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柳滩 (冬天的红柳滩)

红柳滩,哭泣的红柳滩下

散文:月亮湖的往事(30)下篇

我的面前是红柳滩,是一大片开着一串串粉红色花的红柳滩。

红柳,我叫她沙漠之花。

远远的望去,红柳滩象一条燃烧的河流,一阵风吹过,那粉红色的火焰就在不停的摇摆跳跃。

从空中往下看,戈壁滩黄绿相间中,她一下就撞进了你的眼睛里,你的心会感到一阵颤动,那是什么?在这苍凉的戈壁荒漠里,有一团团粉红色的云彩在轻轻舞动。

一种从心底荡出的温柔的力量将你拉向她的身旁,拉向她的怀中。你的眼睛里,你的心里此刻只有她。

你急不可耐的走过去,她那纤细温柔的腰肢轻柔随意的一晃动,绿色的紧身衣上一串串粉嘟嘟的羞涩的花苞和含笑的脸,立刻就一个转身,拢在了一起。

那一丛丛粉色,好似一群披着婚纱的少女,在调皮的玩笑中让你找出哪个是你要迎娶的新娘。

我兴奋的急步跑了过去,一种清爽的感觉从心里迸发了出来,我好想拥抱她们,我抬头望了一下天空,泛着蓝光的绸缎一样的天空上,绣着几朵淡淡的白云,我开心的忍不住笑了:“妈!你看这红柳长的多好看,看着就舒服。”

红柳滩,哭泣的红柳滩下

母亲微笑着走过来,放下架子车说道:“是啊,有活力的东西大家都喜欢。因为她心里装着阳光、装着欢乐和希望。”

“走这么远的路,累了吧,我们坐下来吃点东西吧。”母亲说着,拿出馍馍、咸菜和水。

我使劲咬了几口馍馍,就着咸菜吃起来,然后又拿起水壶“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用手擦擦嘴,缓了一口气说道:“妈,看见红柳,再吃了馍馍,喝了水,我不觉得累了,我从来没有看见这么大片的红柳,长的这么好,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周围转转。”

母亲慢慢的嚼着馍馍,对我挥挥手说道:“你去吧,你爸以前就告诉过我这个红柳滩,我和你爸来过这里。这个红柳滩应该有几百年了,这里很少有人知道的。”

母亲的话音未落,我早已经跑出去啦。

走进红柳滩里面,就像走进了一个粉色的梦幻森林,绿色的枝条上结满了一串串的花,一丛丛红柳需要5到7个大人手拉着手才可以环绕过来。

一丛丛的中间是小孩手臂粗细的黄红色的红柳,高度接近2米,圆圆的,直直的直刺天空,在红柳枝头上又伸出根根枝条,开满了花。

这一根根的红柳特别的坚韧,无论是干的还是湿的,用手怎样都撇不断,你把她的枝头哪怕弯到底,折成弧形,她也不会断裂。

当你放手之时,她会迅速反弹回去恢复她笔直的身躯,不小心,会把你打的很痛。

中间粗壮的红柳只在枝头上有细小的枝条,四周一圈的红柳就好像孩子一样,根部紧紧连在粗壮的红柳根上,她们的根都是紧紧的抱在一起。

四周细小一些的红柳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细小的枝条,结满了一串串的花,如果你不拨拉开看,她们就是一簇高大的花篮,鲜艳的使你不忍离去。

有的红柳边上会长着一片片酱紫色的,高度大约15厘米左右的一种中药材:锁阳。

“噗噗噗!”一只野兔从旁边一丛红柳中窜了出来,瞬间就没影了。

我一会跑过来一会又跑过去,围红柳丛转着,心里充满着好奇、喜悦和疑问:“在寒冬,在酷暑,在狂风暴雨之下,她们怎么会这么坚韧和刚强,从不低头,还能活这么久,开出这么艳丽的花朵来?”

红柳无论是干的,还是湿的,当柴禾都特别好,她含有一种油性,燃烧起来,会发出“啪啪啪啪!”的响声,着火时,红柳髓中会流出一种淡黄色的液体出来,特别耐烧。

红柳滩,哭泣的红柳滩下

我和母亲去周围捡拾了一些干的碎的枝条,又划拉了一些红柳落在地上的干的梢头,就准备回家了。

母亲拉着架子车在前面走着,我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我记住了红柳滩的具体位置。

我回过头,红柳滩那一大片飘逸的粉红色的火仿佛在流淌,在涌动,好像一大群姑娘们带着纱巾在*会集**在舞蹈,在欢笑。

我想起了那首歌“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这首在*疆新**流传了多少年的民歌唱的难道就是红柳吗?

母亲已经走远了,我跑步向母亲追去,远远的我回过头又再次看了看红柳滩,那是一片美丽的城堡。

晚上吃饭时,我们说起这事,父亲是老军垦人。他对这一片特别熟悉,他说二道沟的胡杨林和红柳滩的红柳至少都有几百年的历史了,可惜了那片胡杨林,幸好,红柳滩还在,其它地方的红柳都没有红柳滩的红柳长的好。

红柳滩,哭泣的红柳滩下

一天,我和班里的胡建江玩耍时,说起了红柳滩的事情,他问我具体位置在哪里,我详细告诉了他,并约好哪天我们一块去玩。

第二天中午,父亲下班回来问我:“红柳滩的事你告诉谁了吗?”我有点莫名其妙的点点头:“我告诉胡建江了,我们还约好这几天去红柳滩去玩呢!”

