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和聂怀桑被慈严方丈推出了灵幻寺,只好与方丈依依告别。两人又到后山拜祭了温四叔等温家修士,拜祭了莫玄羽,然后下了山。
山脚下就是一个富庶的小镇,两个人又想起慈严方丈赶他们出来时百般纠结的神态,嘻嘻哈哈笑个不停。想着今天干啥都晚了,就找了个客栈走了进去。
店家满面笑容地迎上说:“客官来得巧呀,我这里刚买回来几坛一江醉,上好的酒,要不要品一品呀?”魏婴一听是好酒,就叫先来两斤,还嘱咐店家只管把店里的特色菜也一并端上来。
酒刚送来,就见聂家的一个修士闪进,行了一礼,递给聂怀桑一个小小的竹筒,说了一句:“宗主,刚接到的飞鸽传书。” 聂怀桑笑呵呵拿了过来,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了。
“曦臣哥出家了!”
“出家了?为什么呀?” 刚灌了一口酒的魏无羡一脸懵圈的问道。
“不知道。只说决绝而去。现在蓝家是蓝二公子和蓝叔叔主事。” 聂怀桑补充了一句。
魏婴沉吟了一下说:“可能是金光瑶的事对泽芜君的打击太大了。不管怎么说,泽芜君一直是把金光瑶当做挚友,他对金光瑶的绝对信任才是你大哥原谅金光瑶并与其结拜的主要原因。而金光瑶居然完全是在利用泽芜君对付你大哥。这种被挚友利用的事情是会越想越气的,更不要说是落在了一向以雅正端方自诩的蓝家,落在了泽芜君身上。这次怕是难了,一念之间。”
其实魏婴只说了最重要的。穷奇道上金子轩被害;以后,温家众修士为了救魏婴自愿入不夜天城被害;不夜天的局面失控,造成魏婴的师姐被害,魏婴坠崖;这桩桩件件和蓝氏的《乱魄抄》都脱不了关系,也就是说蓝家与这桩桩命案也多多少少脱不了关系。16年来,自己錯交一友,错信一人,不仅害死大哥,自己和蓝家还成了金光瑶的最好招牌保护伞,一番细思量后,蓝曦臣心中如何受得了。
“看来我要尽快回去,不过估计已经劝不住了,只能尽力试一试。”聂怀桑想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好。明天吧。不急在这一晚了。” 魏婴说。
“魏兄和我一起回去吗?” 聂怀桑看着魏婴问。
“不了。我可受不了那三千条家规,而且这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魏婴摇摇头,“有蓝老先生在,蓝湛应该可以担起蓝家的担子。江澄不是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家主吗。”
聂怀桑想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自己也是被逼上位的,咬咬牙也就干下来了。再说这次蓝湛当仙都事先也没见征求谁的意见,应该至少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吧。
“那魏兄打算上哪里去呢?”聂怀桑问。
“慈严方丈既然说金丹可以重塑,我想去试试。麒麟山在西边,我边走边问吧。具体的位置也说不清楚。”
”好。明天一起动身,今天一醉方休。”
两个人放开量喝了一个大醉,就在店家楼上的客房里各自睡了。
第二天,两人一起出了镇子,一起又走了一段,最后终于走到了叉路口。聂怀桑给魏婴的坐骑小苹果备了一大袋苹果,魏婴给了聂怀桑几张万里通符咒。聂怀桑说了一句:“山高路远,魏兄珍重。”魏婴也笑回了句:“任重道远,聂兄辛苦。”两人又约好以后一起来看慈严方丈,然后一稽道别。
聂怀桑带着一众人向来路回去。魏婴则由着小苹果从另一条路向西走去。
小苹果一路贪着仙草,魏婴随心所欲地吹着神曲。这一路上走过了很多名山大川,看了不少的人间仙境,把魏无羡又滋养成了那个天生自带阳光,总是笑盈盈的少年郎,随心吹的神曲也日见开朗,清新,欢悦起来。也是,16年的自我封印就如死了一样,也就是他嘴里那个死的好好的状态,虽然16年后又被生生拉回了世间,但他心里到底依然还是那个不足20的少年郎。16年的缺失对于他来说就如同从来不存在一样。
一日走到了一个风景绝佳处,小苹果贪着漫地的仙草不肯走了。魏婴本来就是很随意,他笑着拍了拍小苹果,说了一句“好,就依大爷你。”然后走到一处刚稍有树荫的地方,找了块大石台躺了下来。大石台刚被太阳晒过,暖暖的,不远处的山中传来瀑布欢快的打水声,花草香气阵阵,黄鹂鸟的歌声此起彼伏,魏婴开始还细心地体会着大自然的美妙,谁知道慢慢就睡着了。
“笑了”,“笑了”,一阵嘻嘻低语让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周遭围着十几个女孩子,笑眯眯的看着他,见他醒了,就一起拍着手笑起来。
一个看起来年龄大一点的女孩问他,“怎么睡着还笑,梦到什么了?”
