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男和轻熟男 (成熟男和轻熟女)

#头条创作挑战赛#

1、第 1 章 ...

王鸣盛坐在副驾驶座,姿态悠闲,手里拿着一个橙子,赣南脐橙,从高司南车里搜刮来的。车子后备箱整整一箱,没开封,让他先破了,挑了个最大的。

拿在手里颠来倒去,考虑着待会儿没办法洗手,就没有剥开吃。

路上的行人有些多,一股脑儿挤在道儿上,助力摩托车走了机动车道,阻碍交通,高司南低低咒骂了句。

王鸣盛从不遵守交通规则的男人身上收回视线,道:“活得有些不爱惜,能活到这个岁数不容易。撞他一次就懂规矩了。”

高司南哈哈笑出声,“这个规矩我教不了,看不下去你来?”

王鸣盛抹了抹嘴,含笑不语。

刚过了这茬,车里传来一阵纯音乐铃声,手机自带的音效,王鸣盛跟高司南同款手机,下意识摸自己的兜,抬头看见高司南挂在方向盘右侧的手机屏幕亮了。

闪出来一堆数字,是个座机号码,归属地本市。

高司南手机没连车上蓝牙,王鸣盛看他开车不方便,抬手帮他滑了一下,接听,放外音。

“司南?”

尽管外面很乱,但车里很安静,车是王鸣盛的,价格不菲,很高调很骚气。柔和干净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淡淡的,带几分亲切。

让人听了心里很舒坦。

王鸣盛眉梢稍微动了,抬眼皮子看高司南。

高司南耷拉着眼皮子开车,两手把着方向盘,就问:“啥事?”

那边安静一秒才说:“你有一封挂号信寄到家里,我替你签收了,有时间过来拿一下。”

高司南想也没想答应,女人又说:“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现在就有空,这就去拿。”

高司南自己掐断电话,王鸣盛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这谁啊?”

高司南没说话。

他越发好奇,支着脑袋打量,“嗓音不错,好听,说话不紧不慢不卑不亢,感觉像个不到三十,受过教育有气质的女知识分子。”

高司南回头看他,脸有些尴尬:“继母。”

“……”原来是你爸的小老婆,王鸣盛顿觉扫兴。

高司南主动交代:“大学女老师,挺有才情,我爸的学生,后来你大概听说过。”

王鸣盛心想,还真给猜着了,大学老师,可不就是知识分子,少说是个硕士,保不齐就是女博士。

王鸣盛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着魔了,声音消散许久,心里还一直回味,一直惦记。一时有些嫉妒高司南老爸好福气,风流腻了,这把年纪续弦,还能讨个条件似乎不错的女人。

体制内的人果然跟体制外不同,老教授还真老当益壮。

普通男人风流叫风流,文化人风流叫风流倜傥。

高司南要掉头先回家一趟拿文件,王鸣盛没异议,他很闲,就是时间自由,不像高司南需要上班,严格来说他是无正经工作的无业游民。

每天早上去会所溜一圈,心情好了多坐会儿,心情不好想走人就走人。

车子停到楼下,王鸣盛这还是头一次来博学小区,旁边隔了一条铁栅栏就是大学,这个小区住户十有九个是教授。

论有钱,不比外面那些老板差。

高司南问:“你要不要跟我上去喝杯热茶?”

王鸣盛看了一眼车窗外,天色有几分阴沉,这几天温度不大友好。

他推车门下来,从兜里摸出来一根烟,示意高司南:“我抽根烟,你自己上去吧,改天有时间再来拜访高教授。”

