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兴国(续前)

傍晚时分打的在潋江浮桥处下了车,一个人徜徉于滨江路湿地公园。临江眺望,鸟高飞绝远,凭栏拭目,水潋滟影沉。是江北南流向,或曰江水原少不存,丰水时及膝可过。后在下游筑一坝蓄水发电,遂成淼淼平湖,水坝就在目所能及的不远处。又见不远处江对岸水尽处山峦横亘,苍翠高拥,天水一色之间的高岗顶上一塔孤立,塔身高挑,其顶尖细。落晖熏染,岚烟蕴藉,水波荡漾,天光迷离。朗朗清空下月附其侧,人意山光,静美雅致,活脱脱一幅暮色江月山水图恰才挥就。所谓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平生受猎奇心驱使,崇尚不期而遇不作准备的行游,以收获意想不到,在天快要黑下来之际,沿江岸朝着山水画的深处走去。



在水面尽头处有一坝,上游处水面与坝顶平,一泓平湖浩荡,水淌过坝顶,涓涓附壁滚落,素珠串缀,汤汤在耳。坝下是一片滩涂,乱石嶙峋,坑洼水残,蒿草过人藏虫蛇,泥泞未知掩不测,使人不敢贸然入探。大坝外下游不远处有一座水泥大桥横跨平江,是国道319线,过了桥就是“兴国县平江(拦河坝)电站项目” ,项目地点为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氵岁水与潋江汇合口处,该项目由兴国平江水电有限责任公司建设,规模为总装机容量为2290kw,年平均发电量760万KW·h。桥侧有“程水村*党**群服务中心”楼,其右前方稍远处有一座山岗,顶上一塔立焉。山岗脚下与江岸间有一块很大的空地辟为了停车场,应该是那座塔的旅游配套设施,却车少更不见人。上夜时分,一个人沿山路拾级上。山空风啸,夜色明灭,步道蜿蜒,蝉嘶虫喃,荒村野地,寂无人迹,很是让人一阵的毛骨悚然,心虚得左顾右盼要撑不住的感觉。但还是自我打气,壮起胆子,豪气凛然的大步无顾一气登顶。一塔耸立向空,稍倾左,一幅翘然无我,舍我其谁的气势。塔前有碑文曰:“朱华塔”(又名横石塔),始建于唐,元毁,明重建,八十年代修葺。为楼阁式砖塔,七级八面,平面呈八角形,高约25米,塔外周及塔心方形石柱有佛龛像34尊,南北各开门可穿塔心而过,塔内壁折式楼梯已撤除。塔之特别在其正方形塔心柱,全国少见。临风伫立,四望环顾,但见明月当空,华光如水,松影不定,万籁俱寂。偶然来之,难得浮生不预而临梵静,可偶遇而不可设求。皈依心音,离世超凡,自坠清奇,可去俗劳。此情此景,谓然有“登高眺望百感急,临风长啸四野空”之叹。人生际遇,不期而会,运数使然,非强所为者。
天完全黑下来了,远处城区的黑幕在灯火下光彩晶莹,紫气蒸腾,倒影映在波澜不兴的水面如凝固了时间的照片,引人目遐极思,絮怀袅袅,城市呈现出楚楚动人,撩人心魄的另一面。偌大的一个湿地公园却没有亮起路灯,也没有人影一个,真担心有不轨铤而走险置我于非常。根据导航的指引,约莫着向目的地浮桥走去。到了滨江路上人就多了起来,自己也就能够放下心下来一边看着夜幕下的万种风情,一边领略着一江两岸婀娜多姿彩的景致,一边静静的陷入近期种种扰人不宁的杞人之忧的折磨之中。过浮桥就到了出发时的起点,看了看手机,显示有一万步强,这时天黑尽不辩南北,就打的回了酒店。


第二天上午9:30左右出门,乘公交1路到中医院下车,由于不熟悉多坐了一站,反行八百米要参观“兴国革命纪念馆”,却闭着馆。询问门口的保安,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我愣一下没明白,再问一句,他突然大吼一声:疫情!我无语苦笑,沮丧而去。

