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小说家乔治·奥威尔的《一九八四》和奥尔德斯·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前不久刚刚读完,读完谈谈感想。
同样作为二十世纪著名的反乌托邦小说,《一九八四》与《美丽新世界》谁更好一点呢?仅以我个人的喜好来说,我更喜欢《一九八四》多一点。
那么,就先说《一九八四》。

虽然小说名叫《1984》其实奥威尔写的是1948。
《一九八四》与中国读者的渊源最早可追溯到1960年,是由李慎之先生在当外文培训教员的时候偶然间在图书馆发现的,读罢就推荐给了董乐山先生,董乐山先生是著名美国文化研究学者,埃德加·*诺斯**的纪实作品《Red Star Over China》,就是董乐山先生翻译的,翻译后的书鼎鼎大名,即:《红星照耀中国》。此书我家里还存有一本1979年董翻译的初版。《一九八四》被董先生翻译并于1979年刊登在《编译参考》增刊的《国外作品选择》上。如此,《一九八四》得以与中国读者第一次见面,不过一开始仅限于内部小范围流传,等《一九八四》正式出版发行要到了二十世纪末了,此后各出版社纷纷推出译本。
我买的是双语译林版《一九八四》,书封面介绍是:“多一个人读奥威尔,就多一份自由”。中文版一本,英文版一本,英文版我只有在中文版读不通顺的时候作为参考用。翻译官是孙仲旭,这应该是他的初译本,读来感觉翻译的稍微有一些拗口,语句基本上是英语直译过来,有些英文从句翻译成中文而不调整语句顺序,多少有一些不太符合中文读者的阅读习惯。
《一九八四》描述了一个极权恐怖社会大洋国,“老大哥”是名义上的精神领袖,实际上由一群*党**的核心成员统治着。无处不在的电屏时时刻刻监视着每一个人的行为和想法。社会高度阶级固化,人像机器一样运转,不能有一点对“老大哥”的不敬,不能有一点个人的想法和行为,彼此交谈只能讲“新话”,“新话”会限定词汇,所有与“双重思想”相悖的词汇都会被消灭,所以“新话”的词汇量越来越小。其目标是到2050年前成为交流和写作的唯一工具。宣传中大洋国一直在跟欧亚国打仗,其实所谓打仗只是自导自演的闹剧,只是为了给民众*脑洗**和拉仇恨。故事主人公温斯顿·史密斯就生活在这个世界里。
故事其实非常简单,不像俄国小说家的作品有着冗长的人物名字和复杂的人物关系。温斯顿·史密斯是一个在大洋国真理部工作的外*党**成员,每日工作就是篡改历史,跟平民比他也算得上是个有身份的人了,温很渺小,很普通,他很懦弱,每天浑浑噩噩的上班,浑浑噩噩的回家喝酒睡觉,浑浑噩噩的参加核心*党**组织的各种社团活动。像极了现在很多人,不过他也有独立思考的精神,怀疑大洋国的本质,还鬼使神差的在日记本上写下“*倒打**老大哥”这句大逆不道的话。在遇到茱莉亚之前,估计是就打算如此醉生梦死的过一辈子了。
茱莉亚是外*党**外围成员,性感美貌性格爽朗,对大洋国的种种举措也看不惯。她的出现对于温斯顿来说,就像黑暗中看见了一束光,唤醒了温心中对于自由的向往,对于压迫的反抗,让温斯顿的眼睛明亮起来。他想起了旧有的真实记忆,奋发的追求泡影般的新生活,跟茱莉亚两个人在核心*党**严密的监视中夹缝中求保身,然而被内*党**成员兼警察头子奥布兰以“兄弟会”作为诱饵诱捕,在严刑拷打下最终背叛茱莉亚的故事。温和茱本质上是一类人,《肖申克的救赎》中有一句经典的台词:
“有一些鸟儿是关不住的,它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芒”。

小说中有个情节,温斯顿和茱莉亚找到一处藏身所,那里没有无处不在的电屏*控器监**和内*党**成员,他俩就在那片草地上忘我的行周公之礼,这本是一件让人害羞的隐秘事情,却展现了人性的光辉。读者读到这时稍稍喘口气,缓解一下压抑的感觉。此时的温斯顿和茱莉亚,就像《肖》说的那些鸟儿,就像乌鸦群中混入的两只白鸽,突兀的让人刺眼,鸽子憧憬着飞向蓝天,摆脱地上混沌的枷锁与桎梏,在自由的天空中驰骋。他俩的爱情悲剧,是彼此印证过的独立人格和自由意志和对极权主义的反抗。温斯顿和茱莉亚,与梁山伯与祝英台有几分相似之处。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结局其实是凄美的,而温斯顿和茱莉亚的结局除了绝望还是绝望。

乔治·奥威尔
《一九八四》此书有很多经典语句,乔治·奥威尔是英语世界巅峰级的小说家,他的语言非常凝练,从不拖泥带水,没有多余的一点废话。书中的经典语句比如:“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老大哥在注视着你),有些书的封皮直接写上这句话。而最经典的是下面一句:
War is Peace,
Freedom is Slavery,
Ignorance is Strength.
战争即和平,
自由即奴役,
无知即力量。
读者可以自行体会这寥寥的几个字。我个人最喜欢的一句话是:
“Freedom is the freedom to say that two plus two makes four. If that is granted, all else follows.”(所谓自由就是可以说二加二等于四的自由。承认这一点,其他一切就迎刃而解。)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无比讽刺的是,在书的末尾,温斯顿·史密斯在被奥布兰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和*脑洗**后,写下了:“Two plus two makes five”(二加二等于五)。“一切都消失在迷雾之中了。过去给抹掉了,而抹掉本身又被遗忘了,谎言便变成了真话”,真是字字珠玑,恐怖的令人窒息。二加二等于四是不存在的,如果存在,那一定是人的记忆出了问题!二加二从来就只等于五。这就是奥布兰灌输给温斯顿的也是“老大哥”灌输给全体大洋国民众的。
书中没有具体描写茱莉亚遭受了什么,他俩是分别被逮捕的,温斯顿与茱莉亚的最后一次见面,茱莉亚脸上多了一道疤痕,想必也遭受了非人的待遇。两人最后见面后,电屏里的声音仿佛变了,变成了某种声音似的记忆:“在绿荫如盖的栗子树下,你背叛了我,我背叛了你”。
许多人看罢书会问,温斯顿最后死了没有?因为书的最后有*弹子**射入温斯顿后脑的情节,我认为那是温斯顿内心仅存的一点点人性,这一点点人性透过温斯顿的大脑所看到的人性的结局。他只是像生化危机里的丧尸一样喘着气而已,没有了个体,没有了思想,没有了人性,真正变成了一个空壳。对于他来说,肉体早死晚死都一样,空洞麻木的躯壳下,追求自由的灵魂早已不复存在。
小说有着极强的代入感,读者可以代入温斯顿,也可以代入茱莉亚,甚至可以代入奥布兰。读者可以发挥自己的想象,想象一下自己在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社会里会有怎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