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们先来尝试探讨一下“奢侈品”的概念吧。
百度“奢侈品”中这么表述:
在英文字典里,奢侈是Luxury、Luxus。Luxus是一个拉丁词,原意指“极强的繁殖力”,后演变为浪费、无节制。大部分欧洲语言都吸收了这个概念,确切地说,该词用以描述在各种商品的生产和使用过程中超出必要程度的费用支出及生活方式的某些方面。
沃尔冈·拉茨勒在畅销书《奢侈带来富足》这样定义奢侈:“奢侈是一种整体或部分地被各自的社会认为是奢华的生活方式,大多由产品或服务决定。今天,奢侈品在国际上的概念是“一种超出人们生存与发展需要范围的,具有独特、稀缺、珍奇等特点的消费品”,又称为非生活必需品。
在中国人的概念里,奢侈品几乎等同于贪欲、挥霍、浪费。其实,从经济意义上看,奢侈品实质是一种高档消费行为,本身并无褒贬之分。从社会意义上看,是一种个人品位和生活品质的提升。
我们可以这么归纳,“奢侈品”作为外来概念,主要落实在非生活必要支出的消费品上,与生活品质和个人品味有关,在舶来概念的外衣下,中国传统文化对“奢侈”的定义其实已经几乎淡化消散于无形了,而其中与生活品质相关的概念,我们可给予“奢侈品类刺绣”以艺术欣赏品的属性,以便更好地认知“奢侈品类刺绣”。
艺术品的使用价值体现在精神层面而非物质层面上,它以满足人们的某种审美需要和精神需要为目的。
既然如此,奢侈品类刺绣的主要奢侈性就源于其艺术性,往往以人们广泛的收藏意愿,达成其奢侈性的共识。
了解中国刺绣的艺术性,得明晰中国刺绣各流派的发展历程和艺术特征,从而确定其奢侈品的社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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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中国刺绣艺术简要的发展历程,大家大致了解中国刺绣艺术的精神内蕴和历代收藏的共识。下面具体讲述这方面的内容。
刺绣之初,以日用品的面貌出现,非欣赏品,但人们对于那些精彩的、能折射时代审美的作品往往倍加珍惜,这既是一种美德,也包含着收藏的精神,以喜爱为基点而珍惜、收集物品实际上就是收藏最初、最真实的精神内涵,我们可以怀着一颗体味美好的心将艺术融入生活,怡情养性,感受人生。所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好的刺绣(图2-1-1-1,图2-1-1-2)自有一种吸引人的力量,收藏刺绣艺术品的过程也是与这些物品对话交流,进而发现乐趣的过程,了解物品本身所承载的无形价值。我们会了解知名创作者的生平、擅长、风格和艺术成就,即便是佚名的作者,也能了解他或她在当时的历史环境下用作品表达的情感,这种能与时代审美产生共鸣的经典,纵然忽略其经济价值,对收藏者来说,也是一种心灵的蕴养和情操的陶冶。

图2-1-1-1,蓝鹊枇杷图(现藏北京邵晓琤织绣研究院,邵晓琤设计、绣制)

图2-1-1-2,蜀绣《鲤鱼》(现藏北京邵晓琤织绣研究院,邵晓琤设计、绣制)
作为中国丝绸文化的杰出物质载体,刺绣的艺术价值是多方位的。早期刺绣,能体现中华文化特有的桑蚕织造之宏大影响是中国物质文明的历史见证;纯欣赏类刺绣传承着独有的中国书画风情,它几乎与中国书画如影随形,却不是单纯的附庸,在极力追摹书画艺术情趣的道路上,能达到“更胜书画”的风韵和艺术高度,这是女红文化乃至女性文化在男权至上的封建社会中,用看似“慵针懒线”的风情(图2-1-2 倦绣),实则凝结聪慧的创作(图2-1-3 古代女子刺绣创作中),赢得了历史应有的文化地位;民间刺绣丰富多彩,各有源流又都基于桑蚕针黹的物质基础,共同的文化母体孕育出了各具情调的刺绣风格,在装点生活,美化环境的同时,也保留着流传至今的民俗民风,堪称活的民俗志。和书画、瓷器等艺术一样,刺绣能折射一个时代的科学技术、文化风貌和审美情趣,每一件绣品从纹样设计,配色选材,绣制的完成,都要经过巧思、施艺,倾注了作者的聪明才智、大量心血和情感,每诞生一件刺绣作品,也都积淀了中国传统的文化特质,才使其充满独有的魅力。