高司南笑了下,没说什么,打开后备箱把橙子搬下来,顺手递过来两个,王鸣盛摆手不接。

啪嗒一声按下打火机,眯着眼抽了一口。

北风吹得很带劲儿,卷着凉意往他裤腿里钻,半根烟的功夫王鸣盛被冻得哆嗦,抽完最后一口。熄灭烟头。

裹紧黑色皮衣,慢悠悠上车。

刚坐定看见高司南下来,这哥们腿脚还挺利索,不等他探头说话,后面又推门出来个女人。

看打扮干净清爽,头发散着,肩上背了个粉红色亮片单肩包,搭在上头的手指纤细,肤色真叫一个白。

高司南说完话转身往这走,女人转过脸目送,王鸣盛这会儿瞧见脸,这年头敢眉眼这么素出门的少见。

可能化了妆,比较淡,距离远看不清晰。

算不上顶级的美人胚子,不过气质好,是饱读诗书堆砌出来的气质。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高司南继母,心头有些惊诧,他原本以为高司南的继母是个风俗市井攀附权贵的小娇妻。

缺什么稀罕什么,大概王鸣盛就是太俗了,书也没读几本,还就比较吃肚子里有点儿墨水的姑娘。

眼下虽就听了两句话,远远瞧了眼,但感觉还真不错。

高司南上车,他收回视线,顿了两秒,又顿了两秒,不咸不淡问:“那位是?”

“梁瓷,我继母。”

王鸣盛哦了声,车窗落下去没再继续问。吹了会子冷风才忽而开口:“女老师是不是都不爱化妆?”

高司南停顿住,被他这么无厘头的问题问愣了,摇头笑说:“废话,肯定跟你们会所里那些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姑娘不同。”

是不同,那些都是俗物。

王鸣盛有些心不在焉。

到会所,经理见老板招待朋友,亲自安排姑娘陪场,模样出挑端正,唱歌好听,嗓音也不赖。

王鸣盛意兴阑珊,背靠着沙发,像个局外人,刺耳的音乐伴奏隔绝一切。经理多会察言观色,凑过来:“盛哥,是不是哪安排的不周到?”

王鸣盛回过身平静地看他,“怎么?”

“我看您兴致不高。”

王鸣盛摊手摊脚,往高司南那边扫了一眼,透露说:“最近吃素,喜欢清纯的。”

经理会意,扬声笑了,抬手招过来几个姑娘,直接说:“你,还有你,去把装卸了,换身保守的衣服过来陪盛哥。”

会所是王鸣盛的,没人不知道盛哥,一听这个毫不犹豫,一个两个推门出去。

场子里很乱,桌子上空啤酒瓶子七躺八倒,花生米洒落,到处都是。

王鸣盛抬手粘起来一粒扔嘴里,咀嚼。咸味儿的,很酥,小时候爱吃的东西,那时可是好东西。

只是见多识广嘴就变得挑剔,花生仁现在爱吃的人不多了。改吃腰果松子。

他们在吐槽今年金融圈整天出下半身的事,娱乐圈的新闻都是高杠杆、资本运作、避税啥的。

王鸣盛默不作声听完,低头喝酒。

洗脸换衣服的姑娘回来,一左一右坐他身边,左边的给倒酒,右边的劝喝。

清纯不等于素颜,还得感觉对了才行。王鸣盛不理解经理当了这么久的经理为什么还不上道,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高司南喝醉了,酩酊大醉,王鸣盛跟另外个朋友送他回去,博学花园那边。

王鸣盛是第一次拜访高教授,户型很简单,复式,偏古风,家具灰褐色为主。

梁瓷从书房里出来,头发挽在脑后,很随意的打扮。手里捏着本书,迟疑了下,看见高司南醉醺醺的样子直接出来。

书放客厅茶几上,礼貌道谢。

蹙眉看了一下高司南,“可能还得麻烦你们送他回房。”

王鸣盛:“卧室是哪个?”

梁瓷引路,放下高司南,他们出来。这次距离比较近,王鸣盛低头扫了她一眼,跟在朋友身后走到客厅,回头又扫了她一眼。

梁瓷对他笑:“你们喝什么吗?”