魏婴生平第一次被这么多女孩子围观,虽说他的性格开朗洒脱,打小就是一个自来熟的性子,从来没有怵过谁,不过这种围观可是第一次遇到,众目睽睽之下,魏婴手忙脚乱地翻身起来,哪里还记得梦到了什么。
“哪里有。我这是在哪儿呢?”
继而,魏婴又故作镇定地问了一句:“诶,各位小姐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就住在附近,就在山那边的霞塘镇,我叫青儿,我们是一起出来采仙草的。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呢?从哪里来的?那头黑驴一定是你的吧?” 一个看起来大一点的女孩一口气问道。
魏婴说:“在下魏婴,只是路过这里。听说西边有一座麒麟山,打算去看看。”又指了指还在吃草的黑驴说:“它叫小苹果,不仅喜欢吃苹果还很倔,就因为它走到这里就不肯走了,所以我也只好躺在这等它,没想到糊里糊涂的就睡着了。”
女孩子们一边听着魏婴说,一边不住地打量他。确实,魏婴太出色了,不仅俊朗儒雅,英姿潇洒,还自带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关键是还没有架子,和和气气的。怎么会不让这些小姑娘越看越喜欢。
“那你今天就住在我们镇上吧。”姑娘们七嘴八舌地邀着魏婴。
“叫你魏哥哥好吗?一个小姑娘怯生生地问了一句。”
“好。就叫我魏哥哥吧。”魏婴笑着应到。
“你们为什么要采仙草呀?这个有什么用吗?”魏婴问。
还是那个年龄大点的女孩子青儿和魏婴说:“我们的玩儿伴萌妹得了怪病,有一个多月了,连镇子上的神医秦姐姐都束手无策。昨天秦姐姐从医书上查到一个用仙草药浴的方子,但是一定要用正午采摘的仙草制药才可以。而附近仙草只这里才有,又难采,所以大家就约好一起来了。”
魏婴听完尴尬了一下说:“ 不好意思,我这个坐骑不知道为什么专门吃仙草,这一片可能让它吃得差不多了。” 说完挠了挠头。
众女不信,就四下里去找,还真是很难再找到了,都一脸失望的走回来。
魏婴连忙安慰众女说:“大家别太失望。一则过几天仙草还会长出来,二则我也懂点医术的,我可以去看看,也许能有其它办法医治呢。”
众女这才又高兴起来,簇拥着魏婴,拉着小苹果向霞塘镇走去。一路上都是魏哥哥长,魏哥哥短的围着魏婴说笑着,只有那个青儿没有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跟着。原来这青儿觉得自己一定比魏婴年长,不肯叫魏哥哥。
瀑布的水声越来越大了,水面也越来越宽,眼看着走到了山脚下没了路,一转弯又是柳暗花明。霞塘镇依山傍水而建,各家大多都是带围栏的院子,山上是大片的茶田。镇子中心一条大街,店家很多。本来进了镇子后女孩子们就可以回家了,但是有魏婴在,众女不肯走,一定要陪魏婴一起去找神医秦姐姐。魏婴虽然看出来了,不过他也喜欢热闹,喜欢山里女孩子的纯朴,所以并不说破。一众人说说笑笑来到了一家医馆的门口,青儿跨进前厅,唤了一声“秦姐姐,秦姐姐在吗?”
“在。青儿,采到仙草了吗?”
随着声音,从里间出来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姑娘,手里还拿着一卷书。魏婴打量这个姑娘的同时,这个姑娘也一眼看到了高出众女一头的魏婴。两人的眼里都渐渐充满了不可思议,惊讶和惊喜。
“你是温姑娘?”
“你是魏公子?”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问道。温情把手里的书扔到条案上,疾步上前抓住了迎上来的魏婴的双手,依然有点不敢相信。
“魏无羡,真的是你吗?”
“是我,温姑娘。以为你早就被害了,没有想到你在这里。”
“秦姐姐,你原来姓温呀?魏哥哥,你们认识呀?” 众女这才从懵懂中明白过来,问到。
“16年前就认识了。这次真要谢谢你们,否则我们哪里会遇到呢。”
“原来是他乡遇故知呀。” 青儿调侃了一句,然后和众女说了一句:“咱们走吧!秦姐姐一定有一车话要问魏哥哥的”。众女有点失望地应道:一定的啦。就有人把小苹果栓在了门口桩子上,众女和魏婴道了别各自回家去了。
众女走后,温情让魏婴在桌边坐下,又给他沏了杯自己炮制的药茶,这才也坐下。这时候的温情已经从震惊中平静了不少。
“魏公子,是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你先说吧。你怎么会在这里?金家放过你了?”