图2-1-2 倦绣

图2-1-3 古代女子刺绣创作中
收藏精美的刺绣古来有之。不要说其时为皇亲贵胄们争相收藏的精品佳作;如今为博物馆珍藏的宋绣、顾绣等纯欣赏类刺绣;抑或清末民国时期声名鹊起至今依然为民众喜闻乐购的“四大名绣”;还有普通百姓家存有“压箱底”的绣料,都曾经是收藏的对象,当然比较成熟的收藏门类,还需要有品鉴体系的逐步建立,要由热爱刺绣收藏的人们一起来丰富相关内容。明代记载严世蕃抄家物品《天水冰山录》中录有严家收藏的相关刺绣品,明弘治年间张习志著《绣线合璧》六帧也是较早论述刺绣艺术的著述;而安国、文丛间等收藏大家对于刺绣名品的赏鉴、递藏,清初安歧《墨缘汇观》中对刺绣藏品的著录,乃至乾隆帝《石渠》系列著录,都标志着刺绣的收藏有迹可寻且不亚于其他的收藏门类;近代历史上也曾出现专门考证顾绣的《顾绣考》,是第一次出现名绣考证品鉴方面的专门小册,而朱启钤的《丝绣笔记》、《刺绣书画录》、《女红传征略》、《清内府藏刻丝书画录》等书更是刺绣收者应该熟读的著作了,相关书籍都从收藏的角度,皆颇具参考价值者。
收藏精品刺绣的相关逸闻也值得今人回味。譬如,顾绣初为文人雅玩,互为馈赠,不以牟利,后顾家家道中落,不少顾绣流入市场,千金难求。明代文坛竟陵派的领袖谭元春偶得一幅露香园绣佛图,兴奋得作歌记述此事:“上海顾绣,女中神针也。己未(万历四十七年,1619年)十一月与雨若相见,蒋谢适有贻尊者二幅,举一为赠,时地风日,往来授亲,皆不知为今生,相顾叹息,乃为歌识之。歌曰:“绣佛人天喜,运针如笔绫如纸。华亭顾妇嗟神工,盘丝擘线资纤指。如是我闻犹未见,以纸以笔想灵变。一见惊叹不得语,竹在风先,果浮水面。咄哉笔纸犹有气,安能十七尊者化为线!有鹤有僮具佛性,托汝针神光明映。浪浪层层起伏中,以手扪之如虚空。可见此物神灵肃,来向沈郎现水木。沈郎爱余初见余,寒日霜湖赠一幅。尚留一幅亦奇绝,同是顾姬幽索结。相视恍然各持去,我醉荒郊草庵处。”其歌赞叹顾家神针绣出的形象气韵生动,精妙之处不可思议,同时也体现收藏刺绣精品是一种风尚和潮流,若问其价几何,想必不菲吧。
值得一提的是,清代还有文人直接参与名绣赏鉴雅集,说的是《金带围图》刺绣(图2-1-4 赵慧君绣《金带围图》,现藏上海博物馆),绣作者,赵慧君,女,江苏昆山顾春福妻,生卒不详。她能绣人物、山水,色丝鲜丽,一如图画。上海博物馆藏的这幅“金带围图”刺绣,题材是折枝芍药,花枝约占整幅面积五分之一左右,其余皆为题字、印章。绣面有画家、名人程庭鹭、吴大澄、张愿令等三十五人边款题跋,可谓是名士汇集。其中张愿令题词:“画韵针神,可称双绝。”雅集于绣坊,共赏精品,欣然题款,赞叹绣作,是为美谈。

图2-1-4 赵慧君绣《金带围图》,现藏上海博物馆
前人对收藏、品鉴刺绣很重视,或著述录入或雅集鉴赏,在收藏盛世的今天人们也对刺绣颇为关注,主要体现在与投资收益的挂钩。如今收藏除了是一种精神文化需求,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一种投资的方式。当下,收藏投资活动日渐扩大、活跃,刺绣收藏作为织绣收藏的重头戏也受到越来越多人们的喜爱。在艺术品市场中虽然暂时还没有其它艺术品风卷云涌的气势,但也大有“风景这边独好”的姿态。
当然,刺绣收藏绝非全是彩云、朝霞一片,一方面收藏有风险,一方面市场上值得收藏的刺绣仍明显不足,生活类刺绣虽然多于欣赏类刺绣,而生活类刺绣品因较多掺杂着作伪仿旧的现象,这类刺绣依仗产出快,有批量生产的途径,而频频活跃于市场前沿,将刺绣收藏时时带入误区。再看欣赏类刺绣,这类刺绣不但少于生活类刺绣,并且少有名家之绣的身影,远不能满足收藏的需求。据此,可以预测,在今后的刺绣收藏中,欣赏类艺术刺绣可能会后来者居上,受到收藏爱好者的关注和投资热望。
其实从清末始,刺绣的创作就非常丰富,有名款的刺绣也较为多见,除了藏在各博物馆的而外,其藏匿在民间的几乎没有被认真地发掘过,可能这类刺绣的收藏价值还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没有激发出它们的市场潜力,所以仍处在一个平常的价位上,有些刺绣拍卖价还达不到当代刺绣工艺品的价格,当下稍有名气的刺绣师,绣一幅50×60公分大的电脑喷绘底刺绣,市场价可售到80万元人民币,而同样尺寸的老刺绣,绣工绝对不低于电脑喷绘底绣的作品,眼下到拍卖会上不一定能拍得到相似的价位。我们有理由相信,此时把收藏的目光投向清末至民国的欣赏类名家名绣,将会有不俗的回报和升值空间。
如何满足刺绣收藏的需求,跟上收藏者的投资热情,让更多的刺绣艺术品登堂入室,这既需要藏家始终不忘收藏中机遇和风险并存着,我们要用理性的态度对待,还要不断了解刺绣的专业知识;同时,也需要拍卖行、古董商等各方面的认真地梳理,正确引导,多征集好的刺绣藏品,给广大藏家提供更多更好的收藏机会(图2-1-8)。

图2-1-8,电脑喷绘底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