王鸣盛答:“时间不早了,我们送了他就各自回家。”

女主人没再说话,送他们出门。她衣着单薄,外面秋冬接替的季节,夜晚很冷,送到门口就没再多送。

王鸣盛回到家,时间尚早,他是夜猫子,一到晚上精神抖擞。

走到许久无人问津的书架旁,站了半天,拿出本书,家里书很多,书架也不小,占了书房半面墙。

可惜王鸣盛没看过,甚至没怎么进过书房,都是拿来做样子的东西。

文学作品大多像寡淡无味的鸡汤,越有营养越难看,还有个奇效,催眠。

忽然意识到个问题,他眼下物质上是上流社会的人,精神上却比较匮乏,处于社会最底层。

才读了一段眼皮子便发涩,他妥协了。

这辈子注定是个俗人,身边围绕的莺莺燕燕也都是俗人,俗人就俗人吧,大家谁不平庸。

2、第 2 章 ...

早晨一到会所,经理老吴就冲他招手,王鸣盛肩膀披着外套,刚才开车,车里热就没穿,抬手把外套套上,边整理领子边往吴大伟身边走。

两人还有两步远时停下脚步,皱着眉头问:“什么事?”

吴大伟就像献宝一样,一把推开会客厅的门,搓着手说:“姑娘们,给咱盛爷请安!”

话音刚出口,几个年轻的姑娘簇拥着出来。个子都很高挑,身材也好,笑容是甜的,有些反常。

“盛哥好——”

王鸣盛吓了一跳,撤开身子看她们,穿着清一水的学生服,黑白相间,格子短裙,说像韩国的学生服可以,说像岛国动作片里的制服女郎也可以。大腿露在外,白生生的,幸好会所里暖气充足,不然就废了。

他被齐声问候刺耳,小拇指掏了掏耳洞,没有经理预想的反应,反而只有不解,看白痴一样扫了一眼吴大伟:“今天万圣节?”

吴大伟被问的哑口无言,低低解释:“您昨天不是说最近吃素,喜欢清纯的?学生服,够不够清纯?”

王鸣盛看他,守着下属不想折他面子,对方还偏偏凑到他跟前寻晦气,你说气人不气人。

“你有病吧。”

“不是……”吴大伟很无辜的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病在哪了。

王鸣盛整衣袖,对几个姑娘客气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们吴经理今早洗头脑子进水了。”

他说着把皮手套摘下来,扔吴大伟怀里,很不满意的训斥:“你别把会所的姑娘整的就像卖/肉的行吗?点歌员、推销员,做服务推销酒水懂不懂?”

吴大伟点头:“懂懂。”

王鸣盛又说:“当然了,她们私下想跟客户交流感情咱们无权干涉。都是为了谋生活,谁也不比谁高贵,谁也不比谁低贱。”

这一波刚训斥完,吴大伟手机响了,看了一眼,守着他接听。

讲完电话报备:“高教授在咱们这预约房间,说跟企业谈合作。”

王鸣盛顿住,“哪个高教授?高司南他爸?”

“是。”

王鸣盛脑子忽然浮现梁瓷这么个人,就什么也没说,走了。

高永房教授经常来这边捧场,谈吐不凡,幽默风趣,常常把会所里的姑娘逗得开怀大笑,在这一点上,王鸣盛感觉高司南可能不是亲生的,一点儿也不像他爸。

或许是高永房太优秀了,优秀到把自己儿子那一份也抵了。

说曹操曹丕到。

高永房没到,高司南的电话到了。

他的腿搭在桌角,翘着,正坐着晒太阳,刚把办公室最中意的盆栽松了土。这会儿日头足,晒得暖洋洋的。

人有些犯困,揉把脸,懒懒的问:“咋了?”

“晚上梁瓷生日,我爸有事不能陪,我打算在你这包间房,大家一起唱个歌。”

“啊,”王鸣盛笑了下,“你跟高教授父子俩怎么回事?”

“怎么了?”

“你爸在我这呢,你确定要来吗?”

“他……在你那?”

