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上初中以前,我的人生都还是和普通姑娘一样的。
我家是个小县城边上的农村,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起早贪黑很辛苦,但是日子也还算是过得不错,虽然十来天才能吃一次肉,但是平时也能吃得饱。
我才生出来的时候,村里的人就夸我长得像个洋娃娃,到了初一的时候,已经出落的比同龄的姑娘好看几分了。
犹记得村里人说我长大以后肯定能嫁个有钱人,过上好日子。
小时候的我不太懂这些,但是看着父母脸上的笑意,也明白他们说的是夸我的,自然也开心。
我上初中的学校离家不远,需要走半个小时,我每天都要从那条路走,对于坑坑洼洼刚刚够开一辆车的土路上不时开过的面包车,我除了羡慕之外并没有太多的防备心。
可就是我的毫无防备,就此改变了我的命运。
那是一个夏天的中午,太阳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我在路边摘了一个荷叶顶在头上遮阳,手臂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疼,我只想赶紧回家。
身后传来喇叭的声音,我赶紧朝路边靠了靠,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我身边急速的开过,带起了一阵灰尘。
我从唯一算是新一些的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一件洗的发黄的T恤,一条宽大的黑色裤子,头发扎成马尾,白净的脸上两团红晕,有些滑稽的是,我头上顶着一个硕大的荷叶。
面包车在我前面的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看了看没有放在心上,那条路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多,几天还不能见到一辆,就算停下来也不会像现在一样,会出现堵车的情况。
我走到面包车旁边的时候,看到开车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的汉子,年龄看上去和我父亲差不多,他抽着烟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眼神让我很害怕,就好像我没穿衣服一样。
我瞥了他一眼就想赶紧离开。
“唰!”
汉子身后的面包车门被推开,我注意力一直在汉子身上,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发现推开车门的是个女人。
女人长得十分干瘦,颧骨高高凸起,皮肤黑黄,最为突兀的是她擦着颜色十分红艳的口红。
她看着我眼珠子滴溜溜直转,看上去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抬腿就跑,却听到女人尖利的声音乎喝道:“追上去!”
很快他们开着车就追了上来,我只有两条腿,怎么可能比得过面包车轮胎的速度。
女人从车上伸出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我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车子巨大的力道带到在地上。
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痛,我的脸贴在地面上,能清楚的闻到马路上灰尘的味道。
我根本顾不得膝盖已经擦破了,朝着旁边一滚就挣脱了她的手,慌乱的朝着一边的田埂上跑去。
我怕的要命,一边跑一边哭,不敢回头。
“贱蹄子!还敢跑!”很快,女人就追了上来,她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头皮一阵刺痛,我使劲的挣扎,顾不得头皮的剧痛,张口就喊救命。
那汉子也追过来了,他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巴,我张口就咬,嘴里立刻传来了血腥味。
“啪!”
