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主与明主 (贤主遇良臣)

贤主明主英主哪个更好,贤主和英主

一起读《政德》

贤主贵士:评价一个人是不是贤明,要看他是不是嫉贤妒能,能不能推荐德才兼备的人。

过渡

用人特别强调“德才兼备,以德为先”。《孔子家语》说:“故弓调而后求劲焉,马服而后求良焉,士必悫而后求智能焉。不悫而多能,譬之豺狼,不可迩也。”弓必须调好之后,才能使它成为强劲的弓;马必须驯服之后,才能成为良马;士必须谨慎、诚实,才能让他再求智能。如果士没有诚敬之心,而多才多艺、能力很强,就像豺狼一样不可亲近。

《说苑》记载,周成王将要行成人礼,即行冠礼,周公让祝雍做一些祝词,并要求简明扼要。祝雍就说:“使王近于仁,远于佞,啬于时,惠于财,任贤使能。”意思是,希望大王能够亲近仁德的人,远离奸佞的人,珍惜时间,惠施财物,任用贤德的人和有能力的人。这里就提出“任贤使能”这个用人的标准。

那么,具体来说,应该任用什么样的人呢?

第一,任用孝廉之人。

自古以来,中国就把“孝廉”作为人才选拔的根本标准。

《孝经》说:“一个人不爱他的父母,而能够爱其他的人,这是和德行的本质相背离的;一个人不尊敬他的父母,而尊敬其他的人,这是和礼的本质相背离的。”

试想一下,一个人出门在外很久了,都不愿意回家看望自己的父母,这样的人,连父母的养育之恩都不能记在心上而想着去报答,他能够对领导忠心吗?如果他对领导很忠心、很听话,那也是因为有利可 图。

“廉”,首先意味着不贪。一个人如果欲望过重,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他就会去做一些违法乱纪、以权谋私的事。

“廉”,除了不贪,还有廉正的意思。《潜夫论》有这样一句话:“夫贤者之为人臣,不损君以奉佞,不阿众以取容,不堕公以听私,不挠法以吐刚。其明能照奸,而义不比*党**。”贤德的人作为臣子,他不会一味地谄媚巴结君主来损害君主的威德,不会阿谀奉承众人而苟且容身,不会败坏公家的利益来任意处事,也不会歪曲法律而畏惧权贵。他的贤明能够明察奸邪,他的道义使他不结*党**营私。这才是廉正的臣子。

《后汉书》记载着一个关于祭遵的故事。祭遵是颍川人,曾经跟着光武帝出征黄河以北,并被任命为军市令。在光武帝的家族中,有个小儿犯了法,祭遵就按照法律,严格地把他处死了。光武帝听了这件事,非常生气,想命令人把祭遵收监。当时任主簿的陈副就进谏说:“您常常想让军纪严明,现在祭遵奉法不避权贵,就是想让军令严明,使法令得到实施。”光武帝听这话有道理,于是就赦免了祭遵,并且任命他为刺奸将军。光武帝还经常告诫将领:“应该小心祭遵,我们家族中的一个小儿犯了法尚且被他杀掉,那他也一定不会对你们这些将领有所偏向。”光武帝平定了黄河以北之后,又拜祭遵为征虏将军。

由此可见,贤明的君主用人,都是用那些严格执法、不徇私枉法的人。光武帝任用祭遵,给他很高的待遇,祭遵也严格要求自己,所受到的赏赐都分给手下的人,确实做得非常好。他过世的时候,光武帝亲自去送他,看到他曾经坐过的车马,痛哭流涕。他过世很久之后,光武帝还经常对群臣说:“怎样能够找到像祭遵这样忠于职守、奉公守法的臣子呢?”光武帝也很了不起,因为他能够任用廉洁奉公的人。

第二,任用德化百姓之人。

《吕氏春秋》说,忠臣孝子是当君主、做父母的人都特别想得到的,荣华富贵也是做人臣、做人子的所希望的。但是君主得不到忠臣,父母得不到孝子,臣子、儿女也不能够得到自己的富贵显荣。这都是因为不懂得礼义所导致的,而不知道礼义是因为不学圣贤教诲所导致的。所以古代的圣王,没有人不尊师重道。这就告诉我们,一个人不尊师,无从了解大道,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及世俗的观念,那很可能会走冤枉路。