“是啊。”王鸣盛点了一根烟,听出来对方不知情,很惊讶,先吸一口烟又说,“你再来这庆生不合适。”

高司南有些不悦,声音变得低沉:“他说自己出差还没回来。”

太阳晒的睁不开眼,王鸣盛默了一会儿,忍不住多嘴:“他们感情不和啊?”

高司南似乎不愿意多说,电话里叹气说:“我不清楚。”

王鸣盛把手里的烟熄灭,还有半根没抽完,他塞进烟灰缸里使劲按,香烟折断,里面包裹的香烟碎屑都暴露出来。

高司南在那边说:“那就去别得地方吧,你晚上有空吗?”

他顿住,按香烟的动作停了,默了一阵:“有空。”

“有空就一起来玩吧,人多了好玩。”

王鸣盛往常很排斥这样的场合,闹腾,除非在会所里为了拉拢人为了钱为了利益才愿意现身,这次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答应:“没问题。”

“订好地方通知你。”

“好。”

他收了手机,有些坐不住,侧头盯着身边绿植发呆。

没多久手机叮咚一声,高司南说地方找到了,晚上七点在田汇广场见,让他到了地方提前打电话。

高永房已经带着人来了,就在楼下。王鸣盛没回消息,因为没这习惯,起身出去,顺着楼梯下来,走道两边墙壁嵌着反光玻璃,有棱有角的设计,灯光柔和却很明亮,他踱步出来,右手边的房门没从里面锁死,是不是有声音传入,他忍不住走近,从狭窄的门缝往里面望。

高永房跟身边坐着的姑娘谈笑风生,手搭在女人大长腿上,时不时抚一下。

里面的气氛很好。

他往高教授身上扫,看见精致袖口,又扫到衬衫衣领的纹路,细节之处很讲究,果然跟他这种吃个自助餐都要吃回本的人士不同。

王鸣盛觉得,就算都骚,他自己是骚\\货,人家却是骚客,文人多骚客。

这一点让人很不爽。

刚一回身,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站了位,是吴经理,王鸣盛瞅见他身子一滞,有些尴尬,就像偷看外面的小媳妇洗澡被抓包那种,脸有些挂不住,垂眼说:“走路不带声儿难不成你是鬼??”

老吴干笑,抵不住好奇心,脑袋瓜子往前凑,挤开一丝缝:“盛哥,你看什么呢让我也看看。”

王鸣盛忍无可忍,抬手往他后脑招呼,拍开他,“一边去,看什么看,偷看长针眼。有没有职业操守?”

老吴笑问:“那您看什么呢?”

王鸣盛冷下脸,平静的看着他。

“你给我滚。”

他从牙缝里吐出来四个字。

而后在老吴不解的注视下甩手离开,吴大伟忍不住挠了挠头。明明是王鸣盛让他滚,还没给他滚的机会,王鸣盛倒是先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总觉得最近盛哥有点飘,而且燥得很,最好多吃苦瓜,降火。

****

梁瓷上完课提包出来,扎着马尾,黑色大衣,里面是一件戴帽子小卫衣,刚下台阶出教学口,看见高司南站在路边等她。

一眼就发现她,冲这边招手。

她裹紧衣服朝他走。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不到六点开始黑天,冷风带着几丝凄凉萧瑟,树上的落叶摇摇欲坠不堪一击。

冬天太苍凉,不是她喜欢的季节。

刚走到侧门,有个抱传单的女学生凑过来,被冻得瑟瑟发抖,最近社团活动不少,学校还筹办了比赛,所以发传单的比较多。

“同学,你有没有兴趣下乡体验?”

