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经历过的生产队(二)——有幸当了记工员
文/巩钊
看路说是挣了十几天的轻松工,可是每天早上天不明就要起来,等晚上学校下了晚自习以后才能回家,还要每天和何家寨的学生打上一架。打这样的架,必须先发治人,一下子把走在最前面的撂倒,后面的就不敢再走。如果治服不住第一个,后面的就会趁机冲过去,还会回头嘲笑辱骂的。
母亲看着我今天被扯开了的裤子,明天被撕破了的衣兜,也担心我会吃了他们人多势众的亏,就劝说看不成就算了吧。便每天又跟着大人们干开了磨洋工的活来,吊儿郎当的到了地里,不说成绩只盼望着快点收工,队长一句“回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我们已似离弦之箭跑到了路上。就这样混到了快要割麦子的时候,祖坟冒出了一丝青烟,天降大任的时间到了。没有经过全队社员的投票选举,直接被队长任命为记工员,成为了今生今世当过最大的官儿,记工员也算是生产队的中层干部了,现在想起来都是诚惶诚恐的。

当了一年零一个月的记工员,见识了农村人的憨厚与奸诈并存的两面性,知道了他们是怎样与队上的最高行政长官斗智斗勇的,看惯了有些人明目张胆的说瞎话,理解了有些老实人的辛苦无奈。也跟着"混"术高明的人学会了把重活能干成轻活,又能把轻活干成了没活,最后倒在地头睡上一觉还工份不少挣。借用现在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生产队白天男女社员全部下地割麦,晚上用架子车给麦场里拉麦,队长规定:拉麦一车记工三分,每车不能少于二十四捆麦。我在麦场里登记,谁拉回一车倒下来我在“正"字上添一笔。刚开始架子车都装得满满的,到了后面就有了拉半车麦子的,便问他们咋这样少的?说是正好到了地的角上,正好剩了这些,我也就信以为真。可是每次都是这样,我就怀疑了,一片地里只有四个角,怎么运气这样好的让他们每次都能遇到?那个时候年龄太小不懂得这里面的猫腻,便在后边远远的跟着他们,当走到距离麦场二百米处时,才看到他们在分装。分装是弟兄俩个或者是关系好的两个人,达成一致协议,一个人去地里,一个人坐在这里等着。这样每次都是互相轮流一个人休息而工份又不少,我也理解白天在太阳底下割麦晒了一天,晚上拉麦很辛苦的,但是这样让一些老实人咋想?

割完了这一片地的麦子,后面就跟着种地。由于久旱缺墑就需要安井抽水,被安排拾掇井的人,除了懂电有技术的,还有张队长的兄弟和李队长的儿子,都是在队里敢大声说话而且有份量的人。上午我去记工的时候,他们就在树下坐着聊天,下午去的时候,可能是天气太热,竟然都在树下睡着了。我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便叫醒了他们,便问道:大家在割麦,你们在睡觉,记工本上该写割麦还是写睡觉呢?他们也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说是没有电,井不能试验,不知道水能不能出来。实际上井就没有问题,只不过是把电机和闸刀上的电线重新接上,螺丝拧紧一下就好了。就是这样其他人在高温下汗流浃背地割麦,有权有势的人躺在浓荫之下睡觉挣着同样的工份。

生产队里经常出现一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混工的人一直在混着,老实人稍不留神就遭了殃,我的老邻居二爷因为耳朵不好,走路慢就被队长毫不留情的处理了。二爷跟着种地组,领导种地组的队长在收工时通知:先别回家,统一去麦场收场。二爷没有听见就回去了。到晚上队长说二爷不服从指挥,打击教育扣工二分,以示警告扣工二分,最后再短工二分,我说二爷干了半天活才挣五分工不够扣了,队长要我从二爷上午的工份里面扣。虽然我没有再扣二爷的一分工,可是散社十几年后二爷对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说扣他工分的队长小时候还吃过他老婆的奶,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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