欲走路去“大圣寺”,步行至潋江岸边,见路旁有“萧华故居”引导牌,即欲一看。穿行拐转一大圈,百度也不得。走到滨江路旁的建筑后,见与远处的正街之间有一片茅草甡甡、神鸦社鼓景象的*迁拆**未建的空地,多栋未拆除的老式房子零落颓废,壁断垣残。建筑外为被藤蔓缭绕包裹,进入一幢房屋的内部,但见梁墙倾圮,狼藉腐朽,遗留下的破烂家具及生活垃圾,显示出这里曾经有人住过的痕迹。屋内四角及中庭尚有石柱直立撑顶,柱方形,高约十米,古色恢弘,苍苍久远,柱四面自上而下原阴勒卅余字,具人戳损不存,剩团状疤痕,想必非常年代所致。从这残破房屋的规模、用料、结构及体式及看,在久远的过去也应该是大户人家。曾经的莺歌燕舞,诵读炊烟,仿佛眼前,而世事无常,循序沦兴,时间终要将这里的一切掩盖,下次再来,一切将不复存在,它将以怎么样的一幅情形呈现给久远过去的故人看呢?微风带着些许凉意缓缓吹过这一片残败的遗址,似乎在无声的述说着她遥远过去的辉煌。在斑驳陆离之间,几栋修葺一新的飞檐斗拱的老式房子显得格外的亮眼,吸引着人饶有兴致的要一探究竟。冒着火辣辣的太有边走边看,不期而遇见*共中**江西省委旧址之“张氏祠堂”、修葺之“萧氏祠堂”(疑为萧华故居)、三十年代红军时代毛*东泽**及*德朱**曾借居过的“胡屋巷”旧居及“越国公祠”、“狮子厅”王氏牌楼。这一片建筑群位于滨江路“沿江农贸市场”与背街、横街、西街、工字街一线之间的区域内。




采风“西街”。步行到了西街,这里是滨江路的背街,约呈北南走向。街道不宽,可容小车通过,店铺在左右两边一字蜿蜒阵列,逛的人不多,显得悠闲安静,从容舒缓,时不时的机动车通过的闹腾声,才渲染出市场生气的氛围,一派与世无争景象。商铺主要经营日用百货、五金交电、文具日杂、冥祭堪舆等,五花八门,琳琅满目。货物或悬挂、或陈列,红红绿绿、花花白白,看得人眼花缭乱,无所适从,给本来恬静淡闲下来的心增添了一些纷乱杂驳的情绪。到了西街南端丁字路口,查地图左行可往江边,右行可到公交车站乘13路去大圣寺,即右转西行进入工字街。
工字街路面破损,道路两旁满是日杂货摊,占道经营,层堆叠码,密密麻麻满是瓶瓶罐罐、货架铁器之类,为日杂用品一条街,人车混行,拥塞局促。正走间,身后忽的传来“喀嚓”一声,回头一看,原来是一辆白色武装押运车从左面抢行,将一辆黑色皮卡车的前保险杠蹭剐脱落。武装车上下来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员,一脸的无所谓,招呼驾驶员将车开到路边。皮卡车驾驶员下得车来,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一声不吭的只顾看车。黑白相遇,每生戏剧。工字街中段有十字路口,按地图指示即右转进入北偏西向的普惠路。
普惠路侧还有一条与之平行稍窄的无名路,中间有一条高出地面的台地,似乎是因为需要,这段路被用作为了一个集贸市场,名曰五丰农贸市场。因为寻找公交车站的失误,往返两次经过了这个市场。该市场为岛式双街,直线一通到底,“五丰”取五谷丰登之意吧!名如其实,主要经营的是农副产品、农机农具、日用百货、皮品木雕、饮食小吃、中草药等,零售兼批发,生活居家,农事稼穑,医药郎中,堪舆命理,品类齐全,名目繁多,当有尽有。由于街道两侧都被摊点占据,所以道路显得很狭窄,加上人流汹涌,偶有车辆经过也只能懦懦蛇行。市场里买卖双方讨价还价语急气促,呼朋唤友招徕生意鼎沸震天,机动车被拥堵急不可耐的疯狂鸣笛聒噪闹心,活禽排泄秽物的刺鼻异味、宰杀的血腥气和恶臭味四面飘散,令人作呕。逛市场的人却都欣喜轻松,怡然自得,彰显出一派繁荣兴旺情景。整个市场人声鼎沸,异味缭绕,加上在正午烈日烘烤下变得焦躁干枯的空气笼罩下,似乎象一个处于高温环境里的*药炸**包,一丝火星就会点爆,顷刻间一切将化为乌有。位于右边道路旁的楼房廊道里却很是阴凉,一些男女老者坐在里面享受着烈日下的天然冷气,一脸超然化外的宁静淡定,静静的观赏着市场里的一出出戏份。市场端头被蓝色铁皮挡住,开了一道门,有人坐守控制疫情,进入者要扫码测温,却又不管不问,形同虚设。往前的路仍为普惠路,但已是城市干道,来往车辆较多,道路两旁是一个接一个销售摩托车、两轮及四轮电动车的商家,正午饭点时分,太阳正烈,少有问津者。根据导航找到公交站,却久候不见需要的车来,为观光计决定步行去大圣寺。遂原路折返,过市场后普惠路即转入城中村的样子,道路破损,房屋老旧,却不期而过“普惠寺”,由此知路名的由来了。
普惠寺位于兴国县城东南(普惠路65号),始建于唐,后屡有兴废,民国香火甚盛,*革文**后得到修复。寺庙虽小,却紧凑整肃,有大雄宝殿、观音殿等,神像罗列,香火袅娜,僻鄙不闻,悠悠自远。穿过城中村,就到了“模范桥”头。

