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水稻田实拍
2017年9月26日，晴。
秋分刚过去3天，稻谷正收割。
我们前往黔南惠水雅水，寻找最好的大米。传说，这里是贵州最好的大米产区。
从贵阳向雅水出发，要经过3个小时曲折的山路，惠水出去，看到金灿灿的稻谷区时，雅水就到了。
打谷子的“咚咚”声此起彼伏，好像在谱写一首盛世赞歌。如果不曾了解这片土地上的辉煌历史，这里仅是人们向往的田园牧歌而已。
▲田园牧歌，大抵如此
关于雅水大米，《惠水县志》记载：
唐代："稻栗再熟”（有多余的粮食酿酒）
明清：“定番米三日不到，省城即成饥荒”。
▲《惠水县志》
▲《惠水县志》
相比官方单调记载，民间的传说则更为丰富。惠水、贵阳、安顺等地区的老人，每个人对雅水贡米的故事都能说上半天。
▲街头巷尾，一直流传惠水贡米的传说
而现代，“物以知为贵”，偏远山区受到传播和交通的限制，深山处的好米，基本很少被外界所知。
惠水雅水大米真正走出贵州进入国人视野，是在第五届中国优质稻米博览交易会上，来自全国26个省260多家企业参加了此次中国稻米盛会。代表贵州参评的惠水雅水“雅晶牌”大米一举夺魁，获得“中国优质米”金奖。
▲第五届中国优质稻米博览交易会
当时媒体的报道：“雅水大米以其晶莹饱满的颗粒，洁如珍珠的色彩，香味浓郁的口感和保持了完好的天然营养物质获得了评委的一致好评。袁隆平为金奖颁发了奖牌和证书”。
▲雅水红米实拍
整个雅水镇，只有三个村寨能种出条件苛刻的黑糯米，当地一些村民共同成立了合作社，主要出品“雅晶”牌大米。“雅晶”获奖以后，很多外人慕名而来，一时间供不应求。
有了过多市场参与之后，简单耕作的稻田，就变成了混乱的江湖。
“顾于情面，不得不照顾每个村民的利益。虽然村民们种出的稻谷质量是不一样的，但有时候还是得给出一样的价格”
“供不应求的情况下，只得以次充好。这不是骗人吗？我良心上过不去”。合作社的带头人之一，今天的主角岑大哥说道。
在良心与人情之间，他选择了从合作社退出，自己单干。
▲雅水稻田实拍
单干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脱离了“雅晶牌”的金奖光环，如何证明自己的米是好米？
“都是一样的大米，写上了雅晶这个名字就贵了好多，我实在想不通”，没有品牌概念的岑大哥向我们抱怨道。
还有些人找到他，问有没有有机认证，如果有，价格可以翻上很多！后来他打听到这个有机认证过程繁琐复杂，还要花几万块钱。花钱*证办**又赚钱的方式，两口子没有转过弯，就放弃了这个认证的念头。
“就两个人种田，也没有多少产量，我觉得没有必要弄那些了，有些人想吃好吃的就主动找上门来，吃过后觉得好吃自然回来买。”
▲手工插秧
有黔就是这些主动上门的这些人，雅水地区抽样试吃的结果是，他们家的米确实是略胜一筹。
可是为什么好吃，岑大哥也说不出所以来。种田都是靠天地吃饭，有时候需要天赋。岑大哥从隔壁家拿来一把大米和自己的对比了下，左边的稻谷是遇到了雨水的次品，右边的就是色泽光亮的上品。怎么样才能在稻谷开花的时候不受到雨水，这大概就需要对天地感知的天赋了。
靠着“天赋”，岑大哥的稻谷总是比别人略胜一筹。村民们都要来他家买稻谷作为种子（白米一般是去市场购买，而红米用的是自留的老种子）。
▲左边遇到了雨水的次品；右边是色泽光亮的上品
村民们买到了种子，却学不了他的智慧。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用沼气池里的液体作肥料的稻田，害虫相对很少。他就想，是不是有防虫的作用。后面大量实验，还真的是，插秧过后一个星期喷洒一点沼气池液，害虫就特别少。
“有些人想迅速提高产量，就大量使用化肥，几年后土地就板结了，不便于耕种，还得靠农家肥。施不施化肥，一脚踩下去就知道，施了化肥的土地是板结的，农家肥的田地是柔软的”。
用化肥来换取产量的做法，在他看来是杀鸡取卵的做法。而农药，则完全没有必要。沼气池液是自家免费的，农药还得花钱。
“你说有什么必要买农药”，他说。
▲在这里，也有成本核算
说到钱，最会省钱的当属岑大哥家里的老母亲。现在已经有了电风车，插上电就能把刚打来的稻谷杂物吹干净。但是老人家却不这么认为，一是耗电花钱，二是机器这种外来东西，不放心能否清扫干净。
正是这种“不放心”的影响，他们还保留着传统的耕作方式。有机器代替了部分的劳动，但是关键的环节，还得靠人工。“所以你们叫我增加产量，怎么加上去嘛”。
▲老奶奶在清扫杂物
我们确实低估了种田的难度和复杂，更低估了人民日益增长的品质需求与手工劳作之间的矛盾；以及在狂轰乱炸的广告下，如何让一个农民怎么去证明自己的产品。
“真羡慕你们城里人”，岑大哥低声叹到。下午我们走的时候，他忙着在稻田里扛稻谷回家，只得电话和我们道别。
▲偶遇的一条小狗
回去路上，正好有朋友邀约国庆去日本，大米是购物之一。这是多么大的讽刺，我们可是水稻发源国！难道“别人的东西总是好东西”，是否虚荣心在作怪？让部分人已经忽略了那个国家的核辐射！！！可是人家有证书啦，广告说得那么好！
可是没有这些，我们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好！天呐，那岂不是逼着这些淳朴的农民，以我们相信的方式来欺骗自己。
黄昏微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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