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年代周涛散文的特点 (周涛散文完整版)

(受作者刘增新授权,在我的头条号发布其原创作品。特此声明。诗玛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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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的一天,我参加了一位影视公司老总召集的聚会,聚会上不知怎么东拉西扯,忽然把话题扯到散文上。有位正值花好月圆年龄的漂亮女总说,毫无疑问,全国散文写得最好的是余秋雨,并举例加以说明,众皆点赞认同。我憋了一会,最后还是没憋住,说:我知道一个人,散文比余秋雨写得好。她问谁?我说周涛——不是中央台那位女周涛,是*疆新**一位军旅作家。她表示不知此人,也没读过他的散文。又问我根据什么这样说?那语气与神情似乎在说:居然有人散文写得比名满天下的余先生还好?怎么可能!我说稍安勿躁,余先生的散文我读过,写得不错。但总体来说,余秋雨的散文是他面对人类现有文化成果的思考,而周涛的散文,则是他直接面对大自然和人类的思考。没想到这位女士是位极认真的读者,她当时就上网订购了周涛的散文集。几天后回复说,她开始读周涛的散文了,“每一句话都美得像诗一样……”她可能还没有读“蠕动的屋脊”,读了就不会仅仅这样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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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高度原来就是一种境界,进入卓越宏大的山系,就是在接受对人生各个阶段的摹拟演习和暗示……我们不理解伟大的山,正如我们不易理解伟大的人和事物。……‘莽昆仑,横空出世’,来到这个躯体宠大的巨物身上,小情趣和小欢乐或许会少些,但有可能得到把生命置于大境界的考验之后的坚实认识。”

这是周涛对他这篇文章的点题和概括。其实周涛对昆仑山的认识,绝不仅仅是他上了一次昆仑山得出的。他久居*疆新**,常年面对戈壁大漠雪山冰河,与久居北京上海,常年面对高楼小巷胡同里弄的人,眼睛的视觉,身体的感受,思维的方式肯定都是不一样的。他说过,有一个简单的道理,长期生活在城市繁华里巷的人不易知道。那就是,当人们被置于阔大的背景之上时,就很容易原形毕露……感到自己是那样的软弱空虚无力,仿佛一下子失落了整个早已习惯了的文明意识……

这个看似简单的道理,其实并不简单,而且具有广泛的意义。一个久居都市的人,对大山大河,对太阳,对月亮的看法和感觉,其实只剩下个名词——因为都市里是看不到大山大河和真正的太阳月亮的。我们来见识一下周涛笔下昆仑山的月亮——昆仑山的鬼月亮。又大、又圆、又低。这月亮本是同一个,看起来却像是昆仑山自家独有的一轮,苍白的第一,凄清的冠军。一看就知道它准是那“秦时明月”,夜深还过女墙来。想告诉人们什么,却又不语;不告诉我们什么,却又满面清光如泣如诉……这纯粹又是一个夜半钟声到客船,月光的钟声,明亮的无言,是跨越了一切界限的永恒诗句,超脱了一切现实藩篱的伟大音响,是叮咛,是怀念,是生者对死者的拥抱,是死者对生者的接见……只有在这样的月光下,在这庞大而又宁静、蠕动而又肃穆的世界里,才能产生奇幻,产生比真实更可依赖的奇幻。我们在巨大而坚实的土地上,在周围一片黑暗无所依托的天空中,黑色的历史的时间已经被我们看到,苍白无力的月光的文字却永远无法读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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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使我想起周涛另外一篇散文里写到的黄河。历史是黄河,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灌溉土地淹没村庄,雄雄浑浑曲曲折折地流过无数年代。在这条永不衰竭的伟大河流中,每一朵黄色的浪花——每一个普通的人,都在其中随之腾耀、沉浮,以一瞬间的短暂生命去挣扎,去表演,去构成她滔滔不绝的永恒……哦,黄河!你这条混浊的不清不白的、你这条曲折的多灾多难的但是却咆哮威严、浑厚朴实、奔腾有力的伟大之河啊,谁要是不理解你的混浊、你的泥沙、你的羊粪蛋儿和草棍棍,谁就永远也不能理解你……