《荀子》记载:“非我而当者,吾师也。”能够批评我,且批评得很恰当,这样的人就是我的老师。“是我而当者,吾友也。”他表扬我,但表扬得恰当,这是我的朋友。“谄谀我者,吾贼也。”我本没有真才实德,没有能力,而他为了让我高兴,谄媚我、奉承我,这样的人是我的敌人。所以我们要区分清楚,我们身边的人是师、是友,还是邪佞之人。

中国历史上,任用大臣都是任德不任力,首先看他的德行。晋文公在逃亡的时候,陶叔狐跟从他。晋文公回国之后,他三次封赏,都没封陶叔狐。陶叔狐就去见咎犯,说:“我跟从君主逃亡已经十三年了,面色都变黑了,手足都长了老茧,可是现在君主回国,三次行赏都没有轮到我。是君主把我忘了呢,还是我有什么大的过失呢?”结果咎犯就把这句话告诉了晋文公。

晋文公说:“我怎么会忘了这个人呢?能够用道使我精神专注,用义来说服我,使我的名声得以显扬,使我成为德才兼备的君主的人,我认为这样的人应该受到最高的奖赏;以礼来规范我,以义来劝谏我,使我不能够成为为非作歹的人,我认为这样的人应该受次一级的封赏;那些勇猛强壮的勇士,有难在前,他就冲锋在前,有难在后,他就断后,让我免于危难,我认为这样的人应该受到第三等的赏赐。陶叔狐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道理吗?能够为人效死的人,不如保存这个人的生命;和人逃亡的人,不如保存这个人的国家。三次行赏之后,就应该轮到有劳苦功绩的人了,而有劳苦功绩的人,陶叔狐应该是第一位,我怎么敢把他忘了 呢?”

后来周朝的内史听到了这句话,就说:“晋文公要称霸了吧。”因为古代的圣王都是“先德后力”,优先重视的是德行,而不是劳力。晋文公可以称得上做到这一点了。

这就告诉我们,能够以德行教化百姓、言传身教的人,应该受到国家最高的重视,因为他可以使你的国家兴盛,而不至于有覆亡的危险。

第三,任用犯颜直谏之人。

这一点古书上讲得特别多,内容也非常丰富。

《韩诗外传》记载,晋平公到河里去游玩,很快乐,他就说:“怎么样能得到贤士共享这种快乐呢?”划船的人就跪下来对他说:“我们的君主不喜欢贤士罢了。珍珠产生于大江大海,玉器出于昆仑山,它们没有长脚,但是来到了我们的国家,原因是君主您喜欢它。现在有贤士,贤士长着脚,但是没有来到我们的国家,是因为您没有真正喜好贤士的意愿。怎么能担心没有贤士呢?”晋平公说:“我的食客,门左有一千人,门右有一千人。早晨的食物不够吃,就派人晚上去征收赋税;晚上的食物不够吃,就早晨派人到市场上征收租税。怎么还说我不喜欢贤士呢?”

划船的人就说:“鸿鹄一振翅就能飞翔千里,所依靠的是它翅膀上的六条强劲有力的茎羽,而背上的粗毛、腹下的细毛,增加一把不会让它飞得更高,减损一把也不会让它飞得更低,您现在的食客不过是背上的粗毛、腹下的细毛罢了。”意思是说,真正有用的、贤德的人少之又少。《诗经》说,谋划的人太多,事业就不能成就,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一个团体也好,一个企业也好,一个国家也好,并不是人越多就越好,真正有贤德的、有能力的人是最重要的。

《新序》记载,晋平公向叔向请教国家最大的忧患是什么。叔向回答说:“大臣重禄而不极谏,近臣畏罪而不敢言,下情不上通,此患之大者也。”大臣为了保存自己的禄位不敢犯颜直谏,身边的近臣因为怕犯罪不敢直言向君主禀报,结果下情不上达,这是国家最大的祸患。大臣重禄不进谏,是因为君主没有雅量,不愿意听人家的劝谏。所以这些大臣也会投其所好,说他喜欢听的话。古代圣明的君主,都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们会引导属下去犯颜直谏。

