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兹曼基地由桃李面包创始人吴志刚先生投资,罗兹曼研究院科学家领衔,薄荷基金参与,定位基因药物,落户深圳,令人想象大开……
罗兹曼转化医学研究院(下称研究院)院长周国瑛从芝加哥大学回到深圳创建研究院已是第4个年头。(延伸阅读:从一个芝加哥项目到一个研究院 )作为深圳市高端引入的人才,她对这座城市的生物医药产业又爱又恨。爱的是,深圳这座聚焦高科技、拥有雄厚资本实力和优惠政策的城市接纳了她的团队。恨的是,当她当起了深圳的“媳妇”做起药来,感到有些不适应。

周国瑛教授在罗兹曼基地落成典礼上
专业园区 Shoping Mall 的设想
周国瑛潜心研究十多年,拥有发明专利、针对恶性实体肿瘤的新一代疱疹溶瘤病毒(Oncolytic Immunotherapy)项目T3011依托研究院的孵化公司深圳亦诺微的开发,已进入I期临床。
然而,深圳目前暂不具备做以溶瘤病毒为代表的基因治疗产品的研发产业链条。这是因为,基因药物成药性评价、安全性评价以及符合GMP规范的病毒载体制备是基因药物研发和临床应用的关键环节,也是基因治疗产业发展的难点和热点。
周国瑛在这里找不到合适的安评中心、临床研究CRO公司,也没有CDMO(合同开发生产服务)公司。每次融资到位以后,资金一下子全部花出去了,他们要找北京的合作伙伴,上海的服务商,她和团队时间大部分花在出差上。人力和时间成本很高。
更让她感到孤单的是,深圳几乎没有做基因治疗药物的同行与她交流。从政府的角度来看,初创公司在5-7年内不具备盈利和产出能力,未来也可能失败,唯一能为一个政府带来税收的外包服务却又不设在当地,政府得不到经济收入,这对于支持初创公司极为不利。
她在想,怎样才能在这里形成基因药物的全产业链条,让政府和企业双赢?
“我的个性历来是有条件要做,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做。”周国瑛说。经过8个月的筹建,12月6日,以基因治疗为主打的“罗兹曼大湾区生物医药(深圳龙华)基地”(下称罗兹曼基地)在龙华银星科技园正式启用。
在装修一新,以米黄色为主格调的三层楼里,有学术报告厅、商务洽谈区、实验室,还有昂克司生物医药公司、派亚生物科技、立石医药科技、东劲纳米科技等多家研发企业入驻。

暖色调的基地内景
与此同时,与基因治疗产品相关的产业服务平台,如大型设备共享中心、SPF实验动物中心、临床前药效药理CRO、实验病理平台、基因治疗病毒载体生产CDMO等,也基本配备。

细胞分析室
“在罗兹曼基地,有创业者最想要的资源。就像逛一个大的Shopping Mall,顾客在一天里省时省力有各种消费体验。同样,做基因药也需要提高效率,节省成本的全链条服务。”周国瑛这样评价罗兹曼基地这个园区,这一构想,与苏州BioBAY的创始人前CEO、薄荷基金创始人刘毓文不谋而合。
2019年这一年,刘毓文出差穿梭在各个城市林立的高楼里,她望着那些大楼,不停的想楼跟楼之间是什么关系,楼里的企业会不会像邻居一样相处,为什么不能有一栋楼里,所有的使用者都能互通有无,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集群。
“薄荷基金专注早期创业孵化,也投资过亦诺微公司,从科研项目到公司和产品转化具有经验,未来将与罗兹曼基地合作,提供建议。薄荷团队将垂直孵化早期创新型项目,以培训、法规解读、公司运营管理、知识产权和投融资对接的形式,帮助创业家成长。”刘毓文说。

