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22岁，她被国家教育部公派英国留学，获得硕士学位；23岁，她课业之余行遍欧洲，是最早一批自由行旅人；24岁，她回到大学校园成为年轻英语老师，人气爆棚；30岁前，她任省级卫视助理节目总监主攻旅游策划，制作主持几十场大型旅游目的地英语推介和联谊会，后任职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公司积极参与慈善公益；30岁后，她开启创业模式投身旅游营销一线战场，她是中国旅游国内外创新传播一线案例战略主创，擅长中国市场战略营销主导近百旅游目的地推广；她光彩照人，是旅游圈一道靓丽风景；她乐于创新，正在酝酿全新发展方向。她就是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UNWTO）专家王晟女士。
2018年，王晟女士成功入选新时代中国旅游业女性发展论坛发布的首届“中国旅游业杰出女性奖”榜单，并荣获“新时代旅*行游**业女性榜样”创新达人称号。同年，在浙江日报发起的评选活动中荣获“2018浙商温暖者”称号。
近日，第一旅游网记者对王晟女士进行了系列专题采访，我们把采访内容整理成文字，通过十篇采访，听她聊一聊中国旅游在新时代中创新传播的新逻辑。
正文：
2020年岁末的一个聚会上，一个著名目的地国家的大使跟我聊：“Daisy，我打算邀请一位中国的年轻明星来当我们的旅游大使，他的社交媒体粉丝需要到一个数量，你有好的人选推荐吗？”
我自觉平日紧跟大众娱乐话题，脑子里飞速浮现几个爱豆姓名，但又真心觉得这些孩子除了流量别无长物，如何匹配这个国家的文化属性。于是我很鸡贼地，通过自己经手过的几个案例，给大使普及了邀请代言人的利弊和风险，并且把2020年娱乐圈著名的词条“塌房”，免费教给了大使。
回家后，我还在想这件事。
首先，流量和粉丝经济的确势不可挡，并且通过社交媒体的完全普及和媒体阅读行为的改变，全世界范围内，近年来KOL或者Influncer 的确是品牌日常热络合作的对象。比起传统明星，他们物美价廉，出于社团爱豆或者是自媒体的自觉，他们大多数自身勤勉，更美妙的是，他们身后还有万能的粉丝大军，厉害的甚至强过一般的专业企划宣传。
但另一方面，或许你跟我有同样的困惑，不知觉间，大众娱乐场已经明显折叠了——他明明是流量，但你就是不认识；热搜话题火力猛开，但你就是不懂，更加无感；这爱豆明明你看着平淡无奇，但粉丝就是爱到哭天抢地，争相消费买单。这个火热的流量和粉丝市场，渐渐与你隔代，你不再是直接的玩家或一份子。
作为营销人，这是一个不得不留意的问题——一个新兴市场人群，当你不再近身参与的时候，如何保持判断的准确，如何在应用中拨云见日？
所以我专门研究了一下流量经济和粉丝逻辑。考虑到国内的爱豆文化类型，所以这次分享的是亚洲文化语境下的流量和粉丝观察，并且以席卷亚洲的经典女团案例，来做具体分析。
女团经济的来龙去脉
“偶像”概念最早源自日本，我们现在说的“爱豆”是英语同音，其实在日语里它的原意就是“被崇拜的人，拥有疯狂推崇者的人”。作为偶像的人，外表不一定非要出类拔萃，粉丝往往会更追求他的内在和个人魅力。
对于粉丝而言，偶像的本质是一种精神消费品。日本一位研究御宅族的评论家叫中森林夫，在《偶像：日本的艺术》中这样定义“偶像”——他不必是好的歌手或者演员，如果我们更仔细的观察，甚至会意识到他们也没有特别漂亮，只不过是简单的受人喜爱而已。这样的一个定义采用了典型的日本偶像工业逻辑，因此偶像的职责，就是让人喜欢。
至于怎么让人喜欢？是外貌，是才艺，是幽默，还是个性，都无所谓，粉丝就是喜欢你这个人，偶像就立住了。比如杨超越，业务能力广受诟病，但是她就是有人缘，深受大家的喜爱。
我们再看偶像的塑造，严格来说，在亚洲真正意义上偶像工业体系完备的国家是韩国和日本。韩国体系那边出了练习生制度，而日本则创新出来了一个养成体系，就是直接让粉丝介入到偶像的生产环节当中，并且制造出了一个完美的偶像范本——AKB48，连带这个偶像女团的国内翻版SNH48，也挺成功。