“好。我先说。” 温情沉吟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
“我们那天放倒你之后就离开了乱葬岗。一到不夜天,金家就把我和温宁与温四叔他们分了开来。后来温宁也被他们带走了。大约应该是我们去不夜天之后的第三天,金光瑶来到牢房看我,他说他没有忘记我当年背着温若寒救治他母亲的恩情。但是,他说他没有办法救温宁,因为温宁被金宗主盯上了。但是他可以放我走,条件是我永远不能再回到四大家族的任何地方,不能让任何人看到我。我问他温四叔他们在哪里?他说已经都死了。他还告诉我说,你在我们之后也来了不夜天,不过已经坠崖,也死了。唉!我们那时候真傻呀,居然相信他们说的可以放过你。他最后答应我,只要我不出现一定不会害温宁的性命。那天晚上果然有人带我出了牢房,到城外人少的地方就放我自己离开了。以后,我就一直向西走,也是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想着大山中比较安全,就留了下来。”温情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温宁现在怎么样了?”
“温宁确实还活着。”魏婴看着温情说道。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他在哪里?好不好?”温情喜极而泣,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对了,金光瑶为什么说你坠崖死了呢?这么多年你在哪里?”温情又问了一句。
“温宁,现在很好。”魏婴听着温情的一连串的问题也不知道先回答哪个好,就尽可能简单地告诉温情,在不夜天他如何绝望坠崖,如何被温四叔他们给救下;又如何被聂怀桑救出崖底,如何被送到慈严方丈处,慈严方丈如何救了自己;自己的复活是因为一年前莫玄羽的献舍开始,复活后如何遇到温宁,温宁当时被颅钉控制,不过已经恢复了;自己如何找到赤锋尊的头颅共情,得知赤锋尊被金光瑶所害,开始调查金光瑶;如何在蓝曦臣和蓝湛的帮助下发现了蓝氏密藏的《乱魄抄》被窃;以及穷奇道的截杀是金光瑶设的局,苏涉是在金光瑶的指使下暗地里到穷奇道用乱魄抄控制温宁,致使温宁误杀了金子轩;薛洋如何又炼成了半块阴虎符,如何利用阴虎符制造傀儡为祸人间;金光瑶如何在阴谋败露后承认了一切,以及金光瑶,苏涉,薛洋已死等等,大略和温情说了一下。
“其实我最初也只了解莫玄羽献舍之后的事情,之前的事情是一个月前聂怀桑才告诉我的。还有,慈严方丈是你温家老祖。对了,阿苑被蓝湛救回了云深不知处,改名蓝思追,现在温宁就常和他在一起。” 魏无羡也不知道自己说全了没有。看看温情,觉得她似乎是基本听懂了。
温情虽然基本听懂了,但是听到阿苑也还活着,慈严方丈是自家老祖也是惊讶不已。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再问,就看到有女孩子抱着个食盒进来。那个女孩子发现温情和魏无羡都在看自己,赶忙说了句:“我妈让送来的。” 说完把食盒放在桌上,看着魏婴一笑,转身就走了。这时两人才发现桌上已经有好几个食盒了,应该都是刚才陆续送来的,只是他们俩人当时完全沉浸在回忆中,没有注意到,来人也没有打扰他们,放下就走了。
魏婴笑着说:“温姑娘真是好人缘呀!我饿了。”
“魏公子,我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温情笑着看向魏婴。
“啊?那就是怕你饿着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好。。。先吃饭吧。”
温情把饭菜摆好,让魏婴先吃着,自己出去又给魏婴买了一小坛酒来。魏婴见酒就喜。饭菜都是山*特中**产,很好吃,就是太多,两人根本吃不完。
饭后,温情一边收拾碗筷和归并吃不了饭菜,一边问魏婴怎么会到走到这里,是要到哪里去吗?
魏婴想着温情完全知道金丹的事,所以也没有瞒她,把慈严方丈说的麒麟金丹的事如实告诉了温情。
温情听罢笑了起来,说:“我知道麒麟山在哪里。你的师祖婆婆是不是抱山散人?我还知道她在哪里,她就住在麒麟山上。”
“啊?!真的?”魏婴愣在了那里。
“当然是真的。只是今天太晚了,明天告诉你。你住在我这里吧?”
“不了,我来的路上看到个客栈,不远,几步而已。”魏婴想着温情一个人住,多一个人一定多不少麻烦。
“好。你明天一早来我这里吃早饭吧。”温情也明白自己这里确实不好住。
“对了,青儿她们说有谁病了,需要仙草?我明天跟你去看看吧。我的那头驴把仙草都吃了,青儿她们没有采到。”
“好。仙草药浴也不一定有什么用。这个萌妹还真的是病得很蹊跷,正好请你这位夷陵老祖来帮忙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邪祟缠身。”温情打趣着说道。
魏婴也乐了,真是好久没有人称呼他夷陵老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