罗兹曼基地落成典礼嘉宾合影
德国默克中心中国创新中心副总监莫凌霄表示,默克中国创新中心看重罗兹曼基地在基因细胞治疗的深度垂直部署进而加深合作。此外,蓝色彩虹生命科学加速器以及前海创投孵化器也参与了筹划。
服务型平台公司聚集效应
之所以选择基因治疗药物作为罗兹曼基地的定位,周国瑛说,基因治疗经历了几十年的积累,近年来,随着在科研领域的进展,逐渐成熟并受到关注,更引发了研发与投资热潮。多项基因药物相继在美国、日本、中国、欧盟获得批准上市。据Cortellis数据库显示,全球已上市的基因药物有24个,约1000项临床试验正在开展。
在中国,开始涌现一批聚焦基因治疗的创新公司,基因治疗也将是中国实现缩小与国外医疗水平差距的创新机会。
“我们需要一个空间完成初创公司临床III期前的产业化。罗兹曼研究院未来要孵化多家公司,因此,引入服务公司势在必行。”周国瑛说。
在罗兹曼基地17楼,有新入驻的赛赋医药深圳研发服务中心。据公司董事长刘杨介绍,龙华基地是赛赋医药除北京以外布局的全国第二站,他们看中粤港澳大湾区的发展机遇,投资数千万元成立了深圳赛赋公司。
赛赋医药将为罗兹曼基地的初创公司提供临床前服务,包括SPF动物房、药理药效评价、组织病理学评价等,更好的让基因药物项目落地。对基因治疗产品的安全性评价,不能完全采用传统的、常规的安全性评价方法。不但要考虑基因表达产品本身可能产生的安全问题, 同时还要考虑转运载体系统带来的安全性风险。
同时,刘杨说,基因药物要重点评价其在靶效应的可控性和尽可能少的脱靶效应,因为脱靶效应是许多基因治疗药物的副作用来源。包括基因药物在体内的分布过程及体内聚集靶器官产生的安全风险问题,都是基因药物研发过程中必须解决的核心问题。
药厂研发人员对传统化学药物研发积累的经验较多,而基因治疗和细胞治疗等新兴药物需要的评价技术手段都比较新,行业处于摸索阶段。公司在罗兹曼基地布局成药性评价药效中心,再结合赛赋集团旗下已获得国家药监局药物非临床研究质量规范(GLP)9项全项药物安全性评价试验资质证书的赛赋安评中心。
“临床前CRO好比土壤,空气和水份,有了这些外在支持因素和环境,幼苗(创新药物)才能更好更快的长成参天大树。”刘杨说。
此外,基地还有来自国家上海新药安全评价研究中心的转制承载单位上海益诺思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将参与合作。该公司通过近几年对细胞治疗、溶瘤病毒等基因治疗产品的临床前安全性评价以及参与国家细胞治疗临床前评价指南的攥写,对基因治疗产品的安全性评定积累了经验。由于基因治疗的特殊性,临床PK/PD评价的生物分析方法也有一定的特殊性。通过临床前研究的经验积累,益诺思开始为基因治疗产品提供临床PK/PD的服务,以求帮企业少走弯路。
另一家叫和元生物技术(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创始人潘讴东分享了他在病毒载体领域坚守创业15年的故事,并提出“基因药,中国造”的观点。
元和生物专注于基因治疗、细胞治疗用重组病毒载体服务,是进入新三板基因治疗病毒载体产业化生产领域的公司。“企业发明了有效基因,但这个基因不能成为药物,因为需要一个载体,这个载体就是病毒载体。在开展临床试验之前,生产是初创公司的瓶颈。”潘讴东说,和元生物作为代加工生产基因药平台公司,做的即是包装病毒,使靶点基因成为药物的工作。
他认为,随着基础研究慢慢进入产业化,对一个公司的体量和工艺的要求越来越大。病毒载体作为基因治疗的关键原料之一,国内一直没有企业可以实现大规模生产,对基因药物提供CDMO及CMO的平台极少,这也是基因治疗行业发展的瓶颈。
“在生物医药领域,能让中国与国际接轨或弯道超车,就在基因治疗行业。由于产业化平台的匮乏,当今中国基因治疗在临床方面已经落后。而基因治疗的发展将是人类生命科学领域颠覆性的革命。我和周院长有一个共同的梦想,让基因治疗造福人类。”潘讴东说。
初创公司静待开花结果
解决了上游服务平台的缺失,基地要引进怎样的公司就是关键。据周国瑛介绍,基地依托研究院的力量,设有科学投资委员会挑选入驻企业。罗兹曼研究院有自己的PI研究项目,以及孵化产出公司。当PI研究项目时机成熟时,就能分拆出去,形成初创公司。

