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丽娜向参会者赠书。 乐 天 摄

方丽娜在分享会上介绍自己的作品和人生历程。 乐 天 摄
一般而论,一个人离开家乡的同时就先天性地拥有了乡愁,时间越久,这种情绪就会越浓厚,作为一个作家,就会自觉或不自觉地呈现于他的作品中。
1月7日下午,以“远方有诗意,醉美在故乡”为主题的奥地利华裔女作家方丽娜小说·散文分享会在商丘日月湖畔建业天筑展示中心安亲讲堂举行。活动由商丘日报报业集团、商丘市文联、商丘市作家协会联合主办,由建业天筑、建业君邻会承办。
翻阅方丽娜小说集《蝴蝶飞过的村庄》和散文集《远方有诗意》《蓝色乡愁》等,记者发现,这位籍贯商丘、被誉为“海外华人世界写作的代表”的女作家自步入创作生涯后,几乎全部的作品都是还乡。而且,20多年的海外经历,“洋装”在身,却无时不在用一颗“中国心”和富有温度的文字,回望地理意义上的原乡,与广大意义上的祖国。
诗意栖居的生活与文字中的诗意呈现
方丽娜,1966年生于河南商丘,自幼骨子里埋下文学的种子,却为尽早摆脱来自家庭的生活困境,升入商丘师专就读了外语专业。据她自己说,因为那一年的高考,对填报外语志愿的学生异常优待。
入读外语系后,她对文学的痴迷,仍促使她在每一个清晨,一个人于单调幽静的校园里,高声朗读《简爱》,心里做着白日梦:什么时候能到夏洛特的故乡,去追寻并延续《简爱》的故事?
1998年,已在市外事旅游管理局工作稳定的方丽娜,考入德国著名的多瑙大学,攻读MBA工商管理硕士,32岁方离开国门,踏上未知的海外之旅,可谓“老大离家”。
多年的海外辗转,颠沛流离后,她幸运地遇到了一生的爱情和姻缘。她的先生是一位地道的奥地利人,温和儒雅,痴迷于中国文化,是毛*东泽**的崇拜者,身上时常揣着一本《毛主席语录》,客厅中央的墙上悬挂着巨幅毛主席像。这位欧洲绅士,让当年怀有《简爱》情节的方丽娜,不是在英国,而是阴差阳错地在歌德的故乡德国,在浪漫的多瑙河畔,追寻到一段穿越俗世的跨国之恋。
在欧洲生活的日子里,方丽娜默默注视来自于这片神奇土地上的古老风情,纯朴、典雅与时尚,探访一个又一个神秘小镇和城堡,关于它们的兴衰与荣枯,宁静与繁华,常令她震撼,又沉醉其中。于是,多年异国打拼的经历,异乡奇特的故事,移民畸形的生存,相逢与离别,温暖与冷漠,尤其是与先生迈过颠沛流离的困顿,转入纯粹明朗的家居生活后,她那份深埋在骨子里的“文学情节”,开始在异域的土壤里,一次比一次顽强地破土萌发,而且野草般疯长。
“隔着时间和空间,不断回望来时的脚步,无论是孤独无助的月白风情之夜,还是劳碌一天夜读归巢之时,那不绝如缕的故园乡愁,那激荡胸间的难以泯灭的梦,常常令我眼里蓄满晶莹的泪。我只有刻不容缓地打开电脑,舞动十指,将异国他乡的风花雪月,将形形色色的身边故事,一股脑地诉诸文字,呈献给身边乃至万里之外的同胞。”
2003年,方丽娜拿起笔开始创作。2012年,有幸进入鲁迅文学院,成为鲁院第十三届高研班学员。这次学习,给予她文学创作上的巨大改变和提升。回到维也纳,她一边“吞”东西似的大量阅读文学经典,一边潜心创作,很快迎来创作的爆发期和收获季。
目前已出版小说集《蝴蝶飞过的村庄》、散文集《远方有诗意》和《蓝色乡愁》。在《人民文学》《十月》《作家》《中国作家》《小说月报》及《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等国内大刊发表作品。
虽为女性,她的作品早已完成性别蜕变,站在一个更为宽阔的视界上,深度完成了对人性的挖掘,对人生的思索,对人类的信心。她的小说集《蝴蝶飞过的村庄》入选《中国文学新力量·海外华文女作家小说精选》;散文集《蓝色乡愁》选入《新世纪海外华文女作家文丛》。中篇小说《处女的冬季》获“2018都市小说双年展”三等奖,并入选《都市小说优秀作品精选》;中篇小说《夜蝴蝶》入选“2018海外华语小说年展”。
创作之外,方丽娜还任着欧洲华文作家协会理事,欧洲华文文学会会员,奥地利华文笔会会长,以及《欧洲时报》文学副刊编审。并被台湾《艺文论坛》2018·11推为“世界华文主题人物”。
为人处世上的暖与闪现在文字里的光
分享会上,来自陕西文学院文学陕军中著名女作家周瑄璞,分享了她与方丽娜于鲁迅文学院第十三期高研班同学至今,两人亲如“闺蜜”的那些事。
