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0日,北京市检察院第四分院公布了雷洋的尸检鉴定意见:确定死者雷洋符合胃内容物吸入呼吸道致窒息死亡,涉案警务人员在执法中存在不当行为。
尽管检察机关目前对该案还在进一步依法侦查中,但自4月案发,这个在被押解途中死亡的年轻人便备受瞩目。历时两月有余,这份尸检报告终于解释了其死亡原因。
与此同时,这份报告也让一个群体受到了关注,那就是——法医。
@安溪小法医——孙建基
想必大多数人对法医的印象大概还停留在儿时TVB电视剧里的模样,白手套、白口罩,面对一具具冰冷的尸体,理智果敢。

提起这些影视剧中的形象,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的法医孙建基笑了。他不否认其中对基本事实的描述,但现实中要面对的是:更加错综复杂的环境、已经发臭的尸体、无论多少次都要毫不含糊的鉴定和基层的工作压力。

安溪县公安局只有3名法医,孙建基和他的同事们每年大概要做300例左右的尸检,工作量非常之大。每次需要他们第一时间出警,无论白天黑夜。周末和节假日对他们更是“天方夜谭”。
“法医工作不仅要技术过硬,更要心细,有强烈的责任心。”孙建基告诉记者。
2010年,安溪剑斗镇街道一女子死在路边,值班法医初步尸检认为系自身疾病而死亡,家属也因该女子有精神病史,接受了事实,准备隔天就火化。但细心的孙建基却注意到,尸体侧面多根肋骨骨折,当天晚上马上赶去殡仪馆全面检查剖析,确定死者系交通肇事致死。
得出这一结论后,他立即通知家属、派出所、交通管理大队到场,联合尸检剖析明确死者系交通事故致肋骨多发骨折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三天后,目击证人证实死者系车辆碾压致死。接下来,案件得以顺利告破。
除了随时而来的案件,法医工作还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不管夏天再热,我们都要全副武装。这不仅是保护现场,也是保护自己。”孙建基说。

2004年,他在处理大龙湖男尸案中,虽然手戴两层硅胶手套,却还是在打开尸体胸腔时,被坚硬的肋骨刺伤。
“我们能做的、该做的就是还原事实真相,做出准确的鉴定结论,给予死者尊重,给予生者安慰。”他坚定地说。
像其他工作一样,法医工作人群也有着自己的“职业病”。比如孙建基的口袋里就常装着一瓶花露水。他苦笑着说:“这是我的居家工作必备。”由于经常接触尸体,甚至是一些腐败尸体,工作后身上总有一股尸臭味,他回家时儿子冲上来总会说“爸爸好臭”,这时口袋里的花露水就派上用场。
2003年从中国刑警学院法医本科毕业后,孙建基已经在安溪县公安局奋斗了13个年头。而法医学,并不是他最初的梦想。“我当年想当刑警呀。后来专业被调剂了。不过后来慢慢也就喜欢上了,干一行、爱一行嘛。”
基层工作辛苦,有时出个现场都要“山路十八弯”,来回就要一天,但孙建基也认真对待每个案子。用他的话说:要得对得起这份神圣的工作。
有时工作累了,他也发发微博,通过微博和他的4万多名粉丝互动。“基层都缺法医,我2010年就实名注册了微博,希望让大家足不出户就可以在实名认证的法医这里了解伤情或尸检鉴定的问题。”自@安溪小法医注册以来,他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回应网友的咨询。

“法医并不神秘。我想做的、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技术和专业知识,帮助更多的人。”他补充说道。
“幸福感爆棚”的女法医——潘娟娟
和当初被专业调剂的孙建基不同,浙江嘉兴的潘娟娟可是励志要当法医的。

“考大学之前,我觉得法医就是让死者‘说话’,将罪犯绳之以法。当年就是怀着对正义感的崇拜和对法医‘神秘’工作的敬畏,填了高考志愿——山西医科大学法医学院。”34岁的潘娟娟义正言辞地说。
她坦言,法医学院的女生相对较少。“环境差,接触的对象不是尸体就是受伤害的活体,招生时确实对性别有要求。像我们学院前几届一般都是一个班三五个女生,慢慢随着扩招多了一些,但依然有比例控制。”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工作的执着。

从事法医鉴定工作十年了,她依然充满热情。目前,她在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主要负责法医临床工作。面对的对象大多是受伤的活体,如在交通事故中受伤、雇佣关系干活时受伤的人群。为他们的伤残进行评定。
“不要小瞧女法医,女法医更细致。”潘娟娟骄傲地说。
在一次对伤者的询问中,伤者说事发时他胰腺破裂、肠子破裂,满肚子都是血。“但当我问他肋骨时,他说‘没事,断了两根’。这按照交通事故的标准定不上伤残等级。”潘娟娟告诉记者。
“出于职业敏感,我又审查了一遍伤者提供的资料,发现医院给他拍了大量的胸片。我就很纳闷,只断了两根肋骨为什么拍了这么多胸片?于是,我一张张、一遍遍地看了又看,发现他其实13根肋骨骨折。再问他,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医生说的是‘两侧肋骨’。”
“这按照标准可以评定为八级伤残,伤者的赔偿一下子就翻了近三倍。相差一个字,相差十万八千里。如果我当时没有再次核对,或者稍微马虎一下,这么重要的问题就会被忽视。”潘娟娟说。“这也是我工作的乐趣,我为自己的‘火眼金睛’自豪。帮助他人,快乐自己!”

不过,她也承认,女法医工作中有时却有不便。比如解剖、搬运尸体这种力气活,需要男法医的帮忙。另外就是如何兼顾工作和家庭。
她感谢家人的理解和陪伴,每次殡仪馆回来看到婆婆默默准备好热水,能在抱孩子前冲个热水澡,她觉得很知足。“但毕竟由于工作的特殊性质,老人还是会有点迷信。我车的后备箱常年放着解剖工具,婆婆一坐车就说瘆得慌,后备箱也从不敢打开。”说到这,潘娟娟自己也无奈地笑了。
“看到伤残人士拿到相应的经济补偿时的激动,我就觉得啥都值得,自己幸福感也爆棚。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会义无反顾选择法医这个专业。”

编辑:赵晨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