模范大桥位于县中心城区,东起滨江东大道,跨越潋江连接兴国城区主干道将军大道。大桥于2009年3月1日起修建,总投资约2300万元,桥宽26 米,总桥长约402米,其中主桥长210米。站在大桥西侧桥头,隔江可 遥望见绿树掩映间,有地图所标定的大圣寺的黄瓦红墙。

步行过“模范桥”,谒“大圣寺”。大圣寺位于潋江东岸,滨江东大道内侧,距模范大桥东桥头约五百米,为兴国佛教协会驻地。寺庙占地较大,前后左右有余地,或园林,或景观、或耕作、或林圃。寺始建于唐,清重修,五十年代被拆,00年代复建。大圣寺山门为仿清古建筑,四柱三门,高宽巨,甚伟岸。进门有石栏平桥及三个放生池,池中有四攒尖亭两座。过桥后以中轴线依次排列天王殿、大雄宝殿和卧佛殿(藏经楼)。南北两侧有殿堂和寮房。南侧依次是钟楼、伽兰殿、延生堂、地藏殿、文殊殿;北侧依次是鼓楼、祖师殿、功德堂、观音殿、普贤殿。全寺建筑规划有序,布局整齐,回字形,周回廊。建筑有唐风,藻井月梁、斗拱门窗等精工细作,图案精美,描金绘彩,色韵古奥。整个寺院殿宇辉煌,雄伟壮观。
天王殿内的弥勒佛、韦驮菩萨为铜铸贴金;大雄宝殿三尊者背后影壁塑海岛观音独占鳌头图;卧佛殿释迦牟尼佛像为缅甸玉雕,为镇寺之宝;文殊、普贤菩萨像为缅玉精雕;观音菩萨和西方三圣像为铜铸。
虽然序入秋凉,但午后太阳的光焰还是带着夏日势透鲁缟的锋芒,射眼不开,炙烤刺肤,人在热气蒸腾,躲避不及间汗下如雨。寺内除我外不见一个游客的踪影,除觇听到北侧向里最末一间僧房里有两个护工模样的男女外,也不见一个僧人居士。一座偌大的庭院殿堂空荡荡如废墟般的了无声息。秋蝉自在的聒噪,满盈*合六**,震响云天,此伏彼起,略无阙息。放生池里的水发绿污浊,死寂一潭,在阳光的照射下偶尔咕噜出一个水泡,才显出动静来。一只黑色大鲤鱼露着伤痕累累成花白的脊背在池壁处停着不动,奄奄喘吐。许多只大小不一、品种各异的乌*头龟**扬出水面,盲目颓然的划着水,左右无序的寻找着逃出的路径。鸟儿听到人的脚步声,从花台植物丛中一窜而起,惊吓得我跳了起来。寺内正在进行翻修,有工人为屋廊、门窗、塑像上彩着金,为墙壁刮灰粉刷。地面、櫈椅上满是灰尘,杂物横陈,垃圾满布,乱糟糟脏兮兮一片,缺乏必要的规整料理。
观音殿内有抽签桶,四下无人,跪于铺垫,默许有顷,摇晃签筒至签出,得第九十七签(中签),“诗曰:当风点灯空疏影,恍惚铺成镜里花。累累河山待收拾,怎知只是幻浮槎。解曰:富贵在天,贫穷是命。不用谋求,皆是天定。此卦当风点灯之象,凡事虚名少利也”。结合当下,示现实种种天机之还再,但似该放下消歇,固守安随,由定数天理而去,顺其自然,不强勉为,方心安理得,不留亏欠,于静处应万变,庶收意外,立于应承之主动。