梁瓷愣住,侧门没有灯,路灯照射不过来,犄角旮旯的地方难免灯光昏暗,她抬眼看对方,只能模糊看见青涩稚嫩的脸庞,跟她一样扎马尾,二十岁上下。

她笑了下,视线挪向女学生手里递过来的传单,没有接,柔声说:“我不是学生,不好意思。”

对方明显也愣了,俩个人对视了几秒,女孩子有些窘迫:“啊……看着你年龄好小。”

大学里的老师不要太多,梁瓷习以为常,对她笑了下,绕过去。

小姑娘的话没有当真,毕竟是为了缓解尴尬说的,没几分可信度。

大概是她打扮的比较年轻,博士刚毕业的头一年,总觉得自己才十八岁,青春正好。其实人生真是短暂,还以为自己是小姑娘呢,一眨眼连青春的小尾巴都抓不住了。

更何况她一个已婚少妇,才步入殿堂,已经要下堂。

高司南直接打开车门,请她上车,梁瓷犹豫了一下,“去哪?”

“吃饭,唱歌。”

梁瓷看着他不动,神色很平淡地说:“你爸爸让你来当说客的吗?”

“什么说客?”

梁瓷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苍白,“他最近一直躲着我。”

“为什么?”

“因为我要跟他离婚。”

高司南垂下眼,没有多少惊讶,就问:“想清楚了?”

梁瓷点头,“对,你爸爸是个好老师,但不是好老公。”

高司南沉默不语,眼神带着复杂情绪,“我支持你。”

3、第 3 章 ...

梁瓷跟高司南刚到地方,就见王鸣盛的身影,梁瓷记性好,一眼便觉得见过,不过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不等她问身边高司南介绍:“这是王鸣盛,我朋友。”

王鸣盛冲她简单点头,不多话。

梁瓷:“你好,我是梁瓷。”

王鸣盛这才开口:“你等一下。”

转脚往他车子走,梁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好看向高司南。

王鸣盛打开后车座,从里面拿出手提袋,玫红色,不大,一看就是女人饰品那种包装,梁瓷见他看了自己一眼,递给她。

说话低沉而礼貌:“司南说你今天生日,上午我才知道,时间有点仓促,小小心意。”

原算是不认识的人,不应该收礼物,被他一番轻描淡写,两人就像认识已久,礼物也显得没有多贵重,而且对方很会说话,几个字点的很明白,不知道她能接受的价位是多少,怕买得便宜故而说是小心意,上午才知道她生日,时间仓促,意思是买的不合她的心意他也情有可原。

梁瓷只好接下。

“谢谢。”

“客气。”

三个人往餐厅吃饭的地方走,她悄悄往手提袋扫了一眼,盒子略微大一点,猜测是项链,价格不菲。

有些后悔接,一这样还要记着他的生日,礼尚往来。她是个比较懒的人,不喜欢记数字日期。

梁瓷虽然是大学老师,但毕竟毕业不久积蓄不多,最近正要离婚,也在看房子,尽管学校里给得待遇不错,但也不敢随意买奢侈品。

其实她也很犹豫要不要离开,目前有所高校想要她过去读博士后,工作属性类似于教授助理或是助教,年薪三十万,其实薪水是次要的,主要想离婚后换个地方换个心情,读完博士后那边的大学也会安排工作,留校做老师。

从学校级别上,两所高校相差不多,但从待遇上,这边的条件明显更好。

但博士后的身份比较尴尬,对于她这种实践性不高的专业,并不是最优的选择。

没多久梁瓷的朋友同事也都到了,高司南订的大桌刚好坐下,王鸣盛出去洗手间洗手,回来时菜已经点好。

他落座,被安排到跟梁瓷隔了几个的位置。

服务员把蛋糕送上,大家点蜡烛唱生日歌,气氛很好。

高司南凑近他说了一句:“梁瓷身边这几个女的都单身。”

王鸣盛明白他的意思,眉毛几不可查动了动,“你什么意思?”

高司南开玩笑:“看看有没有能入你眼的。”

“然后?”

“看上哪个帮你搞定哪个。”

王鸣盛胳膊肘拄桌子上支着,食指摩挲着下巴,沉默,眼神有意无意往梁瓷那边打量。

高司南:“怎么样?”

王鸣盛默了会儿:“不错。”

高司南:“看上哪个了?”

王鸣盛:“有看上的你帮我搞定?”

