴弹手**片击中，鲜血不住地流。他忍着剧痛，用腰带将伤口包扎上，和战友们把正面的敌人击退。
太阳快落山时，敌人发起最后一次进攻。阵地上只剩下3粒*弹子**和一颗*雷手**。张豪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保住阵地。当敌人接近阵地时，张豪把最后的*弹子**和*雷手**打了出去，敌人没敢再轻举妄动。这时，敌人一阵排子炮落到阵地上，张豪被炮弹掀起的沙土和石块深埋在交通沟里，昏了过去。同志们把他从土石块中扒出来，他吐出两口鲜血。几分钟后，他才清醒过来。这天晚上，张豪被指派为代理2排长。10月7日，张豪带领战友们打退了敌人的最后一次冲锋，巩固了216.8高地。
在保卫216.8高地的战斗中，张豪击毙数十名敌人，被誉为马良山上摧不垮打不烂的“一面铁墙”。
（王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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