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看到他两只脚在电梯外边乱蹬,我丢了电话跑过去拉他,已经晚了......”——职工洪文(化名)
1993年,第一家肯德基开进杭州,也就是仁和店,这也是整个浙江省第一家肯德基店。开业那天,整个肯德基仁和店里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杭州的第一家肯德基门店
作为一家“洋餐厅”,那个年代的肯德基和“高档”、“优质”等标签直接挂钩,深受杭城市民的欢迎。人们普遍印象中,只有“有点钱的”才有能力进这种“洋餐厅”消费,这让肯德基的店员们与有荣焉,感觉在这样的餐厅里打工,都要比当地餐馆的打工人身份要高一点。
夏章(化名)也以能成为该店的一名员工为荣,他经常跟亲戚朋友们夸奖肯德基不愧是洋餐厅,一条龙、标准化的制作工序,厨房里做出来的所有鸡块、鸡腿,几乎味道都一模一样,无论你是哪个去吃或者说到哪个不同的肯德基点去吃,总能吃到一模一样的“美味”。夏章对店里的整体设施也是赞不绝口,那时候很少有这种小型的餐馆安装餐梯的。作为一名进鸡接货员,夏章每天都要和餐梯“打交道”,用他的话来说:“一部餐梯,给我们省下了无数的时间和力气,这样我们才能以最快的时间出餐,如果没有餐梯,我们每天能接待的客人估计得少一半。”

△90年代肯德基门店排队的人和现在网红店排队的人有得一拼
1997年4月21日,正是杭城的暮春时节,天气逐渐转暖,人们纷纷出门游玩,肯德基的生意比平时好了很多,夏章的工作量也大了许多,厨房里的厨师们连轴转,上餐的速度倒是能够保障,就是鸡肉进货的速度已经逐渐跟不上厨房的节奏了。
早上八点左右,肯德基的客人越来越多,很多客人点完餐已经等了将近半小时了,店长到厨房催了很多回,厨师班长王武(化名)无奈地说:“你看看师傅们炸鸡的手速,厨房这里不慢的,就是今天鸡肉送货的速度太慢,也不知道咋回事,再送不来,估计外边点餐的要退钱喽。”
到了八点半左右,王武听到餐梯上升的声音,就叫夏章赶紧去餐梯边上看看,是否送鸡肉的师傅把鸡肉送到了。夏章来到电梯边上,听到电梯已经到楼层了,就去拉门,结果门拉不开。他就朝王武喊道:“王哥,餐梯门打不开啊。”王武正忙着炸鸡呢,就让他待那再看看到底咋回事。

△餐梯示意图
夏章又拉了拉餐梯门,仍然拉不动,于是他就先把手伸进了一旁的窥视孔中摸索,但是啥也没摸到。这个窥视孔长30公分,宽20公分,原本安装着玻璃,但是玻璃裂了,就被取了下来,后来就这么空着了。夏章手没摸到东西,他就把头也伸了进去看,这时候的情况就是他的左手和脑袋伸进了窥视孔了,其余身子则全部在外边。餐梯内部乌漆墨黑的,啥也看不到,正当他左顾右盼的时候,不知道是他的右手还是哪条腿不小心碰到了轿门电锁的开关。原本怎么也打不开的餐梯门这时候竟然一下就开了,强大的开门力量连带着夏章往边上夹缝里推过去,夏章急得大喊大叫,手舞足蹈。
当时,肯德基餐厅的另一名职工洪文,正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接一通打进来的电话,他电话接到一半,就听到了夏章的喊叫声,他循声看过去,只见到夏章头在餐梯窥视窗口内,左手在脖子边上试图推着餐梯门不让其关闭,两只脚在外头乱蹬。洪文吓了一大跳,丢了电话就跑过去想帮忙,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操作,只能试图拉夏章,拉也拉不动。他边拉边喊人,此时夏章基本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右手也垂了下来。
王武等人听到夏章和洪文的喊叫连忙赶过来,七手八脚关了餐梯,然后把夏章从电梯里面拉出来,一边给他做心肺复苏,一边报急救中心,很快,救护车赶到,把夏章拖去了医院急救,可惜为时已晚——抢救无效死亡。

△上世纪上海第二汽车底盘厂飞羚牌SJ520型救护车
事故调查认为,夏章在工作过程中,违章将头和手伸进了窥视孔内,且无意之间触及了轿门的电锁开关,而轿门此时已经具备了开门条件,于是餐梯门自动打开,将其夹住,最终致其窒息身亡,因而夏章是自己因故身亡的第一责任人。此外,肯德基餐厅没有委托有资质的维修单位对餐梯进行必要的日常维护保养,使得餐梯窥视孔损坏的玻璃一直没有安装,并且没有对夏章进行足够的上岗前安全教育,这才导致了夏章违规使用餐梯致其死亡的后果,所以肯德基餐厅要负次要责任。
无论事故发生之后的调查最终给出什么结论,最终判定谁的责任——人死不能复生,夏章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这是无论如何都换不回的。在所有的工作、生产活动中,我们每个人都有必要做好自己安全的第一责任人,时刻牢记生产、作业安全,这才是对自己、对自己的家庭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