周瑄璞先从一个事件谈到方丽娜目前写作完成的程度与达到的高度,以及于海外华文中的地位与所处的位置。
2016年,全国作代会,9位海外代表,欧洲只一个,是方丽娜。华东师大出版社2018年海外华语小说年展共15人,12人来自北美,欧洲只有一个,是方丽娜。周瑄璞表示,方丽娜已是目前“欧洲华文写作的重要代表,成绩显著”。
“方丽娜的作品处处体现着中华文化、中国元素,尤其是中原文化,积极、向上、刚正、正气的价值观,使得她在讲述同胞间的相互扶持,自我救赎,人性探索,尤其对故乡的挚爱、对亲人的依恋上,处处彰显温暖的悲悯情怀。”
“闺蜜”眼里的方丽娜,是一个勇于为梦想付出行动的暖人:“每一步,有计划,有行动,有成果。作家笔下的人物,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是想象中的自己,是想要成为的那个自己。总之,方丽娜的创作已经走向成熟,迈入收获季节,成为海外华文创作中的一员女将,文坛穆桂英。”
“方丽娜是新海外华人作家群中的佼佼者,她异军突起的写作姿态,超越了诗情消解的日常生活场景,细腻的笔触已自觉指向人物的生存境遇和困境。七篇小说,伴随着世间行走与穿越、海外漂泊与碰撞、全球异质文化与故国经验的沉淀,在呈现与反思的过程中,不避生活的阴冷,正视人世的困厄,带着悲悯情怀,隐隐透出对生命永恒绝境的思考与叩问。亲和生动,无法抗拒。”
上面这段话,是著名作家邱华栋写在方丽娜小说集《蝴蝶飞过的村庄》封底上的推荐语。
这些年,方丽娜大体量的散文与小说写作,尤其在海外华文圈里,产生了不可抗拒的影响,成为审视、研究海外华文作家无法绕过去的一个“代表”。
这得益于这些年来,她将自身人性中最为保贵的“暖”,化为摇动在文字中的红烛,如她20年旅居海外依旧不改的乡音,渐变成她文学中“标签”般的精神气质与原乡底色,使她成为独一无二的“这一个”。
地理意义上的原乡与广大意义上的祖国
分享会上,商丘师范学院人文学院院长李可亭教授对方丽娜的创作作了题为《在异域文化与故土情怀中游走》的评论。商丘日报报业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商丘日报社社长刘道明在会上说,除作家的身份外,方丽娜更是一个中外文化交流的使者。在异国他乡,她用东西方文化融合的视野,向世界传播着东方文学独特的魅力,以及她对中国当代人文发展的思考。
“几天前的这个时辰,我正和家人一道,忙着煮稀饭,馏馒头,守着几样小菜说说笑笑地吃早餐。每天面对火热的亲情和汹涌的友情,感动着,激动着……自己在万里之外魂牵梦绕的,不就是这个地方吗?!”这是方丽娜散文《归去来兮》中的一段话,游子怀亲、羁旅感伤的故土情怀,洋溢于字里行间。
旅居海外20年,方丽娜时常这样,忍不住回望故乡,思考人生。“人生是什么?也许人生就是怀着乡愁的冲动到处寻找家园的过程”。肉身之家在异国,漂泊之魂永系故乡与祖国。
方丽娜说,故乡对她有两层含义,有形的,与无形的。“惯常的那种乡愁,在自己身上已多半表现为一种内在的精神依恋。融入她的文学创作,便是不知不觉地出现来自故乡的古城、老墙、护城河、芦苇丛,以及清香四溢的泡桐花……这些明显打着童年成长烙印的东西,已沉淀为抹不去的记忆,不由自主地渗透在作品中。”
海德格尔说,诗人的天职是还乡。小说家与散文家亦是一样,一生无不在借其作品回望故乡,亲近故乡。“故乡的一草一木,已然融入了我的精神气质和精神底色,家乡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我的神经与情感,与自己血脉相连。”
凝视方丽娜的作品发现,方丽娜的“故乡”早已不仅仅局限于她地理意义上的原乡,而是广大意义上的祖国,一个远远高于地理意义上的大故乡、大故土。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听《二泉映月》,引发她作为一个中国人的自豪。回国与先生两个人的红色之旅,感慨“中国的土地上早已响起了自强自立的惊雷”。由此看,她作品中难以抗拒的美丽乡愁,既来自于生养自己的故乡,更来自于一个越来越强大的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