高司南笑了一下,目光看向对面,“没问题。”

王鸣盛喝一口热茶,唇齿间都是淡淡的茉莉花味,他斜身凑近高司南,眼神有质疑,两眼一眯:“真的假的?”

“真的,不能再真。”

王鸣盛直言不讳:“看上你继母了。”

高司南愣怔,斜眼审视他片刻,忽然大笑起来,抬起拳头往王鸣盛肩膀给了一拳,含笑斥责:“*他妈你**天天拐着弯想占我便宜!”

王鸣盛眉梢往上挑,表情云淡风轻,似真似假似玄幻地说:“你非要问,说了你又不信。”

高司南不跟他玩,让他一边去。

梁瓷闭上眼许了个愿,还没来得及取下蜡烛,李容曼上去抓了一把奶油,照着梁瓷抹过去,高司南在一边都看愣了,忘了录像。

转身把摄影机递给王鸣盛,“帮我录像,梁瓷嘱咐要录了当纪念。”

王鸣盛闻言没推辞,他身形高有优势,站起来稍微一举便越过人头对准梁瓷,毫无压力。

眼睛注视着屏幕,头微仰,空闲的那只手掏进裤兜。

高司南闹了一阵回来,“你有没有好好录?”

“录着呢。”

高司南:“距离那么远干嘛?看不清楚。”

王鸣盛回头看了他一眼,“左一句梁瓷右一句梁瓷,怎么不听你叫小妈?”

对方顿时有些尴尬,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王鸣盛注意到,以为他不会回答,转过头就听见:“她脾气好,一直叫梁瓷。”

王鸣盛顿了几秒,忍不住多嘴:“脾气好是怎么好法?”

没等来高司南的回答,他被笑闹声吸引了,镜头追着梁瓷,她头发有些凌乱,竖高的发尾掉下来几缕,肤色粉白,嘴角笑起来两个酒窝,有酒窝的姑娘王鸣盛见多了,但还是头一次见这么挪不开眼的。

明明是青涩又带几分成熟知礼的如花似玉年纪,王鸣盛想不通她怎么就把自己给嫁了,怎么不再挑拣几年,这么仓促断了男人的念想,让人惦记不是,不惦记又情难自禁。

不过这份惦记目前还是肤浅片面的,王鸣盛暂时没有往深了打算。

理智占据几分上筹,王鸣盛把相机塞高司南手里,“你自己录吧。”

高司南有些糊涂,明明刚才他还好好的,这会儿脸色怎么有点冷,没多想,直接问:“录的好好的怎么不录了?”

王鸣盛垂着眼,带几分情绪:“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高司南想骂人,国骂那种,按辈分是应该叫梁瓷妈,但这话从王鸣盛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带几分挤兑嘲讽。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他爸还是嘲讽他,或是嘲讽梁瓷。

家丑不外扬,这是男人的基本底线,他猜测最近王鸣盛应该看出来几分,不然也不会忽然对梁瓷这么感兴趣,时不时旁敲侧击的打听他。

高司南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觉得王鸣盛不管再有钱,仍具有乡野市井出身所带有的低俗恶趣味。

也就刚才送梁瓷礼物时表现出几分绅士圆滑有风度,也不想想王鸣盛是干什么的,经营的就是风月场所。估计就连母鸡他都知道怎么讨欢心。

高司南这番腹诽不仅不敢说出口,也不好表现在脸上影响哥们情谊。

梁瓷被同事朋友搞得很狼狈,好不容易才挣脱她们逃出来,头发很乱,有些毛躁,还有奶油污渍,她用纸擦不干净,从包里抽出湿巾,整理好高领毛衣,从镜子里看见熟人,顿时不好意思。

王鸣盛肩膀抵墙上,双手环抱,嘴角噙着一抹深意,被发现也神色淡定,没有丝毫局促,感慨:“你这帮朋友很能闹腾。”

梁瓷低下头,同时抿嘴一笑,语气里有几分无奈:“都很年轻,很活跃。”