女团范本：AKB48
AKB48成立于2005年，最红的时期应该是在2011到2012年间。那个时候我去日本旅行，大街小巷都是这群漫画似的少女站得密密麻麻的广告代言。当时还发出过灵魂疑问：干嘛这么多人，粉丝记得谁是谁？
但就是这个AKB48，成为了日本娱乐圈史上最成功的女团，前无古人地红。我记得日本的新闻曾经报道说，是AKB48拯救了日本经济；因为AKB48每年代言的产品，销量高到令人乍舌。2010年，她们的第一首单曲销量突破百万，在当时的日本，已经60年内没有任何的个人歌手或者团体能够达到单曲百万销量了，创造了当时日本娱乐圈的一次大地震。但谁又能想到，自从首单创下一百万销量后，AKB48单曲一百万张销量的传奇，一直延续到了2016年。多年来，加入AKB48成为其中一员，是日本众多女孩的梦想。
到这个份儿上，AKB48俨然已经成为了日本的一个文化现象。那么，AKB48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呢？
神话操盘手：秋元康
从2005年成立之初，AKB48最大的亮点就是，它是史上第一个可以面对面触摸到的一个偶像。在AKB48之前，偶像崇拜都是自上而下的方式：偶像通过作品收获大众，而通过作品被圈粉的大众，自然在认知上将偶像视作高不可攀。自古以来，这种对偶像如看星星般的仰视，就没有变化过。
这时候，就要隆重请出改变偶像规则的幕后高手了。这个人，就是在全世界偶像工业领域里的大神级人物，他叫秋元康。
秋元康想到了自下而上的追星方式，他从各种渠道，选出一些潜质的女孩子，从素人开始就被推到了公众目光之下，让大众一步步看着她们成长、改变、精进，直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偶像。这就是所谓的偶像养成。
日本的偶像养成工业体系资料很多，不作赘述。整个过程里，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其实是秋元康本人。如果他那天跨界来做我们文旅营销，一定也会出大神级的作品。
在整个AKB48养成神话里，秋元康做对的第一件事，就是定位。他瞄准了当时日本基础广大的宅男群体，可谓踩准了社会经济演变的一个切口。我发现，他非常善于从用户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作为一个50后，他非常前瞻地拥有用户思维：你面向的群体是谁？你想谁来买单？
秋元康的用户思维可以举例说明，比如：一直以来偶像都是要保持神秘的，但AKB48反其道而行之，生怕让它的宅男粉丝产生距离感，偶像善解人意，无微不至地熨平粉丝的隔阂。
另一个经典案例就是“握手券”。握手券可能就几十块钱一张，但可以允许粉丝获得一次与偶像握手10秒的时间，这让平时恐怕连普通女孩子的手也握不到的宅男粉丝趋之若鹜，曾经以为只能仰望的偶像们，竟然可以去握手。但虽然握手券价格亲民，但粉丝只有购买CD才能获得购买握手券的资格，这就完成了偶像商业属性的消费闭环。并且，握手券用户思维设计，还导致很多粉丝买到CD根本就不听，但为了更多握手时间就不断买CD，从而引发CD的惊人销量。
总之，AKB48横空出世的秘诀，是它改变了偶像与粉丝之间的心理距离，粉丝可以与偶像每天见面，甚至还能聊天，这种史无前例的沉浸感和打破规则后的成就感，为AKB48积累起忠粉无数。
神话分支：SNH48
随着时间推移，女团成员一茬茬替换和养成，粉丝亦是。雷打不动的，是这种亲密无间坚不可摧的平等追星关系。那么在商业逻辑里，一个平台养成了。
2012年,上海一家自称AKB48姐妹团的新女团出现了，他们就是SNH48，背后的公司叫丝芭传媒。项目启动时，据说收到了近4万份女孩的报名资料，最终选出的首席成员是26位。在偶像养成工业体系已然成熟的时机下，SNH48在中国继承了日本姐妹团的商业衣钵，全方位开发，让粉丝对偶像产生粘性，乐意不断打开钱包。