乘公交的遭遇。兴国的公交给人留下不灭的深刻印象,一天中乘坐兴国的相关公交车计5次,其第13路公交车让人颇费周折。先是在一个站等候了近一个小时都没有车来,站牌上却显示有13路A线、C线的信息,后来自己猜测是该线路有调整,就放弃搭乘的想法,改为步行观光方式。第二次在另外一个车站候车,一个小牌竖立道边,写的是“临时站台”,心里面打鼓它的确切性。果然,再次让人领教了兴国公交车的特点。一辆车疾驶而去,没有丝毫要靠边停靠的意思,自以为这是个临时站台,不该停。又一辆车经过了站牌,还是没有停靠,心里就认为是自己的失误。以为站点在前面,就往前走了一段,却没有见到有站牌,百度地图显示站点就在原来的地方,就又回来等候。对面相继过去了两辆13路车,一大阵的时间过去,却始终不见来我这边车。问一个在对面下车的老者,说车站就在我站的地方,要我耐心等。烈日下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好在一颗小树成了我的遮护,不然非得被嗮得皮肉损伤且中暑不可。时间真是漫长,就在我要放弃,准备搭摩托车走了之际,13路公交车终于来了。下了一个人,我才得上车。车辆为中型车,加上我共两个乘客,空调很好,开得飞快,沿途在两个站各上了一个老年人。通过细细观察和琢磨,结合其它几路的情形,多少悟出了兴国公交车的几个特点。首先,兴国公交车乘客以老人居多,刷卡提示语为“老年卡”、“爱心卡”,我虽然总共只坐了5车次,付费的只见到一个年青人和一个中年人。再者,兴国的公交车到站时,候车的人要向他招手才会靠站停车,否者就会当你是在站棚下遮太阳、闲看的人不予理睬,扬长而去。其次,可能是由于乘客少的缘故,13路车发车的间隔时间或者说来车的时间太长。又,兴国公交车驾驶员皆为女性,本来应该温柔和善,让人、特别是让我这样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感受到红色城市的亲切热心,却都板着一张脸,灰色无光、暗淡冷漠。我因为咨询路径多问了几句,被一阵的抢白斥喝,搞得我不由自主语无轻重的用渝普脱口而出道:你们兴国好凶哦!城市的窗口就是外地人到了这个地方,在第一时间就会接触到的行业,出行住宿、场馆会所等,个人以为兴国县在这方面还存在有待改进到与其光荣传统相协一的地方。
兴国县很小,但自以为在此区区两天的步迹所及,却去到了一些当地人都少有去到过的地方。此行更为重要的意义所在,以及最主要的收获是,在心底里汹涌出对她红色革命历史的崇敬,以及对中国*产党共**使命初心承继的希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