王鸣盛皱眉:“就跟你很老一样。”

纸扔垃圾篓,她抬眼瞧过来:“我毕竟结婚了,总感觉没她们青春活跃。”

结婚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有些刺耳,王鸣盛不怎么喜欢听,默不作声的等她收拾好才抬脚走。

看意思是想跟她一起回去,梁瓷便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走。

梁瓷上课从来只穿平底鞋,走路没声音,脚也不容易累,他走在前面,锃亮的黑色皮鞋,掷地有声,成熟男人的气质彰显无疑。

走到地方他先一步拉开门请她先走,梁瓷对他感觉还不错,轻轻点头致谢。

出去一番回来坐次被打乱,菜上来,大家都已经找到地方坐,独留了两个紧挨的位置,王鸣盛看了梁瓷一眼,谁心里有鬼谁在意。

他从梁瓷脸上只看到坦然,梁瓷坦然归坦然,很难忽视从他这个方向投来的视线,目光灼灼,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想知道是不是这样的男人看谁都带几分轻佻。

也或许是她社交经验不足,过度解读,把男人与生俱来的深邃目光误认为是轻佻。

菜过五味气氛渐渐上来,刚才认识的只跟认识的玩,不认识的相互拘束。年轻人话题多,这会儿相互攀谈,房间里暖意洋洋,融洽异常。

李容曼专门点了一份水果蔬菜的彩色面条,当做梁瓷的寿面。服务员端上来,她凑合着吃了两口便没动筷子。

李容曼突发奇想,忽而问:“用舌头给面条打结,你们有谁会吗?”

王鸣盛擦了擦嘴,抬眼看李容曼,在场的男人下一秒都笑了,笑得别有深意,会用舌头打结面条这话,是个隐车,老司机都知道代表了什么。

有熟人揶揄:“怎么,你会?”

李容曼摇头:“我才不会。”

熟人又道:“你们女人得会。”

场上的男人憋不住又笑了,高司南不怀好意的看向王鸣盛,立马把他卖了出去:“我知道谁会,咱们盛哥舌头灵活的很。”

不等王鸣盛说话,已经有人说:“盛哥要是能当场打个结,我第一个先试他。”

这话说得基情满满,梁瓷忍不住看王鸣盛,笑容里隐含几分好奇,还有一丝当众讨论这事的尴尬。

王鸣盛动了动身子,明知故问:“试我什么?”

那人哈哈笑,说话轻浮无比:“盛哥一脸正气,大不了我做小。”

王鸣盛失笑:“这个恕我不能答应,我喜欢女人。”

说完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最后把视线落脚到梁瓷身上,梁瓷正看他,两人简单对视,他移开眼。

高司南:“盛哥,给个面子表演一下?”

王鸣盛摇头:“拿手绝活,不能轻易外露。”

李容曼听意思王鸣盛的确是会,不由得跃跃欲试,其实刚才一进门就注意到这个男人了,坐桌子最里侧角落里,只是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梁瓷和高司南身上。

一个是今天的寿星,一个是青年才俊。

不过有些男人即使不是众星捧月,藏在人群中也会被注意,王鸣盛显然就是很难成为陪衬的那类,她方才向梁瓷打听这位,梁瓷说是高司南的朋友,她也就见过两次。

众人被吊起来,都想看王鸣盛的才艺,高司南甚至搬出梁瓷。

“梁瓷今天是寿星,寿星想看你不能拒绝吧?”

王鸣盛闻言表情松动,拿眼打量梁瓷。

高司南探头问:“梁瓷你想不想看?”

梁瓷犹豫了下,忍不住看王鸣盛,她不喜欢强人所难,尤其是人多的场合,每个人都有自己忌讳的点,或许王鸣盛比较好面子,本意就不想出头。

但是被搬出来,两边的面子都不能不照顾,只好模棱两可:“我都行,主要看王总的意思。”

王鸣盛说:“不要叫我王总,生分,叫我鸣盛就成。”

梁瓷对他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