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推开已经斑驳古旧的“汉中蜀道石刻艺术博物馆”大门,仿佛就像打开了一副尘封已久的历史画卷,眼前的碧瓦朱檐和舞榭歌台,看不到当年的鲜衣怒马,但庭院中堆放的各种残碑破石,依旧在风雨中林立,繁华落去,这些不说话的碑文,像一个个时代的英雄,一步一个脚印,丈量了从岭北到岭南,从千年的春秋战国到两汉三国的纷纭狼烟,再到唐宋明清的崖刻传奇。
历史本没有对错,铭记的只是当时的活动历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故事已经传唱了千百年,这个世界历史上最早的“高速公路”和石门奇观,被历朝历代的文人墨客所赞叹,怀着虔诚的心,观摩品琢历代先贤们在石门摩崖上刻留下的珍贵遗迹,想象着,古人是怎样用石刻记载下曾经发生在褒斜栈道上一幕幕血雨腥风的传奇、经贸往来的穿梭和文化交流的历史典故。
绕过了园林假山,来到石碑陈列馆,两千多平米的大厅,排列着一行一列的石刻碑文,就如翻开了沉重的史页。一缕晨光透射到苍老的碑文上,犹如古代的文臣武将刚刚醒来,叙述着自己的治世功绩或宏图远略。
人去楼空,时光依旧。战火焚烧和二千多年的风雨蚀毁,大多数石碑已经伤痕累累,字迹模糊。而这里的馆主郭林森先生,用了一生的精力,来重新塑造两千多年前的秦蜀记忆,一幅幅恢复的石刻碑文,参透着古人的遗韵,也包含着今人的心血。秦蜀古道,始建于战国时代,拓展于秦汉两代,现在已经考证出从关中通向蜀地的七条道路,翻越秦岭天险,开通栈道,其中90%的主体都在陕西省汉中境内。
站在刻有“汉相国萧何追韩信至此” 石碑前,上款“大清乾隆八年知褒城县事万世谟立”,下款“咸丰五年马道士庶人等重刻立”。依稀中,我似乎看到了萧何月下追韩信的点点滴滴,明月高悬,月辉盈盈,一匹飞快的战马在山丛中奔驰,而那头站在马道樊河桥边的青年,一身战袍,按剑长啸,不是樊河一夜潮,哪得汉室四百年啊!
"衮雪”的浪花飞溅,“石虎”的厚重遒劲,“玉盆”的力透石背,“石门颂”的大气磅礴,而一块块石碑上的残缺和裂纹,印记着褒斜古道的沧海桑田与斑斑血泪。秦蜀古道是中国历史上开凿最早、规模最大、沿用时间最长的一条栈道,世界交通史上最早人工开凿的通车隧道——石门、汉丞相萧何倡修的山河堰水利工程等,皆汇集于褒斜谷中。褒斜道的历史可上溯到战国范睢相秦时,它南起陕西汉中的褒谷,北至陕西眉县的斜谷,全长249公里,横跨秦岭天险,一直是南北兵争军行和经济、文化交流必行之道。
鲁迅先生曾说: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有了路。但秦蜀古道,是历史进程的需要,人类史上的伟大创举,在没有任何现代工具的情况下,古人用火烧水激的办法,三年时间,2690人,没黑没夜的苦干,才开凿出一条16多长的石洞,创造出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条“隧洞”。虽然,现今的人们无法目睹它的真容,因为它将永远沉睡于褒河水库的六十米水下。但历史忘不了它,古道上过往的仕官商贾、文人墨客,在饱览胜迹之余,围绕褒斜栈道的开凿、水利修建等内容,记事咏物,抒怀为文,并镌刻于石门内外的崖壁上,约有145处之多。以自然山崖为依托,稍事修整后刻上文字的,称之为“摩崖石刻”。“石门摩崖石刻”对研究我国古代历史、军事、交通、科学技术、水利建设、人文等,具有重要的资料价值。
目前,展馆存有各代碑刻、陶器、牌匾、瓷器等*物文**1000多件,仿汉建筑群4000多平方米,特别是在秦蜀古道的研究中,不仅采用碑刻复制的方式,让已被褒河水库淹没的褒斜道石门一百多方历代摩崖题记再现天日,对多条古栈道上的历史遗存进行录影,拍照并墨拓了大量的摩崖石刻,为今后蜀道研究和蜀道申遗工作保存了珍贵的资料。
从这些保存完好的石刻中,可以看出我国书法演变的历史轨迹。“石门摩崖石刻”反映出汉字由小篆到隶书的重要过渡时期,代表了汉字书法发展史上承前启后的一个重要阶段。其中,《鄐君开通褒斜道摩崖刻石》(亦称《大开通》)最为突出。石铭刻于东汉永平六年(公元63年),铭文记录了汉中太守鄐君受诏承修褒斜道之事,隶书字体,有篆势,浑朴苍劲不可及。在其后东汉建和二年(公元148),汉中太守王升为已故的司隶校尉杨孟文所刻石记功的《石门颂》(全称《汉故司隶校尉楗为杨君颂》),从此碑中可以看出这时的书法上承篆隶,下启行草的时代过度特点。凿刻于北魏宣武帝永平二年(公元509)正月的摩崖石刻《石门铭》(全称《泰山羊祉开复石门铭》),在魏碑中地位极高,被誉为“不食人间烟火”之仙品,对研究魏体书法的形成,亦是一件重要的实物资料。
1969年至1971年,国家修建石门水库,为了保护*物文**,*物文**工作者才将水库淹没区内13种汉至南宋时代,反映篆书—隶书—楷书发展过程的石刻凿迁下来,陈列在汉中博物馆内,剩余石刻淹没在库区60米水下。这13件“抢救”出来的石刻在石门众多的石刻中,出类拔萃,蜚声国际,不仅有《鄐君开通褒斜道摩崖刻石》《石门颂》《石门铭》,还有《石门》《玉盆》《石虎》《衮雪》等四种汉隶大字摩崖,世称“石门汉魏十三品”,是研究中国书法史极具价值的作品。
走出位于(兴元湖公园左侧)汉中经济开发区兴汉胜境旅游景区西北角的汉中蜀道石门艺术博物馆现已与陕西理工大学、汉中经济开发区签署了校、企共建蜀道艺术博物馆协议,成为陕西理工大学的产、学、研教育基地;已出版了《汉中蜀道研究》专辑,《方济众书画论文》专辑,并正在与上海博物馆陶喻之研究员联合挖掘、整理与汉中有关的历史人物碑刻、札记。
据郭林森馆长介绍石门摩崖石刻的故事还在继续延伸中,如果您想知道——郭林森老先生与石门摩崖石刻的情感渊源,请聆听郭林森老先生的原声音频纪录。
特别声明：作者:视觉艺术盛宴 苏值，郭林森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