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个作者就有,一千种诗观。但就像一千个哈姆雷特首先是哈姆雷特而不是哈利波特一样,一千种诗观一万种诗观,其中的诗也必须是真诗好诗。诗人在诗歌里避难,也随时随地充当时代和生活的证人。有的诗人坚持“唤醒和捍卫”,用诗歌为时代作证,让诗句发出尖锐的“呼吸”;有的诗人则触摸生活深处那并非人人可及的零散片段,并把那感觉留住,语调平淡或者幽微,带有写实或冥想的状态,其诗犹如一部电影,镜头中充满了各种情调和美感的生活细节被缓缓地呈现……
诗人这种专业,有大诗人和小诗人、名诗人和无名诗人之分。大诗人和名诗人对诗坛的影响无疑更为重大。所以大诗人和名诗人尤其不能胡说瞎写,以此造成对诗歌发展的不良影响。近日读杨黎的诗,和有关杨黎的诗评,便深感目前诗坛的不堪是有来由的,其中最重大的来由就是有大诗人瞎写,还有名诗人胡说。
我很赞同一个观点,”一个具备诗歌天赋、热忱饱满、感知敏锐的诗人,不但可以持续高产地从事写作,而且能够以其高质量丰富和完善自己既有的诗歌面貌。”但显然写出过《旅途》《冷风景》《撒哈拉沙漠上的三张牌》等杰作的杨黎已经不适合写诗了,至少不适合发表诗,甚至出版诗集,从而贻害无穷。
随便列几首杨黎的近作吧,它们配叫诗吗?
1.小时
一个小时过去了
又一小时过去了
再一小时也过去了
我们过去了多少一个小时
我问护士还有多久
护士认真看了看
输液泵
说,还有七个
小时二十分钟
2.生日
今年8月3日
我年满59岁
好多朋友劝我大做一把
又有朋友说
男做九女做满
但六十是做满
我笑了,说
那就满九都做,或者
都不做
3.冬天度过早晨7点的几种方式
先测体温,36.4
再测血糖,空腹5.6
还量血压,110的81
最后吃早餐
解大便,解大便是
最耗时间的
用了整整30分钟
当时,太阳已经冉冉升起
杨黎之诗,可谓”闪耀在众多陈辞滥调的庸劣之作中,那就是鹤立鸡群”!其作品向世人展示的,就是江郎如何才尽,诗人如何自绝于诗歌的悲剧走向。正如一个诗评家所言,”射不出*弹子**的枪,还能叫枪吗?整天整月粗制滥造但写不出一首名作杰作的诗人,还配叫诗人吗?”
但是,让人尤为不解的是,对杨黎这样的”废话诗””无聊诗””不是诗”,居然也有名诗人出来抬轿子,吹喇叭,为之竭尽讴歌之能事。名诗人何小竹如是评论杨黎的”新作”——
”杨黎是写过不少好诗(经典)的诗人,但他近来却多次倡导不要写好诗,他自己多年前就从写’远飞’系列开始,每天写一首甚至几首诗,不追求以往那种好,就是写,像日记那样,只保留了分行这一基本的诗的形式。这是继’废话’理论之后,他对诗的再一次颠覆,也是对写的再一次建构。杨黎以自己的写作实践告诉我们,写’好’太容易了,写’不好’才是诗人值得去尝试的。”
真是猪怕出名人怕装啊!写不出好诗就不写了吧,却开始倡导不写好诗。把追求不了以前的好,鼓吹成了”对诗的再一次颠覆”。这都是哪里来的逻辑啊!看来诗人的笔不行了,嘴巴还好使,属于那种看上去很硬的鸭脑壳。到”写好太容易了,写不好才是诗人值得尝试的”,就已经不是诗评,是一段祖可以令人捧腹的脱口秀了。
何小竹玩*活口**,其实也是跟杨黎学的吧,杨黎当初也有各种脱口秀的,”诗的意义就是使语言失去意义”“诗啊,言之无物”“诗歌永远在言说没有的东西”“诗不是审美”“诗,就是废话”……不过,说这类脱口秀的时候,杨黎还很清醒,他想走一条不一样的诗歌创造之路,他想写一种前所未有的诗歌,那时候的杨黎们,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指点诗坛,激扬文字,粪土当年经典诗……
另一位诗评家、西南交通大学中文系的周东升在评论杨黎近作时,更是激赏杨黎”发明了一种诗的方法,对于生存的空间而言,不亚于发现一个新大陆。”
他极其动情地写到,”这些年,我和柏桦老师在镜湖边散步时,常常谈论一个话题:当代有哪些诗人为新诗发明了新的声音。我们辨识出不少声音类型,每一次,我们都会说到杨黎。”
但是,周笔下的杨黎,还是当初那个写《旅途》《冷风景》和《三张牌》的杨黎,他在评论中也更多在品味其当初的力作,而杨的近期作品,他只勉为其难地挑选出了一首
《少女》:
少女在读书
少女站在一株树下
微微倾斜着身子在读书
少女的头发披在肩上
穿一身白色裙子
少女的身子丰满
腿也很长
她双手捧着一本书
靠在一株树下在读着
树下一团浓荫逐渐变大
少女开始走动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
低着头
白色裙子微微擦着
一些草和树枝丫
《少女》读完,如果不标注作者,我们认为作者是一个中学生或者大学生的作品,也毫无违和感吧,至于其中的审美,也就是”身子丰满””腿很长””白色裙子”这种荷尔蒙分泌时期的年轻人的审美。要知道,杨黎已经即将奔赴六十,他写得好的还是这种有青春感的文字,这件事本身和诗评家着力评价杨黎的这类诗歌不都耐人寻味吗?
周东升在他的结语部分写到,”每次讲完杨黎的诗,我都要以杨黎的话做结语,既是致敬也是祝福,现在就以这段话结束这篇随感吧:’我曾经有一份很好的工作,我实在做不下去。我曾经有许多发财的机会,但我真的下不了狠手。我唯一的欣慰是我的物质欲望很小很小,我不为许多未满足的物欲而忧心忡忡。所以,我虽然穷,但也一直还是活得非常快乐。我是这个时代的欢乐英雄。’”
说去说来,周对杨的致敬和祝福,更多的是在致敬杨黎这位当年的”欢乐英雄”,和这位欢乐英雄年轻时代的文字。俱往矣,数风流人物,已经轮不上杨黎了,所以周也好,何小竹也好,他们对杨黎近作的赞赏,我们就当作是几位好友喝酒,喝到最后就会胡言乱语,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如不说,大家平安回家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