我能清楚的听到自己被他打耳光清脆响亮的声音,耳朵里嗡嗡作响,他们的身影乱晃,我使劲的甩了甩头,却是脖子一痛,就没了意识。

还记得早上出门的时候,母亲笑眯眯的告诉我,父亲发了工钱,中午吃红烧肉,我没有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却是迎来了我人生的第一个地狱。
我还没睁开眼睛就听到有人在哭,声音很小。
我睁开眼睛,看到一道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窗子,昏暗的光线将不大的屋子照亮,角落里坐着三个满身泥污瑟瑟发抖的姑娘,年龄都和我差不多大。
“这里是哪里?”我看着她们小声的问道。
就算我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也明白自己是被人贩子拐了。
其中一个姑娘转头怯生生的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泪水和惊恐,她没有回答我的话,又转过了头。
我清楚的看到她的脸颊上一个硕大的巴掌印,她的半边脸都高高的肿了起来。
那个时候人贩子可比现在猖獗太多了,很多人都想捞歪财,农村的女孩子自然就变成了他们下手的对象。
长得好看的,卖给做皮肉生意的妈子,不好看的,卖给贫穷地方做童养媳,总有赚钱的办法。
拐卖,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我还没打量完这个小屋子,身后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就是那个面包车上的女人。
她身穿一件黄色的连衣裙,宽大的裙子和她干瘦的身材很不相符,唯一一样的,就是她那鲜红的嘴唇,就好像吸食了人血一样。
后来她的红唇一度成为了我梦中的恶鬼,所以这些年,我从没有擦过大红色的口红。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凑到了我的鼻子面前,我能闻到苹果上传来的香气。
那个年代,水果很金贵,我父亲一天的工钱也不过就五块钱,苹果却要七八块钱一公斤,我自然是从没吃过的。
我咬了咬干裂的嘴唇,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她脸上的笑看上去很和善,但是我记得她抓住我胳膊时候巨大的力道,以及她骂我贱蹄子时脸上的狰狞。
“傻孩子,你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阿姨就把苹果给你吃好不好?看你嘴唇干的都要流血了,怪可怜的。”她说着抬手摸了摸我的头顶。
随着她抬手,我从她的袖口里闻到了一股甜腻的味道,那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后来却是知道了,那是劣质的桂花香水。
“阿姨,求求你,让我离开好不好?”
那时候太小,以为我求她了她就会让我走。
她看着我,细细的眉挑了挑,说道:“回去干什么,吃不饱穿不暖的,你跟着阿姨,阿姨给你介绍工作,天天吃肉穿新衣服。”
我赶紧跪下去,朝着她使劲的磕头,求饶道:“阿姨,求求你,我不要工作,我想回家去。”
我用的力道很大,额头撞得刺痛,磕着磕着我就哭了。
我磕了好一会,磕的没力气了,抬头看她,却看到女人一脸的无奈,说道:“唉,你不听我的,那我也救不了你了。”
说完她看了我一眼,一嘴咬在了苹果上面。
清脆的声音传来,白色的果肉衬托着她的红唇,显得越发的可怕。
她在我面前将一整个苹果完完整整的吃完了,这才站起身来出去了。
她才去不到三分钟,就进来了一个男人。
不是之前开面包车的那个汉子,这个汉子身材干瘦,脸上一条刀疤横亘了他的半张脸,看起来就面目狰狞。
他走到我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阵耳光。
他的力道控制的很好,我被他打的两眼直冒金星,嘴里全是血腥味,却是晕不过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打我,只能拼命的朝后退,他看到我的动作,似乎被惹怒了,伸手就抓住了我的衣领。
巨大的力道将我带倒在地上,我的下巴磕在水泥地面上,舌尖剧痛,嘴里的血腥味更浓了。
“贱蹄子,你还敢躲!”随着他的呼喝声,他抬起脚就踢在我肚子上。
巨大的力道几乎将我踢出去,剧烈的疼痛让我几乎昏厥,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持续了十来分钟之后他停手了。
我缓了半晌才缓过来,发现自己已经下意识的缩成了一团,指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扣着地面扣出了血。
他看到我睁眼了,蹲下身来就抓住我的头发,将我从地上提了起来。
那时候我全身上下都疼,就算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估计已经被他扯掉了一大把,却还是觉得抵不过心里的畏惧。
“老子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随着他朝我呼喝,嘴里的唾液喷了我一脸,还伴有浓重的口臭。
我顾不得那些,心里也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说,怕是要被他打死了。
“何欢。”我小声的回答。
何欢,我的名字。
我父亲说取名字的是我外婆,老人家不识字,只觉得自己的孙女要平安喜乐,欢乐的过完这一生就好。
合计来合计去,觉得何欢最好听,便定下了我的名字。
只是我的命运多舛,终究辜负了外婆的好意。
我走上了这一行之后,很多男人叫我名字的时候,话里话外都带着许多不明的意味。
“这名字取得不错。”
男人说着放开了我的头发,随之捏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乌黑的牙,一脸满意的说道:“长得不错,名字也取得不错,叔叔给你介绍一个工作,你去不去?”
