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红娇极善于讨好众人,连仆役私下聚到一起也偷偷议论说红娇姨娘远比少夫人更易于亲近,而红娇又常常在老爷夫人膝下卖乖乞巧,使得付家二老颇宠爱她。偶尔,散步遇到了,红娇仰着下巴挑起眉,眼睛斜斜的瞄着她,满眼跃跃欲试的挑衅神色。
蓝若烟只当她是空气,看不见,听不着。她父亲教了她世间千百样,唯独没教她争宠这一说。
况且那付家二老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只因当初碍于她丰厚的嫁妆,才硬装出慈眉善目的模样来。这几年蓝家的财产多与付家合并。付家人认为烤熟的鸭子飞不了稳吃盘中餐了,自然待蓝若烟就没当初那般热切了。
这又奈她如何。
这一干人等她蓝若烟何曾放在眼里,心中所挂所念无非一个付惊云,仅此一人而已。所以只要红娇不触及她的底线,能忍的,她蓝若烟都能忍。能让的,她也都让。
而她,只是不想让付惊云为难。
可这似乎让红娇越发娇纵起来,尤其是她传出喜讯后,付惊云因不久将为人父,欣喜若狂,对红娇更是有求必应。红娇就像女皇般被众人捧在手心里。
红娇孕吐期想吃桃花糕,而且必须是蓝若烟亲手所制的那种。付惊云便连衣服也穿不整齐,连夜赶到檀园,唤起沉睡多时的若烟。
她只是沉默片刻,忽而抬头微笑,然而嫣红是心疼她的,责怪不止:“姑爷,你也真舍得下心,红娇姨娘想吃桃花糕你就跑来,怎么不想想我家小姐这几日身体不舒服呢?”
“嫣红,闭嘴!”她苍白着脸,一脸病容。
付惊云有些尴尬,又有些愧疚,连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你知道我这是第一次当父亲…”
蓝若烟神情寥落轻轻叹气:“仅这一次倒好”。
可怎么能是一次呢?那红娇怎会知足?
于是便开口说要住檀园。付家人也是为难。后来便闹到上吊的地步。蓝若烟听了,也仅仅是淡笑一下,连夜搬出了檀园。
“相公,我听那大师说了,说这个日子出生的人,她的头发可以保佑胎儿。”红娇挺着肚子,将纸递了过去。付惊云接起,瞄了眼,心中为难…那上面正是蓝若烟的生辰。全家人都知道她最爱惜那一头黑发,这叫他如何开口?
红娇见他久久不回话,立刻哭的梨花带雨。付惊云见之心中痛怜,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蓝若烟听他将原委说完,理着长发,垂眸,不言不语。
付惊云按耐不住,心中焦急起来:“红娇怀有身孕,虽说有些无理取闹,但你就…就让着她点儿吧!”说着,拾起剪刀,欲上前自行剪下一缕来,嫣红见状扑上前要拦,被他踢倒在地。
她终于抬头,悠悠的看着他,终于开口:“相公,你竟然知道她是无理取闹还这样,难道若烟在你心里连一点儿份量也占不上吗?”
付惊云愣住,不知所措,“也…也不全是。”
她叹息,接过剪刀,闭上眼,剪下一缕。然后随手扔了出去,任那缕愁丝轻飘坠地。
付惊云尴尬的捡起头发,讪讪的说:“你早点休息,那我走了。”
蓝若烟忽然叫住了他。她低头,轻抚小腹说,“相公,我亦有喜了。”
付惊云走后,嫣红不解,“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你最爱这头长发呀!你还让什么?那个红娇都快骑到你头上了!”
她理着缠绕的丝发,低低的说:“我还心存希望。”
即便知道她也有喜了,付家二老还是对红娇更好点。红娇处于众人宠爱中,看着她的目光是恶意的,是挑衅的,像是毒蛇在吐的乌黑的信子。
家宴时,红娇腆着大肚子,依偎着付惊云向婆婆抱怨,“婆婆您不知,我手下的丫头手笨的很,上次给我揉肩膀差点疼死我!”
“那咱们再多买几个手脚伶俐的就好了。”
付夫人笑着给红娇夹菜。
红娇瞟了若烟一眼,笑着说:“不了,我听说姐姐的侍女嫣红倒是心灵手巧…”
“嗯,如果你喜欢…若烟,你就把那个丫头借红娇使几天吧!”
嫣红却急了,上前一步,“夫人,我要是去照顾红娇姨娘,谁来服侍我家小姐呀?”
“大胆!”付夫人不悦道,“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若烟她离了你就不能活了吗?”
“可是…”嫣红还欲争辩。
“ 嫣红,听夫人安排。”蓝若烟放下筷子,淡淡吩咐,“去吧,不要让人家说我们蓝府调教出来的丫头没规矩。”
红娇掩口而笑,一双盈盈媚眼不怀好意的望着她。
仅仅两日就出了问题。
蓝若烟接到消息赶过来时,红娇正躺在床上*吟呻**,而嫣红跪在地上遍体鳞伤。见她来了,嫣红挣扎的扑了过去,满心委屈,“小姐,我真的没有推她!我真的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却故意赖上了我!”
“ 若烟,若是红娇母子有什么不测,这丫头也别想活下去!”她抬头只见付惊云瞪着血红的眼睛,手中拿着尺长的浸过的藤条。
她略微思量,前因后果便了然于心。嫣红是她的侍女,出了什么事情自然与她脱不了关系,甚至就是暗指是她指使嫣红下手的。红娇,劳你费心了。
蓝若烟暗自冷笑,故作焦急的奔到床前。俯过身假装为红娇擦汗,然后凑到红娇耳边。低声慢慢说,“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吧!我劝你不要动我的侍女。我可以忍之前的所有事情,但如果…”她不易察觉的将手移道红娇高高隆起的肚皮上,暗中施力,红娇明显一颤,而后*吟呻**的更加痛苦,此时,却是真的疼痛难忍。
她却继续微笑,“你看我这么轻轻一摁…你的孩子就会完了。我是正室,而且我也怀有身孕,你说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若烟浅笑退回,只见红娇的*吟呻**渐弱,最后挣扎着坐起,满头大汗,“相公,你饶了嫣红吧!我想起来了,是我自己摔倒,不怪她。”
蓝若烟瞟了一眼红娇,浅笑离去。
红娇死死的盯住若烟离去的背影,眼睛里掺杂着恐惧和不甘,她神经质的抓着棉被,下定了决心。
这个女人不能留,绝对不能留!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