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水长 任我行舍
“ 行舍的土耳其之行。
行舍专栏／独家约稿
从 2017 年 6 月 1 日至 3 日，行舍® 在伊斯坦布尔参加了为期三天的商品展会。这个展会属于中国“一带一路”大题目下的一个小段落。中国现行发展遵循着“号召 —— 响应”模式，当顶层出台某一项设计之后，层层而落的基层会从各自角度进行落实，资源调度随之以这项任务为中心展开，资金、人力、政策，乃至商人、学人酒席上的话题焦点等都涌进这一领域，“一带一路”就是这样一个国家级主题词。在进行出国前的准备时，因为要开通手机的国际漫游，才知道还有一个“一带一路”套餐，足见这项以中国为中心展开的工程渗透之广、之深。
因为每日的主要活动是参展，我们的活动区域仅限于宾馆、会场、餐厅三点，串起这三点的是穿梭巴士，我们就像游在透明胶囊中的小鱼，每日在这个城市中穿行，但与当地社会总体是隔离的，所了解的是极有限的走马观花，当然不敢成文，就以谦逊的微博体来记录一下吧，算是零星观察、零星感悟，或许偶尔有与知识积累接通的触点，但绝对算不上深刻，姑妄言之而已。
土耳其是一个横跨欧亚大陆的国家，它更属于亚洲还是更属于欧洲，是个争议不完的话题，在地理上，其大部分国土属于亚洲；在人种上，是来自东亚的黄种突厥人和来自西亚的白种阿拉伯人混血；在足球上，土耳其是参加欧洲杯的……我认为有一个微小的视角更能反应土耳其人的归属心态，就是它的车牌。欧盟国家的车牌是统一样式的，在车牌的左侧有一块蓝色区域，该区域的上半部分是欧盟标识：围成圈的星星（有人称这是欧盟的“蓝天金星旗”），该区域的下半部分是代表该国家的字母：法国 F、意大利 I、西班牙 E、葡萄牙 P、希腊 Gr、丹麦 Dk、芬兰 Fl 等。土耳其的车牌与欧盟国家的车牌一模一样，唯独少了星星，在字母区域是代表土耳其的 Tr。这块山寨欧盟车牌已经说明一切：土耳其人希望自己是欧洲人。我个人倾向于土耳其更像欧洲的原因是，你在大街上看到的文字是罗马字母组成的，当然，罗马字母要与“高鼻深目，猫晴鹰嘴”配合使用，比如在越南也使用罗马字母，但是不会产生在欧洲的感觉。
在展馆中行走，从一个又一个的展位路过，就有那么一刻，你会觉得感动，你会觉得骄傲，这些中国展商带来的也不是高精尖的产品，只是物美价廉的日用品，他们用不同中国方言口音的英语与客户交谈，有讲究的还用果盘装了洗好的水果来待客，不知当年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是否也有这般谦恭的笑颜，是否也在这样辛苦地经营者自己的营生，我想，在人性上，古今是相通的，今日的笑必定是昨日的笑。历史叙事有时倾向于浪漫主义的笔调，能从骆驼铃中听出曼陀铃般的悦耳，我们用这样的历史想象来为今日的自己归位，你会觉得自己正在参与历史，只是不知将来书写“一带一路”的史家将如何写自己，又怎样将自己投射到他们的当下。
欧洲在 17 世纪末至 18 世纪末时（此时中国正值清朝康乾盛世时期）曾长时间流行“中国风”（Chinoiserie），当今，在世界性、全球化这股大风潮中，似乎裹挟了一切的地方性，观念、知识、商品、人员等的频繁流通消弭了异质文化因距离而造成的神秘感、吸引力，但我们用亲身的体察发现，对不同文化的新鲜感和好奇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只不过从表层深入到文化本底，通俗点说，就是过去去趟欧洲就能写本书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但是，深刻而透彻的观察家是永远有价值的。行舍® 有一类商品是定制箱包，其理念就是将箱包作为一个媒体，像纸张、屏幕一样的媒体，在箱面上表达中国文化，我们发现此类“中国风”的箱包大受欢迎，甚至比在国内更受欢迎。也许当地媒体也想找些更中国的元素，在开展第一天我们就受到了两家电视媒体的驻足、采访。土耳其记者的问题都很专业，话题广泛，既涉产品和展销会本身，也有关于中西文化交流这样大视野的提问，或许正是因为我们的产品的文化感，引发了他们这样的即兴提问吧。
每天的通勤道路是一条延海岸线蜿蜒的公路，这片海叫马尔马拉海。在市中心即能抬眼见海的城市是珍贵的。喧嚣与宁静之间是一个转身的距离，一面人间繁华，一面心旷神怡。我最羡慕海边公寓的阳台，很多阳台是 270 度的，只留给自己 90 度的“得不到”，霸气。
据导游讲，伊斯坦布尔是世界上交通最拥堵的城市，造成拥堵的原因是这座城市的历史遗迹太密集，市政规划要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点，像在绕桩而行，而不能进行以通畅为主要导向的交通设计。来自不用历史阶段的建筑遗迹，或是一段城墙，或是一座古堡，或是一段水渠，恰到好处地嵌合在这座城市的生活日常中，一点儿没有违和感，有的是年谱般连续的历史感，或许就连恋人也可以根据感情的深度，来指着不同年代的建筑信誓旦旦：我对你的爱有 1500 年那么久远的就比 500 年的更深。
展会正赶上斋月，从破晓到黄昏之间的 15 个小时是禁食的，这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习俗，虔敬的人总是令人心生敬意。不过，这也造成一个小小烦恼，就是口气重的客人很多，面对面交谈时能够闻到。消化系统到时间该吃饭时，会有惯性运动，但是没有食物，所以分泌的液体没有用武之地，会散发一些不太愉快的气味。
土耳其才有最正宗的“海陆大餐”。它的食谱中既有穆斯林美食中烹羊肉的传统强项，又有地道海鲜，因其三面环海，这是一种很难得的融合，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地区只能两者占一，这基于土耳其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
来到土耳其后，发现胡须长得很快。在迪拜时，也有这种感觉。突然想到，这是不是穆斯林男人都有浓密大胡子的地理气候原因。
土耳其的红茶真的很苦，苦透了的感觉，但土耳其人用程度更高的甜来压制苦，他们红茶加糖的方式，是直接将方糖含在嘴里喝茶 —— 好甜蜜的过滤嘴啊。这何尝不是一种怎样过好这一生的人生哲学，用现世的甜浇融现世的苦。我们中国人更倾向于苦尽甘来，眼前的吃苦是为了将来的享福，现实却是，我们往往永远活在为未来的准备中，哪怕老人也还是这样的想法。到底哪种苦与甜的辩证法更好呢？我们将几杯土耳其红茶一字排开在夕阳铺展的桌面上，每个杯中便都有了一盏太阳，然后，相视一笑，一起干了这碗琥珀色的太阳。
我们接下来在土耳其还有四天旅程，敬请期待行舍® 土耳其之行的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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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