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往事 (白云往事之老粮站)

白云往事后续,白云往事老照片

捡 煤 渣

樊春刚

生活在物质匮乏的年代,许多人家好几口人睡在一条坑上。孩子们多的,孩子们自己睡在一条坑上,排成一排,一个比一个短一截。

每个家庭几乎都有一个老式闹钟,也有的人家有一个老式挂钟,一般是烟台出的,上面有一匹骏马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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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闹钟骤然响起,全家紧急起床。接着是争先恐后地叠被、刷牙、洗脸。有的家庭妈妈会起得更早一些,她会给全家做一锅疙瘩汤或是一锅玉米面糊糊,外加溜好的或是昨晚在炉前烤好的窝窝头和一盘咸菜。有的家庭妈妈也得上班,所以孩子们只得怀揣一个窝头去上学。

那个年代,大人们特别能吃苦,孩子们也同样特别能吃苦。

孩子们不只是成天玩,更多的时候他们承担起了家里许多负担。当时,白云鄂博大部分家庭都养着鸡、猪、兔等,孩子们要去农场一带给猪们拔猪菜,回来还要煮、剁等等。因为要节衣缩食地生存,多数家庭的孩子们还要去东、主矿山上去拔山柴,还要到有锅炉的地方去拣煤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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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拣煤渣,在白云鄂博长大的孩子都有着深刻的印象。据后来成为白云鄂博矿区人大主任的张桂英回忆,她有一段时间,每天早晨都要到附近的锅炉房拣一两盆煤渣后,再背着书包去上学。张桂英回忆说,那多数是在寒风刺骨的冬天,是在暗蓝色的天空中闪烁着寒星的时候。因为恰在那个时候,锅炉房正是清炉的时候,司炉工人会把带着火的炉渣清理出来用小车倒掉。那里有燃烧未尽的煤渣,孩子们趁早晨拣一两盆,至少够做顿饭的燃料。

张桂英说,那个时候天气太冷了,妈妈给做的棉鞋有三层:第一层是羊皮,第二层是毡子,第三层是棉花。手更冷,伸出一会儿就得在大皮手套里暖和一会儿。

拣煤渣成了后来孩子们的美好回忆。

星期天,或在寒假里某一天的早晨,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向小火车站走去。在三五成群的孩子中间,也有哥弟俩或姊妹俩的。

所谓小火车站,其实是火车头加水加煤休息的地方,在现在白云鄂博火车站的西面,那里每天都有好多辆火车头轰隆隆地开进来,然后停下来清理炉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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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出来的炉渣被人带着火苗用小车一小车一小车地推出来。孩子们围过去。用铁丝做成的耙子边耙边快速地往盆里或簸箕里拣煤渣。盆或簸箕满了,就往口袋里倒。口袋有的是用麻袋改成的,比麻袋细一些,也有用用帆布缝成的。口袋的大小,完全视孩子的年龄而定。不怎么按性别,因为多数女孩子也能背动好大的一袋子。

袋子装满了,又冷又饿。此时,孩子们埋在通红的炉渣里的大土豆也烧好了。于是扒出来开始吃,吃得满嘴黑。然后喝“饮料”。“饮料”是孩子们自制的,自制的方法就是胡萝卜汤里加点白糖。当时孩子们还自制“冰棍”,也很简单,就是在铝饭盒里放上凉水,加点白糖冻一晚上就行了。

最艰难的是怎样往回背那些装满煤渣的大袋子。孩子们有办法。每个孩子都带着一根绳子,他们先用绳子把大袋子按两条平行线式绑起来,然后坐在大袋子前,把两只胳膊插到绳子里,像解放军背行理那样把大袋子背起来。只不过,孩子们年纪太小,常常背不起来,需要有人在背后给他助力。中途休息时,孩子们坐下后也起不来,也需要一个帮一个地在后面把大家都拽起来。那也叫合作。

有时,天气会骤变,雪片疾速飞落,铺天盖地。白茫茫的雪地上会留着孩子们背煤渣的剪影。

当时的孩子们,不仅去火车站,还去铁矿各工业厂区,譬如小高炉、新车库旁边的汽吊库、铸钢车间,甚至到东矿、主矿。凡是有冒烟的地方,都有孩子们拣煤渣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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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好几个女孩子常到主矿山顶去拣煤渣,因为那里有穿孔机、有扳道房。当时通往主矿山顶有一条又高又陡的小道,她们把装满煤渣的大袋子从主矿山顶上往下轱辘,一直轱辘到山脚下。但回家的路依旧很长,需要在白云洞休息一次,再到一号街坊附近休息一次。如果太累了,还要休息多次……

当时的孩子们,除了拣煤渣外,还到东矿、主矿的山上拔山柴,还到草原上去拣牛粪,还到农场一带拔猪草、兔草,大都是用还未发育成熟的身体往回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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