见识了周涛笔下的大山大河和月亮,我们再来看看他笔下的人。我相信,都市作家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也不会这样来描写人的。……一个藏族老头正在摆地摆,身上打扮得纵横交错令人费解。他头上梳着清朝的辫子,穿着袒臂的藏袍却套着一条蓝干部裤,足蹬*用军**解放鞋。这个五花八门的老头,地摆上摆的东西也是八门五花:有火镰,藏刀,兽皮,草药……更让人吃惊的是,你看他一付漠然麻木的表情,以为他不懂你的话呢,不料他一张口,竟是四川话……再看另外一个汉子……那汉子穿着袍子,里面好像是故意露出很白的衬衣领子。他大身躯骑在小藏马上,好比一个肥大汉骑辆女式小凤凰车,但他毫不在意,兴高采烈地打马跑了起来,可怜那马四只小马蹄,像四个敲木鱼的和尚的手,在土路上敲得清脆悦耳……

面对大山大河,面对这样的普普通通的老人和汉子,周涛得出了自己的思考,他说,这世界原本是同一个世界,是今人的也是古人的,是人类的也是鸟兽虫鱼、花草树木的,甚至苍蝇老鼠也有份。但是却被时间和距离分隔开,被狭隘自私的占有欲粗暴愚蠢的统治欲分隔开,彼此竟无法理解。呼吸着只有北京一半的氧气,但是却听到了宇宙唯一的回声。……人和人的隔膜,有时比人和山之间的隔膜还要厚。你若有灵性,你或许有时可以听懂天籁,理解一个湖泊或山峰,在精神上与一朵云挽手共舞于瓷蓝的天空舞厅,把握一只鸟的性格或一条河的神韵……但是很多时候,你看不懂一个人的脸,你透视不到他的内心,透视不到他人生旅途留下的那些感情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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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有段时间,评论界有“南余北周”之说。记得有一年,北京一家出版社同时出版了两本散文集,一本是余秋雨的,一本是周涛的。结果余的散文集印了二十万册,一周之内被书商抢购一空。可怜周涛的散文,只印了一万册,两三年还没有销完。这真是没办法的事情。多年来我虽然到处说周涛的散文写得好,到处宣传那个不是观点的观点,但是读者不认谁也没办法。除这篇散文外,我还责编过周涛另外一篇散文“哈拉沙尔随笔”。

稿子越好越好编。“蠕动的屋脊”我基本上只字未动。但是“哈拉沙尔随笔”读过后,我却专门给他打电话,商榷要删掉文章前边一大块内容。这是我当编辑的原则之一:对所编稿件超过一行字以上的改动,一定要打电话征得作者本人的同意。因为作品是人家作者的娃,是人家作者生的。你给人家娃抹个红脸蛋穿双虎头鞋不打招呼还行,但是要在人家娃身上哪块地方动剪子刀子,不征得人家娃他爸他妈同意怎么行?文学作品是见仁见智的事,你觉得娃脸上哪里长了个痘痘不合适,没准人家娃他妈认为那是个美人痣呢!尊重作者尊重作品就是尊重读者,同时也是尊重编者自己。我要删的那块内容是,他在进入哈拉沙尔之前,为一位副司令员的秘书,在副司令员退休之后,对其服务态度大变而发了一通感慨。我说这很正常啊?有什么值得你感慨的?他在电话里有些不甘地说,那你删吧。我得令这才下了刀子,一家伙删掉一千多字。一边是对大山大河,对自然与人类关系的独到见解和深刻思考,一边是对人际关系孩子般的幼稚理解。这大概就是周涛其人。

注1:此文为“70年--我与解放军文艺”征文/载《解放军文艺》2021年2月号/原题为:那年作者和编者。

注2:《蠕动的屋脊》/ 载《解放军文艺》1987年4月号/作者:周涛/责任编辑:刘增新

注3:此文于2021年6月15日在诗玛芊自媒体《开心钥匙串公众号》发布。“门吉水寿周涛”看到后,赠送刘增新七律一首:南余北周吾愿足,狂生到老始认输。虽有文心欲雕龙,哪堪艺海幸拾珠。两脚生风千里路,一目十行万卷书。可怜赢得文将军, 管它杏落与瓜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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