按传统的艺人经纪模式，丝芭传媒的主要收益会来自艺人演戏代言的收入分成，但经营女团，主要靠的是“产品”，一切从产品思维出发。
比如，SNH48的唱片其实并不好卖，但SNH48每隔一个季度就发行一张CD，价格是78元。而在每年团队内部年度人气总决赛之前的5月份，还会发行总决赛投票的四类特定EP，价格从78至1680元不等，最贵的EP里包含了48张选票。为了让自己的偶像排名靠前，粉丝就会购买多张EP，反复投票。除此以外，丝芭传媒还搞出电子投票方式，5块钱可以投0.1票，微信支付就行。
但投票这种粉丝游戏，古早的超女时代就已经玩过。丝芭与时俱进。2015年，这家经营女团的公司，开始向小说和游戏版权出击。比如游戏授权，通过20多种针对手机游戏、音乐模拟、恋爱模拟等各种类型的授权游戏产品，每年能够从中获得的可观的本金税和游戏分成，据说资金收入最高可以达到1.3亿美金。
再有，丝芭也大举涵盖SNH48的周边产品开发，像写真、应援毛巾等，品类花样繁多；另外还有各种互联网产品，像口袋APP、直播官网等，甚至还有电子商务等，SNH48的所有唱片都来自线上和三个实体店的线下销售，每个店每个月的流水基本有上百万元。
所以，当我真的了解下去，就真心惊讶——让我们为这个面目模糊、团员众多的小众女团，作一个年度收入的粗略估算：首先，每年一次的女团内部总选举，会达到1亿元上下的收入；每年的公演门票收入一千万元；唱片收入（为例）差不多0.63亿元；周边销售差不多再一个1亿元；再加上游戏授权每年1亿美金左右；一年的流水基本是10亿级。
跟日本一样，SNH48也是偶像代际更替，目前已有近200名女团成员，每年的演出超过300场，核心粉丝每年增长达到400%以上。 数据也显示，2020年中国的偶像产业总规模达到了1000亿元。
其实聊到这儿已经不言而喻了。都说2018年是“爱豆元年”，各大厂扎堆推出女团男团选秀，不怕偶像不够用吗？其实背后真正的原因，无非是资本入场偶像市场了。爱豆选秀的背后，不乏有真格基金、聚链资本、CMC资本等明星机构身影。
粉丝逻辑的翻云覆雨
资本逐利，嗅觉灵敏，他们闻到的，是女团经济爆发的背后，粉丝的偶像消费心理、需求，已经强大和氪金能力。那么，粉丝们为什么会心甘情愿为偶像一再付费呢？这也是你我这样的路人，问的最多的问题：对一个素未相识的人，投入付出，不计回报，图的又是什么？
我们就来拆解一下这里面的不同心态。从这里开始，也请不妨与我一起，悄悄对照文旅营销，因为目的地品牌和市场受众的心理关系，几乎是一样的。
粉丝心态，基本上分三种。第一种，粉丝想要成为像偶像那样的人，这是基于给自己打鸡血的一种需求；第二种，粉丝追星是想满足恋爱幻想；最后一种，是要想要分享，基于养成的一个心态。
励志粉：自我映射
当粉丝的对偶像的欣赏，深入到对偶像人格特质层面上时，他对偶像的内在性格、价值观产生认同。通过偶像，粉丝发现另一个更高状态的自己，一个想要成为的自己。这种心理进阶，其实就是对偶像的一种自我心理投射。现实和理想总有距离，每个凡人都有理想的缺口没有被填满，很多时候，粉丝将自我的某种缺憾，投射在偶像的身上，通过对偶像情感行为的投入，获得一种投射在偶像身上的替代性的满足，如果偶像一步步进阶成功，粉丝也即获得了另一种形式的自我实现。
如果文旅品牌从中获得启发，那就是建立自己的市场心理基础，得先对自身有鲜明恰当的自我定位，有人设，有人格，有品牌的价值观，这是与市场群体“交心”的出发点和认同点，也是市场群体在亲身体验文旅品牌的全过程中，那些激发心动和情感的交汇点。
恋爱粉：情感寄托
更广为人知的称呼是“老公粉”或者“老婆粉”。这估计是拥有深厚群众基础的一个粉丝心态种类，在各种主流大众偶像参与的文化产品里，爱情是比重最大的一类产品。对美好爱情的向往和恋爱体验的情感需求，超越了年龄、职业、学历和身份等的限制，历久弥新，因此也是粉丝情感需求里的最大公约数。
