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青,涧水蓝,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邓丽君名曲“阿里山的姑娘”的旋律引人无限暇想,在人们的脑海里,阿里山美丽的姑娘小伙只居住在日月潭边。
可是,河南省邓州市张村镇上营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也居住着一群流淌着台湾高山族血统的40多户、200多人的我国台湾省高山族人,张村镇上营村的居民中60%以上为高山族人,因而,这个村庄就被附近的村民称为“台湾村”。
我国台湾省的高山族人为何会流落居住在中原地带?几百年来,同为炎黄子孙的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怎样?他们是否还保留着高山族人那特有的民族习俗?带着诸多的疑问,记者于一年一度的中秋节前夕来到了邓州市张村镇上营村,对“台湾村”进行了采访。
你在他乡还好吗?
自邓州市西北方向行驶20多公里就是张村镇上营村,在村子的最北边,立着一座颇具南方建筑风格的牌坊门楼,门楼上方清清楚楚地嵌刻着3个大字——台湾村。
在村里,记者见到了作为陈氏后(衣)的十代传人陈相富老人。陈相富今年66岁,鼻子高高、眉骨和额骨突出,眼窝内陷,皮肤呈深黄色,从长相上不难看出,老人具有典型的高山族的特征。与老人一起来的陈氏族人阿红姑娘与老人长相一样,高高突起的眉骨与深陷的眼窝让人一下觉得仿佛来到了南方某个少数民族的居集地。
阿红是陈氏家族的第十三代传人,她在广东省的某地打工,那里的台湾人对她特别的好。她不无自毫地说,只所以如此,就因为她长了一幅与台湾人几乎同样的脸。
陈相富老人虽然有着标准的高山族的特征,但还是用标准的邓州话叙述道,上世纪80年代,他们在当地政府的关怀下正式恢复了陈、周、林、菜、黄五姓的高山族籍,享受到了比其它汉族同胞更为优惠的民族政策。从去年开始,高山族同胞在这里享受的是土(丈)的优厚待遇;在子女的入学上,他们享受着照顾分数的待遇。现在,五姓的高山族人已有人口200多人。
陈相富老人现在经营着一家塑料加工企业,他的企业在这里只能算是一般,虽然这样,他的企业一年也有3---4万元的收入。老人说到此,一旁的另一位高山族的后(衣)、65岁的周庆顺老人插话说道,“你老陈说的收入有埋伏,你的收入远远不止这些”。陈相富老人企业的红火自不必说了。
陈相富有一个儿子,四个女儿。儿子现在*疆新**乌鲁木齐做塑料收购和加工生意。女儿也都已婚,而且都有固定的收入。,以农民的眼光衡量,他们家已经过上了小康的生活。 在陈相富老人的家中,他从衣柜中拿出了一份轻易不示人的族谱来,从这份发黄的陈氏族谱中,记者看到了一幅陈氏族人万里迁徒图,这中间包含着许多鲜为人知的内幕。
“台湾村”的来历
“台湾村”的始祖是一个叫依那思罗的高山族人,要想弄明依思那罗的来历,在这里也就不得不提到那位家喻户晓民族英雄郑成功。
公元1661年,民族英雄郑成功一举收复台湾,部将黄廷在台湾招募兵丁,当时只有15岁的依那思罗告别了自己的部落,在黄廷的部队里做了一名马夫。依那思罗随侍黄廷冲锋陷阵,作战英勇,很受黄廷器重。清康熙年间,黄廷率十万部众归附了清廷。
当黄廷率部众行军至卢沟桥时,康熙大帝令他改变行军路线,黄廷当即挥师南下,沿途疏散部众屯垦,以备征调。就这样,黄廷边走边疏散部众,待行至邓州时,身边只剩下了五营亲兵。
而此时的依那思罗经随黄廷征战多年,随黄廷来到邓州时,黄廷手下的将士们陆续于当地姑娘结婚成家,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因为绝大多数将士都业自阊南,信奉妈祖,黄廷便在邓州花园街和庙沟河畔各建妈祖庙一座,供阊南人朝(伯)。依那思罗已有22岁了,为安抚部下,黄廷 安排依那思罗娶了一个当地一岑姓女子为妻,为取谐音,依那思罗自己改名陈年。
此后不久,陈年与妻子岑氏婚后共育了4个儿子,陈年等儿子长大成人后,让次子元勋、四子元杰返回台湾嘉义县阿里山老家,希望在台湾延续香火。陈年于72岁时去世,自此以后,邓州的陈年后人与台湾的后人失去了联系。
而今,陈氏家族在邓州已传至第十三代。这期间,由于历史有及其它的原因,在外姓人面前,他们多不会提及自己是高山族的后裔。
现在同样居住在“台湾村”的周氏家族,的始祖是一个叫公迪摩达奥的人,汉名叫周殿卿,则来自台湾风山西山恺感社布农族。迪摩达奥随黄廷于福建没海投清时采取分兵投主,以保全之策,由其长子黄尔道率1200名兵丁及眷属赴台湾追随郑经。迪摩达奥的胞弟随众返回台湾。其所生二子均以周为姓,如今台湾高山族周姓与张村镇上营村周姓族人同根同祖,与陈姓也同为高山族人。
身葬大中原,魂归阿里山
“爹(妈)呀!回去吧,放心地回去吧,回到大洋彼岸!那里有阿里山,那里有日月潭!”每当老人去世,“台湾村”村民都会唱起这样的挽歌为死者的灵魂送行。这念念有词的歌唱,在南阳盆地的深夜里,伴着星星,和着月亮,已经连绵不绝地唱了300多年。这歌声,风听过,雨听过,大地听过,洒溪也听过……