研究院前厅企业形象墙名称
参加落成典礼的,还有周国瑛在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的大学同学陆五元博士,他是昂克司生物医药创始人。公司从事基于激活抑癌因子p53的抗肿瘤多肽及基于抑制耐药菌分泌系统的抗生素研发,为周国瑛团队所看好并引入罗兹曼基地,未来将提供专业服务甚至直接投资。

深圳昂克司生物医药有限公司
为加快引进社会创投资金,其他入驻的公司也作为种子公司,在这里静待开花结果。例如,亦诺微是已经成功孵化的初创公司,其主打产品是疱疹溶瘤病毒T3011。外科医生背景出身的亦诺微首席运营官、临床运营总监倪东耀介绍了该药的研发进展。
他说,T3011的作用机制在溶瘤的同时,不断产生IL12与PD-1抗体,IL12被认为目前最强的抗癌活性的细胞因子。最近两年的临床试验给这两个免疫调节蛋白与溶瘤病毒的联合提供了很好的背书。在联合使用IL12与PD-1抗体时,有接近50%的患者有明显效果;而溶瘤病毒与K药联合治疗晚期恶性黑色素瘤患者,更是达到62%的有效率,证明IL12和溶瘤病毒都可改善PD-1抗体无效患者的临床治疗效果。
“在工艺研究方面,最近两年亦诺微通过与多家服务公司的合作,已成功对病毒进行冻干,达到15个月的稳定性。”倪东耀说。
桃李面包的故事
近些年,深圳市政府开始大力生物医药产业链打造。周国瑛希望罗兹曼基地的建设能促使深圳生物医药产业像苏州、上海、北京那样形成生物医药创新的条件和氛围,有更多像她这样的团队与深圳一起成长。她的内心不再孤单。
在文章结束之前,还想讲一个桃李面包的故事。60岁创业打造中国第一短保面包品牌桃李的吴志刚老先生,80岁不到带领企业成功A股上市。
有一天,他托好朋友、律师找到周国瑛,说他想做一些跟生命健康相关的事情。让周国瑛感动和惊讶的是,在上海拜访他的时候,吴老先生当着她谈了许多溶瘤病毒的想法,并拿出6000万元投资建设了罗兹曼基地的硬件设施,并设立了罗兹曼研究院下属的基地运营公司“睿柏傲”团队提供人才引进、项目评估、基地入驻、项目申报、初创公司团队建设等各种服务。
周国瑛说:“我们的资金取之于民,用之于生物医药产业。”
结语
据国家科技部发布的《“十三五”生物技术创新专项规划》,预计到2020年,中国将建立10~20个年产出高达100亿元人民币的生物制药园区,生物技术公司数量与创新产品将有数量级的增长。
今天,罗兹曼基地在深圳生根发芽,其 “打造一个园区,提升一个行业”的口号与国家的号召不谋而合。罗兹曼基地面积虽小,体量不大,但定位基因药物,十分精准。基地筹建单位以科学家为主,在引入企业和遴选、投资项目时,拥有独到的眼光。
在运作方面,罗兹曼基地启用商业运作团队,专人管理。企业化运作有着谋求发展的动力,或提供实验室租赁,或提供服务赚取服务费,赢得利润。基地企业研发专利自主享有,如投资还可以联手分算权益,机制灵活。
论及基因药物研发,如主文提到,临床前和中试放大生产的环节十分关键,基地引入了服务供应商,共同商量项目研发合作,提升了基因药研制的集聚效应。更重要的,服务商的订单能为深圳带来经济收入。透过这个小小基地,映射出生物医药细分而又连接紧密的生态链,可谓一举多得。
正值我国细胞和基因治疗行业处于初创期,国家监管部门持续调整和完善细胞和基因治疗产品作为药品申报的技术要求,产业链上下游的服务平台不断补齐,令整个行业前景看好。不过,正如薄荷基金创始人刘毓文说,细节是魔鬼,初创园区和初创企业之间仍需要长时间的磨合。管理团队还需做好每个细节。
罗兹曼基地打造中国基因药园区的目标高远,中国基因治疗药物公司能否在这里脱颖而出,成为全球的弄潮儿?未来如何细水长流向上发展?这些都是留给研究院团队的考题。《研发客》祝福罗兹曼基地砥砺前行,催育出全新的中国基因治疗药物行业。
(感谢文中涉及采访老师的确认和马娃妮的帮忙。)
责编| 程龙
总第917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