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电影 (邻居的诱惑)

这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我的儿子还小,母亲来帮我照顾孩子。

母亲是天生的社交达人。她来不久就和小区里带孩子的大妈大姐们熟络起来。于是我就能在母亲的饭桌闲谈中听到很多人家的消息。从这家姓张或者姓李,老家是湖南或者湖北,在什么单位从事什么工作,收支多少,到婆媳或因吃饭吵架,或因洗澡斗嘴,都能了解的一清二楚。不过,我是对不上号的,即便母亲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小豆子的妈或爸,住在几单元几号门,长得胖或瘦,高或矮,我还是分不清谁是谁?当然,我也时常在小区里碰到一些面善的大妈,忽然主动给我打招呼起来,还直截了当的问我是不是谁谁的闺女,我的老公是不是吃饭爱挑食。尽管很尴尬,但随即也明白这就是我听到那些邻里故事的代价。

但这篇故事中的孩子妈妈我却是认识的。我儿子随了我内向的性格,尽管两岁了,在外面还是不愿开口说话。小区里的滑梯,也只能没人的时候自己玩,即使有一个孩子,也要等这个孩子走了,才能去玩。我和这个妈妈就是在小区滑梯旁认识的。那天,天都快黑了,还有几个孩子在滑梯上玩,儿子远远的在一边等着。有个妈妈看我等久了,就主动招呼孩子们去玩别的游戏。儿子玩上了滑梯,我也就和这个妈妈顺便聊上了两句,知道她是我的老乡,孩子叫兰兰。家里没有老人帮忙,只能自己带孩子。自此以后,我和她见面就会打一声招呼。

因为是老乡,我妈老早就掌握了她家的情况。她和她老公都是我老家临县的,俩人是同村的同学,中学就谈上了对象,中学毕业后就一起到北京打工了。她老公头脑灵活,因为老家那边产玉石,就进一些廉价玉石到北京贩卖,她有空就在家帮着穿玉石手串。两个人在小区里租房子,收入勉强能维持生计。她婆婆十多年前就去世了,公公一直在陕西打工。

我带孩子的时候也会和她聊两句,感觉她为人很是热情,还常把自家孩子带的零食分给周围的孩子们一起吃。有一次,给了每个小朋友一个猕猴桃。母亲告诉我,她们家的猕猴桃不是花钱买的,是她公公从陕西寄来的。陕西盛产猕猴桃,但现在吃的又大又甜的猕猴桃是由野生的猕猴桃经过嫁接才培育出来的。她公公就在一个猕猴桃研发基地里给人打工。那个研发基地在秦岭深处,她公公在那里给人看门,浇水,施肥啥的。做完科研剩下的猕猴桃可以自己处理,她公公就给她们寄来一些。听母亲还说,她公公在那里还找了个老太太,两个人一起给培育基地干活,一个月俩人有叁仟元的收入。俩人在院子里种些蔬菜,养几只鸡,还有一头猪;基地的科研人员,并不一直在那里,去的时候也会送他们一些不穿的衣服。两个人在那里,也算自给自足了。

有一天,母亲对我说,她家在燕郊买房子了。当时,由于燕郊房子卖的很疯狂,就算六十平的房子,最便宜也需要一百多万,对他们这种勉强维持生活的外地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得出来的。母亲也觉得奇怪,不过她也打听清楚了。

原来她公公找的这个老太太,就是秦岭脚下一个村子里的。本来有丈夫和一个儿子,可丈夫半道去世了,好在儿子也长大了,出去打工谈了一个媳妇,生了一个孙子,一家人也算不错。可十年前,儿子从打工的工地给摔下来,当场摔死了。公司赔了五十多万,媳妇给老太太十来万,自己带着儿子走了,从此再没回去。老太太身子还结实,赶上她公公的研发基地需要找个老太太给员工做个饭什么的,就也去了培训基地。在那里认识了她公公,感觉老头子踏踏实实的,也没啥不良嗜好,两个人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就搬在一起过了。快十年了,除了过年,她公公自己回老家几天,别的时候老头都是在陕西和老太太一起过的,除了没有领证,和普通的老夫妻没啥区别。

这几年,老两口子的工资由三仟涨到三千五,每年也能攒下叁万多块钱,加上老太太原来手里的十多万,凑了三十八万,给他们付了首付。

“老太太怎么能把钱全部给他们呢”,这我就有些不解了。“他们虽然没有领证,在一起也快十年了,算是知疼知热的老夫妻了。关键是兰兰的爸妈答应,过几年他们干不动了,把他们接到北京来养老呢。如此看来,也是一件好事呢,解决了年轻人的问题,也解决了老人的后顾之忧”。母亲回答说。

后来,听说他们家房子快封顶了,他们家房子快交房了,他们那里房价飞涨呢,同等户型,要价比原来多几十万了。大家都觉得他们的房子买值了。

要过年了,听说他们一家人都回老家过年去了。过完年也没见他们回来,一直过了正月,才又见她带着孩子在小区里玩。问咋这么久才回来呢?原来正月初三,她公公没了。他们守完了五七才回来的。听说她公公秋天就觉得有点不舒服,到腊月一个人去了趟医院,检查说是肝癌晚期,她公公也没吭声。过了几天,给老太太说过年回家看看。因为没有领证,老太太也不想听农村人那种风言风语,所以也没想要和老头一起回去。而且往年,也是回去几天就回来的,老太太也没在意。老头走的时候特意给老太太交代,多则半月,少则十天,准回来,让老太太看好门。她公公年前到家,正月初三就没了。去世的时候很清醒,只交代了要和孩子奶奶葬在一起。

后来她家的新房子下来了,他们也搬去住新房子了。在这个靠手机交流联系的时代,我和她只是见面打招呼的邻居,她搬走了,就也没了她的消息。只是我想起她来,心里总是不能平静。她的公公安安静静地葬在老家的妻子旁;她们全家欢欢喜喜住上了新房子;只是那个大山深处的老太太,是不是还在等老头子的消息?

邻居游戏,邻居的诱惑

孤独的纸人,是否在等待远方的人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