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家门口看花〗系列第 16期
初稿：2017-10-23
修改：2019-07-14
这些年，从金秋十月到次年春天，时常能在帝都的街边见到售卖山药的大车。车上一律立着个毛笔写就的牌子：焦作铁棍山药。
你若问两句，摊主不忙时会告诉你，他们河南焦作的怀山药是最好吃最正宗的山药。炒了吃，白煮蘸糖，煮粥时切几段，怎么都好吃。
这话我是信的，前些年，妈妈河南老家的同学，专门跑*疆新**去承包了几百亩地，种植铁棍山药。焦作的山药棍＋*疆新**的沙土地，“联合出品”的山药，爸妈千里迢迢背到北京来，还真是让我们吃了难忘。
摊主没说的，是当地人还会用山药粉做一种有特色的小吃。
今年三月初，我们三口去云台山春游，刚进景点大门，就被几个小吃摊上“鸡蛋不翻儿”的招牌勾起了好奇心和馋虫。
挑了个面相慈祥的老奶奶的摊位，边拍她的制作过程边聊天。
原来，这个名字奇特的小吃，历史悠久，起源于明朝时的山西洪洞大槐树，是旧时船家的干粮。做法独特，在小鏊子中煎烤，不用翻面即熟，故名“鸡蛋不翻儿”。取其出海不翻船的寓意，讨个吉利。
到了焦作，便加入了地方特色，原本做饼托的面粉，用山药粉替代，吃起来有几分劲道和趣味。
鸡蛋不翻儿的制作过程和成品。2017年3月拍摄于云台山
在花友植物学的课上，春天时王老师恰好也讲到了山药。它是薯蓣科薯蓣属的科长，植物志中的中文名也是薯蓣[shǔ yù]。叫惯了山药，冒出这么个文绉绉的名字，是不是有种立马不认识它是谁的感觉？
山药是藤蔓植物，茎通常呈紫红色，下半部分的叶子互生，中部以上对生，有的还淘气地三片叶子在茎上轮生。叶子的形状变数很大，有的是规则的宽卵形，有的为卵状三角形，有的则长成酷酷的三叉戟模样。不过，叶脉一律为优美的弧形，算七出、九出还是十一出，我也说不清，都是从叶基信笔画出的飘逸弧线。
山药的基生弧形叶脉，是它的辨识特点之一，也是最美的一点。2018-5-17拍摄于小区附近
在紫竹院里认准它后，很快发现我们楼下的桃树上爬了两棵，便时常去看看它爬了多高，叶子长得怎样。
应该是初夏时节，牵牛花、蛇瓜的蔓子洋洋洒洒缠了满树，山药的藤蔓和叶子却不见了踪影。被缠死了？还是被楼下的老奶奶拔掉了？不得而知，我也没有钻进去细看。只遗憾，没能有机会看着它开花结果。
七月初，换了个地方上班。不几日就欣喜地发现，单位附近居民区的铁栅栏上，不光爬了各种瓜秧，还挂了一大片山药。
从植物志里看到，山药是雌雄异株，六到九月开花。而彼时我见到的，都是枯在茎上的穗状干花。
山药的穗状干花，雄花序
错过了花期，那我等果子吧。可直到茎上两个一对、三个一撮挂上了山药豆，也没见到果实的踪迹。
单位附近的山药豆
国庆节期间，不死心，又钻到我家楼下的一堆藤蔓里翻腾，在牵牛花、丝瓜、蛇瓜的秧子中，还真找到了顽强生长的山药，瞧，人家还结了豆~
山药豆不是山药的果实吗？ 非也非也。
从前文我们知道，山药是雌雄异株。果实不得是雌花受粉后的结晶不是？雌花是生在叶腋的穗状花序，相应的，山药的果序也该是生在叶腋的一嘟噜果子呀。可瞅瞅这些山药豆，随意在叶腋或者茎的空白处，三五成群地直接粘在藤蔓上一般。
那山药的果实长啥样？
瞧，这一串翠绿的小灯笼，就是果实。2019-7-9拍摄于单位附近
灯笼三棱形，从侧面看很像能做风车或者波轮的样子。2019-7-9拍摄于单位附近
果实分为三个室，山药的种子就藏在每个室中轴的中部。
蒴果的解剖图，能看到杏仁似的种子。图片：中国植物图像库/朱鑫鑫
这是果实成熟后的模样，箭头所指深色的部分，应该是种子曾经存在的证据。爱爬山的小伙伴应该在山上偶遇或捡着玩过类似的果果吧，那可能是山药的亲戚穿龙薯蓣的果实。图片：中国数字植物标本馆/叶子
说了半天果实，那山药豆到底是山药的什么部分呢？珠芽！
珠芽是什么呢？珠芽就是……像珠子一样的芽。
山药豆生在叶腋↑这是7月9日拍的，最近刚冒出来的
对，这个同义反复的定义，中心词是“芽”。不过，这个珠芽跟普通的叶芽、花芽之类的芽不一样，它是另类的“种子”，行使着无性繁殖的职能——等珠芽成熟落地，在合适的气温和土壤中，就又能萌发出一个完整的山药植株了。
这几颗山药豆，最能感受到它作为“芽”的身份。嫩生的小白芽，感觉掉到土里立马就能生根发芽了~2019-7-9
所以，在北方，山药虽然很少结果，也不影响它的生长繁殖：除了把山药棍子（对了，它是山药根状的块茎。嗯，咱们吃的土豆也是块茎）埋在土里来种，还可以撒一把山药豆等着收获。
不过，很多人可能跟我一样：如果真有一把山药豆，才不舍得拿去种呢，变成下面的模样，装进肚子里，才是稳稳的幸福吧~
是叫糖山药豆还是山药豆糖葫芦呢？（图片来源于搜狐美食）
后记：
今年我们小区的绿化重新规整，楼下统一栽种了月季、紫叶小檗和冬青卫矛，山药没了踪影。幸好单位附近的小区管理没那么“严格”，栅栏上阔绰地爬了好几米的山药藤。
6月下旬，雄花序密密麻麻，看着想要开花。于是，我每天中午都去瞧瞧，米粒大的小花蕾就是不张嘴。
雄花的穗状花序，生在叶腋
难道是早上开花，中午一热就闭合了？于是乎，接连几天清晨，到单位之前先跑去瞅了瞅它们。可是，也都顶多是小嘴微张。
这笑实在是太含蓄了，植物志说是6枚雄蕊。脑补吧
那么一架子藤蔓，我细细找了数日，才觅得几朵雌花。不知山药界为何会男女比例失调到如此地步。
一周多的功夫，雄花已枯成干花↑
雌花也是穗状花序，生于叶腋↑。感觉山药的雌花跟葫芦科的雌花似的，没开花呢，就带个瓜妞妞，若受粉成功，果实就继续发育；若没能受粉，连花带“瓜妞妞”就都落了。求证实
雌花的嘴巴比雄花的咧得稍微大些。能勉强看出，柱头似乎三裂，边缘有退化雄蕊↑
雌花虽不多，受粉后个个发育得都很茁壮。我可以放心地等着它们慢慢长大，成熟，炸裂，完整地走过一轮“人生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