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湖北省利川市忠路老屋基花台农家,寂静的山谷突然下起了夜雨,雨淅淅沥沥的敲打在树叶上、瓦檐上,象美妙的音乐,再加上山脚下郁江河水流动的声音,就像在舒缓的民乐之中加上了西洋乐器的激情和澎湃,让人思绪飞扬无法入眠,就这样听了一夜的雨声,天快亮时才在主人的吊脚楼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老屋新窗
在主人家吃过早饭,反正下雨,我就坐在炉子边和主人拉家常,一抬头,我突然看见了一幅画,确切地说,那不是一幅画,那是一扇窗,一扇普普通通吊脚楼上的木格雕花窗,就是这扇窗让我感到了心灵的震颠,两扇雕花木格窗户开着,从窗口望出去,雨还在下,青棱棱的瓦泛着湿幽幽的光,屋檐下挂着一长溜大红色的灯笼,灯笼上那闪着金光的金色的喜字,被瓦口上滴下的屋檐水象线一样串了起来,就象一个个美妙的音符在五线谱上跳动,更象一只只张开翅膀的凤凰,在风中,在雨中,在翻着绿浪的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中涅磐成大山新的希望!这古老的吊脚楼、这古老的窗口竟有着如此崭新而美妙的画面,真的是 “小窗阁楼听风雨,高山流水是知音”了。


我起身来到楼外,要仔细地看一看这美景,任雨飘在我的头上、身上,我浑然不觉,我只看见,在那一串红色的灯笼下面,放着两样农具,一件是收稻谷用的伴斗,伴斗很大,四四方方的,能装好几百斤稻谷,还有一件也是收稻谷用的档席,这两样农具静静的立在墙根,仿佛是经过了一季收割的劳累之后在栖息,又象是在美妙的风雨之中欣赏美景,此时此刻在我的脑海深处,已经深深的定格住这雨中乡村的绝佳美景。


古桥新梦
快到中午的时候,雨一下子就停了,虽然没有太阳照射,但刚下过雨的大地,湿沽沽的,雾气一会就上来了,飘着雾气的山林一层一层的,像水墨画,既浓烈又淡雅,既清新又凝重。主人说,这时的河面有一层薄雾,很好看,于是我们又随主人来到了不远的郁江河边。

河边的景色真的很美,而河上面那座风雨桥,却让我们体会到了浓浓的土家风情和乡村土家人那祥和而崭新的生活。
凉桥不大,桥面铺着木板,桥边有圆木作的栏杆,四根粗大的木柱分别立在桥的两头,桥顶用青瓦盖着,桥两边还有象木橙一样的台子,用来供行人休息。

老街新景
在离风雨桥不远的下游,有一个古老的小镇散落在郁江河边,这就是老屋基。老屋基有一条街,人们叫他老街。老街的构造其实也简单,一条石板铺成宽两米左右的街道,两边是面对面的两木板房。户与户之间只隔了一堵木板墙。统一的房子,统一的布置,那家有事,隔着木板一喊,一霎时,整条街就可以全部喊到。住在这里的人都很团结,一方有难,四方帮助。人与人之间亲亲热热。这里的人们相处和睦,尤其是晚上,串串门,拉拉家常,情同一家。过去,能住进老街的人也算是有钱的人家,老街就是专门做买卖的地方。只是久远的年代,使它充满了古色古香:灰色的瓦,斑驳的木墙,古旧的木门,挑起的屋角长着许多在风中摇晃的枯草。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们:老街真的老了。

如今,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或求学,住在老街的多是老年人和小孩子,这恰巧又成了老街一道独特的风景。是呵,这老街上有许多老人,年轻时凭着自己的勤奋,给子女在城里买了房子,如今孩子们要求他们同行时,他们却还是喜欢留在老街。老街的每一座房子,每一块石板,甚至每一丝空气都紧紧地牵着他们。过年过节,我们这些小辈像候鸟一样从各个地方飞回到老街,这是怎样一个温馨热闹的场面呀!

我来到街头,轻轻推开一扇木门,这是一个制作豆腐的作坊,主人正在磨豆腐,屋里光线很暗,只能靠门口射进来的光线工作,灶台上的几口大铁锅,全部装满了还在冒着热气的豆浆,一股豆制品的味道迷漫在整个房内,这股特殊的味道让我忽然有种错觉,仿佛回到20多年前的某一天,我和儿时玩伴在院子里追逐嬉戏。喝着母亲作的豆浆稀饭,看着那白花花的豆干、豆油皮高高地挂在屋顶的架子上,看得我直咽口水,这个味绝对是饭店里吃不到的。


如今,离开宣嚣的城市,来到这乡村的古街,已经成了一种时尚、一种向往,只是像这样的古街到底还能走多远呢?能在日新月异的新生活中保存下来的老街是不是就是老街的新生,就是老街最光辉灿烂的未来呢?

我爱老街,因为老街不老,老街也不应该老!
来源:玩遍恩施 作者:陈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