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中国科学报》记者 温才妃
“停！快调转船头开回去！”
“战略物资严禁输出！”
一艘满载5000吨合成橡胶的轮船
正要驶离日本海域
就被日本当局截留了
上世纪60年代
中国进口合成橡胶的最后一丝希望
又落空了
橡胶被称为世界交通的基石
汽车轮胎、蒸汽软管、绝缘手套……
在生产生活中，橡胶制品几乎随处可见
尽管如今
合成橡胶的市场价格被“打下来”
每吨仅1.2万元左右
然而，当时
我国天然橡胶的产量仅够生产鞋底
国际上20吨大米也换不来1吨橡胶
轮船受阻的消息传到国内
周恩来总理立刻指示
尽快研制出合成橡胶
▲顺丁橡胶。中国石油锦州石化公司供图
顺丁橡胶是合成橡胶的一种
由丁二烯聚合而成
与天然橡胶和丁苯橡胶相比
顺丁橡胶耐寒性、耐磨性和弹性更优异
任务下达至
中国科学院兰州化学物理研究所
（以下简称兰州化物所）
负责研究、生产单体丁二烯
中国科学院长春应用化学研究所
（以下简称长春应化所）
负责研究单体的聚合成胶
1962年
兰州化物所研究实习员周望岳
提出了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烯丁**氧化脱氢制丁二烯
在热力学上都是有利于左移反应
而不利于右移反应
他想反其道而行之
把反应往右移
这绝对是个大胆的提议
如果走得通，这项技术将领先世界
它不同于苏联方案——
用乙醇催化转化法制丁二烯
乙醇要用粮食发酵
在粮食供应短缺的年代
该方案显得“奢侈”
它不同于美国方案——
用丁烷催化脱氢法制丁二烯
该方案所需的中试设备已被西方*锁封**
“我们要走自己的路”
经历了98次试验
第一代*烯丁**氧化脱氢制丁二烯所用的
磷-钼-铋催化剂
终于在实验室获得了成功
▲1983年，顺丁橡胶工业化生产成功后，周望岳（右）和张国栋在锦州六厂大门前合影。周望岳供图
1965年
锦州石油六厂
(以下简称锦州六厂）
提议用恒温挡板流化床反应器
参与*烯丁**氧化脱氢制丁二烯中试合作
队伍中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周望岳在大连工学院的同学
时任锦州六厂工程师张国栋
两人、两家单位
由此开始了长达20多年的合作
1966年，红旗飘飘
橡胶大会战在锦州六厂拉开序幕
各单位的科研骨干
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时任长春应化所四室主任欧阳均
助理研究员沈之荃
负责丁二烯聚合技术和工艺
周望岳负责*烯丁**氧化脱氢用催化剂
制备工艺和技术等
1966年9月30日
锦州六厂诞生了我国第一块顺丁橡胶
重50公斤
它被制成一条900-20型号的汽车轮胎
在工业学大庆展览会上展出
▲参加橡胶大会战的小釜聚合项目组人员。中国石油锦州石化公司供图
但是这套技术还存在挂焦、污染严重等问题
于是周望岳等人又开始了长达10余年的新征程
新的催化剂找到了
催化剂寿命实验成功了
一个个关键节点被攻克
但能否投入生产应用
最终还要看1000小时工业放大实验能否成功
为了节省成本
那些年，周望岳等人
“淘”遍了锦州大小工厂
在自行车铃盖、热水瓶外壳中
收集薄铁皮废料
将中试成本
从10万元降至1万多元
课题组成员杨凤琨
儿子出生了两个月
还没有见过爸爸
课题组成员陈献诚
妻子卧病在床
父亲右眼已失明
周望岳连续两个春节留守锦州
对影自酌，饮尽对家人的思念
▲锦州六厂顺丁橡胶脱氢反应装置。兰州化物所供图
1982年4月
他们遭遇到了项目中最大的“雷”
第一次开车就出现“熄火”现象
仅运转54小时就被迫停车
开车到第五次仍不成功
车间里工人都跑光了
失败的消息传到兰州
时任兰州化物所副所长金振声
急得当天就率队赶赴锦州
给科研人员打气
张国栋一狠心撤换了车间主任
重新配备了技术人员
周望岳终于可以静下心来一一排查
当排查到反应器时
他们发现
5根管子的冷水泼到催化剂上面
催化剂无法达到所需的300摄氏度
进而熄火
原因终于找到了
1983年5月，第六次开车
顺利运行到第60天、1372小时
“成功了！”
泪水模糊了周望岳、张国栋的双眼
试生产获得成功！
正式生产获得成功！
当年就上了万吨装置
年产量翻番，一年收益千万元！
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林华宣布
H-198催化剂流化床技术
优于美国Petro-Tex绝热固定床技术
已跨入世界先进水平
▲周望岳手捧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奖杯。周望岳供图
“顺丁橡胶生产新技术”项目
获1985年度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特等奖
由兰州化物所、锦州六厂、长春应化所等
7家主要单位获得
周望岳和张国栋
为并列第一完成人
举起5公斤重的奖杯
这对“顺丁橡胶兄弟”相视而笑
《中国科学报》刊发全文：
面对*锁封**，我们走出一条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