也许因为这只是一曲挽歌,也许因为这歌词外人听不明白……总之,“台湾村”村民唱了300多年也没有引起外人关注。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让死去的爹妈回到一个当时及乎为大多数人所不知的阿里山,日月潭。
第一个留心这首挽歌的是当地台办的涂征。
那还是20年前,涂征接受了调查邓州(敏)营人的任务。在邓州与内乡公路两旁长约20公里的狭长地带,住着大约3万(敏)营人。
在调查过程中,涂征发现,聚居在邓州西15公里处的庙沟河畔即张村镇上营村下营组的陈氏家族却与(敏)营人有着许多的不同之处。
在这个陈氏家族中,老人死后,放在房子中堂的棺材是横着的,且大头朝东。在出殡的当天凌晨,他们一边唱着挽歌“爹(妈)呀!回去吧……”一边在棺材上跳来跳去。这种习俗,他们称之为“跳棺”。
“跳棺”时,要身背包袱,手撑雨伞;出殡时,棺材小头朝西,大头朝着东方的阿里山方向;入土时,棺材下面要放一块木板……
“放心地回去吧,回到大洋彼岸!那里有阿里同,那里有日月潭!”这挽歌的批向很明确,就是希望死者魂回台湾。棺材横着,大头朝东方向是为了让死者的头朝向台湾的方向;“跳棺”者身背包袱,手撑雨伞,包袱内装的是冥币,供死者路上用,撑伞是罩死者的灵魂不见阳光,让灵魂回台湾;入土时棺材下面放一块木板,象征着木板是一条船,载着死者的灵魂漂洋过海回到台湾……
“台湾村”的陈氏后人除了上述的风俗之外,在其它生活习俗上依然还保持着高山族特有的习俗。如在称谓上,他们叫爷爷为“公“,叫奶奶为“马”,叫爹爹为“嗲”,叫姑姑为“高”,称哥哥为“香”……除了称谓,他们过年也与众不同。
农历腊月二十三,是传统的过小年,周边的村民们要吃火烧馍、放鞭炮庆贺,而“台湾村”的居民则选择在腊月二十四过小年,吃的则是红顶的馍头。为什么这样呢?原来相传,依那思罗是于这天来到邓州的,至于红顶馍头,据说是因为当时依那思罗已是黄廷将军麾下的一名军官,头戴着红顶花翎的官帽。蒸这种馍头,对于“台湾村”的陈姓人家来说,自然有几分自豪及励志意义。
台湾村村民盼回归 一盼就是三百年
星转斗移,“台湾村”从三百多年的历史中走到了今天。
陈相富老人从69年开始担任上营村的大队支书,直至79年才从大队支书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现今从事塑料制品的收购和加工。他的爷爷曾在生前对他说,等台湾回归祖国后,他们就可回到他们的祖居地去看看了。但是直到现在,爷爷以及祖祖辈辈的心愿都还未了。
在上营村的对面,有一个占地100多亩地的场院,在这里,埋葬着“台湾村”高山族的先辈们。在大院的北面,“台湾村”的村民们修建了一座妈祖庙,妈祖庙往南,是一座高山族人的塑像,每当婚庆或其它重大节日,村民们都会聚集在这里,身穿艳丽的民族服饰或载歌以示庆贺、或跳动以示忧伤。
同是高山族裔的周庆顺老人,是迪摩达奥的第十代后人。
周庆顺今年65岁,两个儿子一为国家工作人员,一为国家公务员。大儿子中专毕业后,在邓州市的某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工作,现在还担任领导工作。二儿子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工商行政部门,去年,在邓州市进行的公开选拔公务员考试中,以优异的成绩被录用为某机关的公务员。据周庆顺称,二儿子只所以被政府机关录用,与政府对身为高山族的他们照顾不无关系。
周庆顺的女儿原在邓州市的文化局工作,大学毕业。前不久辞去了公职下了海,如今在大连开了一家服装公司。讲起女儿生意的红火,周庆顺喜的合不上口。
张村镇政府的一位副书记介绍,“台湾村”的二百多口人中,据有初中以上文化的50多人,专科以上的有20多人,国家工作机关以及从事科技、文化、教育、医了卫生的有40多人。
如今的上营村,成了远近闻名的塑料回收、加工的专业基地。其成品、半成品远销合肥、广东、河北、山西、山东等数个省市。如今的“台湾村”里,收入超过50万元的有四家,十几万元家庭有十家以上。
在上营村支部的二层小楼上,有一块醒目的牌子“小康村”。
2003年,来自台湾高雄市80多岁龄的陈先生,来到了位于邓州下营村庙沟河畔的“台湾村”,在先祖依那思罗墓前深深鞠躬。看到同祖同宗的“台湾村“居民的小康生活条件后,深情地对乡亲们说,“看到你们生活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我百年之后,会嘱托我的儿女,把我的骨灰埋在这里,永远与先人安息在一起。
陈相富老人最后说,今年的中秋节,他们五个“高山族”的后裔们已经商量过了,他们要做一个特大号的月饼,不但是为了遥祭祖先,也为了表达让所有炎黄子孙早日团圆的热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