我咽了咽口水,嘴里全是血腥气,一下子也不敢回答他。
脸上痒痒的,我知道那是我的眼泪。
他眯了眯眼睛,脸上一片肃然,说道:“去不去?”
“叔叔,那是什么工作?”

我嗫嚅了半天还是不打算忤逆他的意思,身上的剧痛还在提醒我,忤逆他的下场有多惨。
他看我问他是什么工作,面色终于好了一些,说道:“简单,你长得俊,往那一站就行了。”
那时候小,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工作,但是口头上虽然应承了,心里还是想回去,便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能不能和我父母说一声?”
“呸!”
男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朝着我的肚子又是一脚,这一脚的力道很大,我瞬间被他踢出去撞到了墙上。
刚刚干了一些的冷汗瞬间顺着我的额头就落了下来。
我大口大口的呼吸着,随着我呼吸,胸口也传来了剧痛。
男人背对着狭小的窗口,在光线的映衬下,他整个人仿佛淹没在光明里的恶魔,他每朝着我走一步,我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我拼了命朝后退,可是身后是冰凉坚硬的墙,退无可退。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来,抬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脸上呈现出享受的神色。
就算那时候的我不懂,但是也能感觉到,他脸上的表情让我感到恶心。
“何欢是吧?*欢合**,有趣!老子今天就把话放在这了,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找你父母?下辈子吧!”
说完他朝着我的肚子就是一阵猛踢,却是避开了我的脸,我除了尖叫和哭,什么办法都没有。
很快,我嗓子里传来血腥味,一阵干呕之后吐出了一口鲜血。
男人终于停下了,仿佛我只是一只死狗一般,恨恨的踢了我一脚,又出去了。
他出去之后,我一动不动的靠着墙角,身上没有一处不疼的。
刚刚我进来时候还在哭的三个女孩子,此时也停下了,只是一脸惊惧的看着我。
那个时候的我,依稀知道,自己的命运就此改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靠我**着墙默默地流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我是被一个巨大的力道一巴掌打醒的。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嗓子又干又疼,天已经黑了,那一巴掌吓得我失声叫了出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哑的不行了。
“救命!救命啊!”我看着这个刀疤男,看到他我就想到自己被他打的事情。
小屋子里除了我之外就是那三个和我一样悲惨的姑娘,我能看出来她们眼里的担忧,但是更多的是害怕。
如果换做是我,我看着她们被拖出去,估计也不敢上前帮忙吧?
我抓住了门坎,不愿意撒手。
男人使劲的扯了扯,随之提起膝盖朝着我的下巴就是狠狠一撞。
上颚和下颚撞在一起的剧痛瞬间让我流出了眼泪,我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放手,那时候的我依稀知道,他们会晚上把我带出去,我面对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这贱蹄子还挺执着!”
耳畔传来女人尖细的声音,我赶紧睁眼,一脸求救的看着她大喊:“阿姨,救我!”
女人只是挑挑眉,嘴角的笑意那时候的我看不懂。
后来我懂了,女人和他们是一路的,只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而已,我向她求救,不过是说明我已经走投无路了而已。
她的笑,是满意的笑,也是嘲笑我的愚蠢。
“掰开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的粗壮汉子,指着我的手说道。
女人笑了笑,说道:“这个容易。”
说着她朝着我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走到了我的面前,双眼紧紧的盯着我看,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意。
朝着我的手背就是狠狠一脚!
“啊!”
我虽然是农村的姑娘,但是是独生女,平日里不过帮父母做些手上的清闲活,她那一脚自然瞬间将我的手踩出了血。
我紧紧的咬着牙不放手,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连女人都变成了恶魔,我求救无门,只能苦苦坚持。
“花姐,这贱蹄子这么难驯服,以后怕是不好出手啊!”那粗壮的汉子看着女人说道。
女人笑了笑,说道:“她之所以这样,不过是打不透而已!”未完待续
之后,小姑娘又会有怎样离奇的遭遇?是否能成功逃出人贩子的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