父亲看看我想了想,然后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他父母太不像话了,他们今天找了一辆毛驴车,砍了一大车红柳回来,红柳都是新鲜的,小手胳膊粗细,除了红柳滩的红柳,其它地方没有那么粗的红柳,我下班回来的路上碰见的。”

父亲说完,我就立刻跑出了家门,向东边胡建江家的房子那边赶了过去。

胡建江家的屋山头,整齐的堆着一捆捆的新鲜的小胳膊粗细的红柳,红柳的根部还在渗出白色的液体“嘀嗒,嘀嗒!”的往下滴。

我的头“嗡嗡嗡”的响起了起来,心里如刀搅一样。我撒腿就向连队外跑去。

我一边跑一边安慰自己“他们砍的不是红柳滩的红柳,是其它地方的。”

天空是明晃晃的,我跑出了汗,一直跑,直到我远远的看见了红柳滩,我才停下脚步,缓缓气。

等我跑进了红柳滩,我傻眼了!最大的几丛红柳被砍了,那些手指头粗细的细小的红柳也都被砍了,散落的满地都是,枝条根部还在往外冒白色的浆液,她们睁大着眼睛无神的望着我。

红柳滩,哭泣的红柳滩下

一串串的红柳梢,一串串的红柳花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还有一丛红柳被火烧的裸着光溜溜的身子站在那里,她们全身黑黢黢的,红柳花也被烧焦了,惨不忍睹,我好像听见一声声痛不欲生的惨叫和愤怒的喊声。

我的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哗哗的流着,一阵阵刺痛向我的全身扎来。

“你们太坏了,连小的红柳条都不放过,嫌弃碍事,全砍了,只挑大的往家里拉。这还不够,还要放火烧。胡建江,我永远都不会和你做朋友了,我们说好的,不能砍红柳滩的红柳的,可是你却带你爸妈来砍。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我的心像死过一次一样,我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我踉踉跄跄爬起来向家走去。

我想回头但是不敢回头,我不忍再看见红柳那低垂着花朵的痛苦的样子,就这样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往家走。

回到家里,父亲去上班了,母亲没有象往常一样问我去哪里了,她舀了一碗饭放到桌子上:“吃饭吧,你后悔的事还在后面呢。他们家可能还要去红柳滩砍红柳。”

傍晚,我看见胡建江的父母赶着毛驴车又拉了高高的一车红柳高高兴兴的往家里走,我的心里又痛又气愤又自责,可我只能眼睁睁的用愤怒的眼睛看着他们,无能为力。

那些天,我每天都会去胡建江家那里去看看,他家屋山头的红柳一天比一天堆的高,我每次看见他父母都用仇恨的眼光看着他们,他们和我打招呼我也不说话。

回到家里,我就会忍不住趴在床上痛哭起来,钻心的疼,无可奈何的痛。

胡建江家屋山头的红柳一捆捆的已经堆的象山一样了,他们还在继续砍继续往家里拉。

这一天中午,我又去看他家的红柳,刚走到门口,发现有几匹马拴在他家门口,院墙外围了好几个邻居,从他家里不时传出他妈妈哭泣的声音“我们也不知道砍红柳犯法,你们罚款6万元,这让我们还怎么活啊?”

邻居的大人们在一旁纷纷议论:“草原保护法已经实施好几年了,连队也通知了,拉柴禾你去捡拾干柴禾,没有人管你,可你去砍活的红柳,你说不知道,谁信呢!”

“西戈壁的草原不属于我们团场管辖,属于地方林业站管辖,他们住的太远,平时也联系不上他们,不然,早就有人举报了,这下好了,人家找上门来了,如果不是连队领导做工作,有可能要坐牢呢。一根红柳罚款2元钱,你数吧,要罚多少钱。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听到大人们这么说,我的心情一下放松了,连日来的复杂的心情一扫而光,我开心的笑了起来,我唱着歌向家里跑去,我在心里说:“活该,谁让你们砍红柳滩的红柳,就该罚你们,罚光你们才好呢。”

红柳滩,哭泣的红柳滩下

回到家里,我兴奋的把这事告诉母亲,母亲说:“做坏事是有报应的,他这就是因果报应。这下,可有他家好看的了,6万元可是一大笔钱。”

中午吃过饭,我就欢快的向红柳滩跑去。

不一会,我就到了红柳滩,我大声的对着那一丛丛的红柳喊到:“你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了,砍红柳的那家人马上就要受到惩罚了,往后,谁也不敢砍红柳啦!”

那些开满花的枝条,像无数条少女的手臂轻轻的一上一下的舞动着,戈壁滩这时吹来一阵风,带着一丝香味和一丝快乐的味道。

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高高的蓝天下,几朵白云在悠闲的滑动,渐渐远去的红柳滩象舞动着纤纤手臂的无边无际的宽阔的花海,象波浪起伏的鲜艳的花朵在熊熊燃烧,越燃烧越红,越燃烧越艳!

海蓝蓝的没有边际的苍穹下,是一座刚强的高高的屹立在大地的雪山。戈壁滩上,那一丛丛的绿色黄色交织在一起的草原,有星星点点的胡杨树在泛着绿,火红的红柳滩如同赤裸裸的燃烧着将草原点缀成了耀眼的一波波的玫瑰!

红柳滩,哭泣的红柳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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