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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中国文化讲义》葛兆光

第一回 中国人的亲戚网

汉族人关于亲族称谓的复杂程度，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为的就是要把彼此的亲戚关系分清楚。

✍️ 中国人常说“三亲六戚”，什么是“三亲”呢？

1、“宗亲”，就是与自己同一祖先的亲人，以及他们的配偶，像父母、祖父母、叔伯以及婶婶、兄弟姐妹，这是与自己同一姓氏最亲近的血缘关系。

2、“外亲”，就是指母亲家里的父母、兄弟姐妹，是第二重要的亲族。

3、“妻亲”，就是妻子的直系亲属，这种亲缘关系是后天的，是由于婚姻的关系组成的，所以最远。

​✍️ 对待亲戚原则一：男女有别

按照汉族人的想像，同一个“姓”，意味着也许有一个共同的祖先，意味着是同一血脉的延续，是一家人的象征。家族的价值是维系在父子直系血缘的远近上的。祖父—父—本人—长子—长孙，在这一条中轴线上，才体现了血脉的中心价值。

而女性是依附于这种价值上的。因为她们出嫁生子以后，最重要的亲人已经不再是她们自己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而是她们的丈夫和儿子了，自然就要站在外姓的立场上去。

所以，凡是属于“同姓”，也就是父系一族的“父*党**”亲族，其亲疏地位都要高于母系一族“母*党**”亲族。

​✍️ 对待亲戚原则二：长幼有序

殷商以前，继承习惯是“兄终弟及”，后来为了保证传续的秩序不乱，血缘继承的系统不断，按照长幼有序，就直接规定继承给嫡长子了。

孔子非常强调“孝悌”，“孝”是指下一代对上一代的忠诚与服从，“悌”是指同一代人中，小的对大的要尊重与服从，这都是为了保证家族秩序中的辈分等级不要紊乱。“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就是“孝悌”的表现。

所以中国在同一个brother里面，要区分是兄还是弟，在兄弟中间，要分出伯、仲、季、叔，要有清楚的排行；老婆也要分正房、偏房，儿子也要分嫡出、庶出。

​✍️ 宗族的形成与维持

依靠这两个原则建立起来的家族，一层层放大联系起来，就成了一个个宗族。其中曾经有过功名的男性族人，就会成为保护家族利益的领袖，他们撰写家谱、族谱的方式，维持族人互相认同的亲密关系，用“乡约”、“族规”等来确立宗族的伦理道德秩序。正是“男女有别，长幼有序”的观念、制度和仪式，维持着大家族内部的团结和延续。

​✍️ 宗族对古代中国的重要性

古代中国法律并不细致，宗族的墓地、祠堂、祭祀的仪式，以及乡约、族规、家法和家谱，就乐意支持社会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秩序。

当国家和政府的力量强大的时候，宗族、亲族是对抗和抵消国家控制力量的一个社会空间，个人生活不会直接被国家控制；国家力量一旦削弱，宗族就可以补充国家对秩序的控制，维持生活秩序，甚至发展庞大的力量参与国家管理，如曾国藩的湘军、李鸿章的淮军等。

但是，在现代中国，由于市场一体化、交通的便利和人口的流动，由于国家渐渐直接干预着个人生活，这种中国式的宗族形式在渐渐瓦解。这也是一种必然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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