《吕氏春秋》记载,赵简子把他的一个叫栾徼的臣子沉到河里去了。他说:“我曾经喜欢音乐、美色,栾徼就把这些呈现在我面前;我曾经喜欢宫室楼台,栾徼就为我建设好;我曾经喜欢良马和善御者,栾徼也给我送来了。而我现在喜欢贤士已经六年了,但是栾徼却没有给我进谏一个贤人。这是在助长我的过失,而减损我的美德。”

能够以道理来督察责罚他的臣子,这样的君主就可以和他们共同做善事,而不可以和他们做错事;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做正直的事,而不可以跟他们一起做邪妄的事。赵简子这件事,表明了他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善于引导臣子去做正当的事。这就是“以理督责于其臣”。

《吕氏春秋》说:“贤主所贵莫如士。所以贵士,直言也。”贤明的君主最重视的无过于士,之所以贵士,就是因为他们能够犯颜直谏。如果他们说的话非常直接,那么君主就能够看到自己邪曲不正的地方。然而君主的通病,就是他既想知道自己的过失,却又厌恶直言。这就如同把水的源头阻塞了却想得到水一样。如果我们想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过失,那就要任用那些可以犯颜直谏的人。

《吕氏春秋》里还记载着这样一个典故。楚文王得到了“茹黄狗,宛路箭”,这都是非常有名的狗和箭。他到云梦去田猎,三个月都不回来。他从丹地得到一个美女后,每天和这个美女在一起,一年都没有去听朝,不务朝政。后来,他的太保申就说:“先王曾经卜卦,认为我作为太保是很吉祥的,现在您的罪理应受鞭刑。”

楚文王就说:“能不能变换一个方法,不要用鞭刑责罚我呢?”太保申就说:“我承继的是先王的法令,不敢废除。如果您不受这个鞭刑,我就等于是废弃了先王的法令。我宁愿获罪于您,也不愿意获罪于先王。”楚文王听了之后,就说:“好吧。”于是,太保申把席子拉过来,让楚文王趴在上面,把五十根细细的荆条绑在一起,跪着把它放在了楚文王的背上。如此做了两次,说:“大王您可以起来了。”楚文王就说:“既然有鞭笞的名义,你就不如痛快淋漓地、名副其实地打我一顿好了。”

太保申就说:“我听说,对于君子,能让他感到羞耻就可以了;对于小人,才要让他感到疼痛。如果让他感到羞耻,他都不改变自己的行为,那让他感到疼痛又有什么帮助呢?”太保申说完之后,就站起身走出去,请求楚文王把他处死。楚文王就说:“这是我的过失,太保您有什么过失呢?”楚文王被这个太保的忠诚所感动,后来他就改变了自己的行为,把太保申重新召回来,杀了茹黄狗,折了宛路箭,把丹地的美女也放回去了,并且开始一心一意地治理楚国,最后他兼并了三十九个国家,使楚国的地盘非常广大。

楚文王后来能够有这样的功业,都是太保申犯颜直谏的功劳。

《昌言》里说,人主有五种情况不可以劝谏:第一是废除皇后、废除太子,第二是对自己的*欲情**很放纵、不节制,第三是专宠一个人,第四是宠幸那些阿谀奉承的人,第五是骄贵外戚。有这五种情况之一,都不能够犯颜直谏。言外之意,如果臣子犯颜直谏,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但是太保申,虽然看到楚文王不节制*欲情**,而且宠爱一个人,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去劝谏君主,可以说是忠义之士。

《易经》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大王的臣子都忠厚老实、犯颜直谏,这不是为了自身。人臣之所以能够忠厚老实、犯颜直谏,去进谏他的君主,不是为了自身的安危,而是想匡正君主的过失。如果君主有过失,这就是危亡的征兆。见到君主有过失而不去劝谏,就是轻视君主陷于危亡的境地。轻视君主陷于危亡,忠臣是不忍心这样做的。这就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周围有敢于犯颜直谏的部下,冒着大不韪的、大不敬的后果,还能够劝谏你,这个人就是最忠心的人。

