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几天与一乡*党**微信聊天,她提到至今还能记得我当年在老家岩峪沟时“总穿着一条米黄色的裤子,很是显眼”。这是真的,那时候,我确实是有过一条米黄色的裤子。
小时候在家,因为母亲会做缝纫机活,我们姊妹几个一般所穿的衣服都是母亲用缝纫机做的。可就在我高中毕业后时间不长吧,有一天母亲去夜村街赶集,出人意料地竟花3块6毛钱买回来一条米黄色的裤子让我试试。还真别说,这条裤子颜色黄中发白很鲜亮,在当时的岩峪沟,这种颜色的裤子那是很少见到的。穿上一试,这裤子就像是给我私人定制的一般,它宽松得体,真有点宽一点就显得宽而窄一点就显得窄的感觉,大家都说好。
有了这条裤子,我自然爱不释手,但和岩峪沟的其他孩子一样知道珍惜,一般只是在去夜村赶集,去三联或者张涧走亲戚时才舍得穿一下,其余时间也只是叠的板板的放在炕头,至于下地干活根本就没敢想过要穿它。

穿着好的裤子,必然也需要好鞋相配。那年头,我们姊妹多,手工做鞋子穿根本供不上,所以大部分鞋子也都是买来的。我特别喜欢穿一双蓝色软底鞋,多少钱一双已经忘记了,估计也不贵。它的鞋口由宽条黑白相间的松紧带横着揽起,白底、白鞋沿、蓝鞋面,这种鞋越洗越鲜亮,越洗越显得干净。只要我穿起那条米黄色的裤子,必然要穿上这双软底鞋,不管别人怎么看,那时候在我的心中,它两个在一体就是绝配,至于上衣只要干净整洁即可。
那几年,只要我穿着这一身行头与高善大、高富哥以及解放、召民等人外出参加活动,总能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能感觉到周围嫉妒的目光,心中难免产生一种少有的自豪感。当时,上山下乡活动正盛行,我们公社涝峪大队就集中居住着50多位“知识青年”,这些在县城待久了的“知识青年”总在涝峪村里待着必然憋闷,所以每到夜村镇逢集日自然必到。那时在集市上我们出于对这些“知青”的嫉妒,每次遇到他们都不屑一顾,心里想着你们不就是要显摆一下自己的居民户口吗?有啥了不起的,我们除了命不好,别的并不比你们差。正因为这样,每次去夜村街赶集,我们就发疯似的乱蹿,一会儿在东头区政府门口,稍等一会儿又出现在西头的百货公司的门市部里,说一声走,我们一伙很快又出现在坷涝里……由此我们几个竟然被误认为是下乡“知青”呢?
就是这一条普普通通的裤子,它大约陪我度过了三、四个春秋,后来腿面膝盖处磨出了一片网状缝隙,我就缠着母亲在裤腿的里面衬一片布,然后放在缝纫机上从外面转着圈缝,由于母亲很仔细,裤面上虽然有修补过的痕迹,但无伤大雅,甚至于比原来的新衣服还显得更有一番风味。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物质真是太贫乏了,那时候的日子真是太艰苦了,特别要说的是自己当初实在是太年轻,太幼稚,太虚荣了,那简直就不是一般的幼稚,更不是一般虚荣,真不知道当时是从哪里来的底气和自信?

时至今日,我的穿着真可谓是绝对的随便。我特别喜欢休闲装,一年中大都穿着休闲裤,皮带几乎不用,有时间还穿着大裤衩子、背心、拖鞋就大大方方地走出了小区,即便有事外出也无半点讲究可言了。时间老人在给我额头上刻上皱纹的同时,也教会我应该怎样低调,怎样做一个脚踏实地、不慕虚荣的人了。
记忆中的那条米黄色的裤子不知道哪年哪月早已化为灰烬了,但是,我依然能清晰地记起它的形状,因为它陪伴我走过了一段不平常的岁月,它见证了我年轻时的狂妄与浮华。说句实在话,我还是很留恋那逝去的时光,留恋那曾经的幼稚和无知,留恋那略带苦涩的青春岁月……

【作者简介】
金佰安,笔名尚舟。生于1954年3月,商州区夜村镇人。*共中***党**员,大专学历。商洛棣花古镇乡土文化研究院会员。历任教师、纪委办公室副主任、纪律检查科长、纪监监察部部长等职,二零一五年退休。喜欢交友,爱好文学。长期在中国第十冶金建设公司工作。有多篇论文发表于《中国纪检监察报》,散文《南爪花煎饼》、《妻子爱唠叨》发表于《首钢日报》。先后在《二建通讯》《中国十冶》等杂志发表文章数十篇。著有百万余字的散文集《走出岩峪沟》。
摘选自:晒丹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