关照在文旅营销中，激发美好情感，一直是文旅营销的主要课题。如果说定位自我和人设是文旅营销的出发点，那么往下环节的内容、产品、体验、服务等，全都串联着美好情感的激发和交流。
亲妈粉：偶像养成
亲妈粉或者亲爸粉，便是偶像制造流程里养成系的主要受众市场，平视甚至俯视偶像时所伴随的保护欲和看着偶像步步成长的成就感，是这类粉丝寄托付出型情感的心理需求。
这种特别的心态，也可以对应一部分文旅市场人群。那些一度小众、冷门或者依托公益慈善而成长的目的地，就聚合着这样一群亲妈粉。
C位出道的现实困境
商业上常言，有需求就有市场。的确，伴随着粉丝经济爆发，大量女团男团，甚至虚拟偶像团都一夜百花齐放。但各种报道也显示，2019年也迎来了各个团体的倒闭潮。据统计，国内200多个女团，目前有一半已经解散了，没解散的，也是因为演艺工作的不饱和，团员们纷纷做起家教、护士，还有的搞起了民宿。就连一时的火箭少女，成团后鲜有出圈的作品。选秀节目层出不穷，选手成名的速度却永远赶不上平台造星的速度。
另一方面，抖音等短视频传播的崛起，我认为也让这些所谓偶像的市场，进一步被蚕食掉了，让这些爱豆的位置显得极其尴尬。辛辛苦苦练习生，修得了十八般武艺，但这武艺是为舞台而造而存在，塞进抖音的小竖屏，也许就显得没那么吸引人。这也是为什么，一些科班电影演员在抖音上，魅力仿佛被消解，还不如一些三四线小艺人显得热闹有趣。这是平台传播特性决定的。
再有，流量团体普遍存在的最大问题，就是都缺乏个人特色；这几年业内的风气还是一味模仿美日韩，失去了自己的特色，自然也难以成功。而其实粉丝因为信息便捷，眼界也不断开阔，他们对偶像的要求，必然更精细或者更高，他们的获客成本也水涨船高；随着粉丝权利的越来越大，偶像对粉丝的迎合讨好日渐加剧，这也是为什么大量偶像越来越无趣，一味躲进人设成一统的原因。
那我们再反观文旅营销，以上三个现实问题，是不是全部中招？文旅品牌的C位出道，也已经越来越难。
但不管怎样，流量女团，粉丝经济，在今日中国的文化消费里，这条路其实才刚刚开始。流量若想做一个要出道甚至出圈的明星，需要下硬功夫，没有捷径。而一个明星终极的样子，就是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自己，找到了最合适的自我，并且在找到自我的这条路上，将自己的天赋和魅力最大化地体现出来。如是，自然会遇见懂得的粉丝，也很自然地，与粉丝保持和谐顺畅的相互作用关系。这条路，是怀揣梦想的年轻人的必然选择，更是广大拥有雄心的文旅品牌的必经之路。
受访嘉宾简介
王晟（Daisy Wang）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UNWTO)专家
全球幸福指数联盟（Happiness Alliance）中国顾问
兼任中国旅游协会妇女旅游委员会委员、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MBA产业导师。
参与编制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UNWTO）项目：《山东省旅游产业发展总体规划2016-2025》、《海南省国际旅游营销战略总体规划2019-2025》、《黑龙江省全域旅游发展总体规划2019-2030》和《黑龙江省冰雪旅游产业发展规划2019-2030》等。
参与策划“好客山东”、“老家河南”、“清新福建”、“美丽中国之旅”、“丝绸之路之旅”、“衢州有礼”等中国众多著名旅游品牌，以及挪威、丹麦、芬兰、瑞典、西班牙、美国、加拿大、希腊、苏格兰等国目的地的中国推广。
专长旅游策划、目的地品牌规划、文旅营销战略、数字营销战略、目的地国际营销、世界文化遗产旅游战略和非遗文旅振兴战略，获“中国旅游业杰出女性奖”、“温暖浙商”等多项荣誉，出版畅销图书10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