第四,任用不嫉贤妒能之人。

人为什么嫉贤妒能呢?是因为有私心,他想的不是让这个团体更团结、做得更好,而是怕别人能力超过自己,受到领导的重用,使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这种人气量很小,成就也不会很大。中国有句古话:“观德于忍,观福于量。”看一个人有没有德行,就看他能不能忍,能不能忍辱;看这个人有没有福气,就看他有没有度量,因为量大福大。

《孔子家语》记载,子贡来向孔子请教,说:“现在的人臣,谁能被称为贤德的臣子呢?”孔子就回答说:“齐国有鲍叔牙,郑国有子皮,可以被称为贤者。”子贡就很好奇,他说:“齐国没有管仲,郑国没有子产吗?”因为管仲协助齐桓公治理齐国,子产做郑国的宰相,都是很有才能的人,把齐国和郑国治理得井井有条。

孔子回答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说是出力的人还是进贤的人贤德呢?”子贡回答说:“当然是举荐贤德之士的人才能够称为贤明。”孔子说:“对啊。我听说鲍叔牙能够让管仲显达,子皮能够让子产显达,而没有听说管仲和子产有让比自己贤德的人显达的。”

因此,评价一个人是不是贤明,要看他是不是嫉贤妒能,能不能推荐那些德才兼备的人。

《说苑》有一个典故,很发人深省,也是管仲所讲的。有一个卖酒的人,他的酒器非常干净,他的酒旗悬挂得也很高,但是他的酒搁酸了也卖不出去。他就问邻居是什么缘故。邻居就说:“因为你们家有一只猛狗,别人带着酒器想来买酒的时候,这只狗就迎上去咬人,这就是你的酒卖不出去的原因。”其实,国家也同样有“猛狗”,“猛狗”就是国家里有权势的人,那些有道德、有学问的人想来辅佐国君,但这些有权势的人却迎上来诋毁、陷害,这就是国家的“猛狗”。

这就告诉我们,贤能之人之所以没有被采用,也是因为国君身边所任用的人都是那些嫉贤妒能的人。他们就像“猛狗”一样,生怕贤德的人来到国君的身边取代自己的位置,使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正是因为古人能够认识到贤德之人对国家的安危成败至关重要,所以在制度上就有这样的规定,即“进贤者必有赏,进不肖者必有罪”,而不敢推荐人才的人,被称为“无能之人”。一旦这样的制度实行,臣子都愿意推荐贤 者。

第五,任用隐恶扬善之人。

《体论》说:“君子掩人之过以长善,小人毁人之善以为功。”君子都是把别人的过恶加以掩饰,来长养自己的厚道善良。而小人却是毁谤别人的善行善举,而且自以为有功,夸耀自己的功劳。所以古人观人,也要观这个人的言语,看他所说的话是经常称颂别人、夸奖别人,还是经常毁谤别人、挑剔别人。

《格言别录》上有这样一句话:“德盛者其心和平,见人皆可取,故口中所许可者多。”德行很高的人,心平气和,他见到每个人都有可取之处,都有比自己强的地方、值得学习的地方,所以他口里所赞叹的、肯定的人就很多。相反,“德薄者其心刻傲,见人皆可憎,故目中所鄙弃者众”。德行浅薄的人,他的心地是刻薄傲慢的,见到每一个人都有可厌恶的地方、不如自己的地方、可挑剔的地方,所以他眼中瞧不起的人就很多。所以我们通过看一个人是经常毁谤别人、挑剔别人,还是经常赞叹别人、称扬别人,就可知道这个人的善恶。

做领导的人应该都知道,“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一个有德行的人,他念念不忘的是整个集体能够团结一致,能够把事情办好,所以他不会到领导面前说别人的坏话。当然,在开会的时候,要指出问题的时候,大家都应该畅所欲言,能够把这个问题摆在桌面上。开会之后,就不要在私下里说三道四,否则就有失厚道。

这就是我们看人、用人的基本原则:第一,任用孝廉之人;第二,任用德化百姓之人;第三,任用犯颜直谏之人;第四,任用不嫉贤妒能之人;第五,任用隐恶扬善之人。这就是领导用人时要坚持的五个基本原则。

结语

2018/9/3

希望大王能够亲近仁德的人,远离奸佞的人,珍惜时间,惠施财物,任用贤德的人和有能力的人。这里就提出“任贤使能”这个用人的标准。

————贤主贵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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