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溪流
原名席建华,*共中***党**员,讲师。皖籍雉河人家。曾出版散文集《天命》,现为安徽作协会员。
老马炼字
自从在批判会上出过笑话以后,老马下决心学认字,不但要会认,而且写的也要漂亮。再不能让人笑话!他买来了墨汁和毛笔,买来了宣纸和砚台,每天有模有样地写了起来。老马练字,常有人守在旁边看,也常有人在旁边指指戳戳。每当一个字落笔,耳边总有人叫着:“好!”也有人跟着嚷道:“好字!”随即就是一片哄笑。在嘻嘻哈哈的笑声中,老马的字也就愈发地淋漓了。
老马喜欢练字,但更喜欢的是人家夸他的字,常常拎着墨迹未干的纸张“征求”大伙儿,被“征求”的人总会先瞅瞅那字,再瞅瞅老马,然后神秘地一笑,高声大气地说:“好!有进步!”有的人还会捏住那纸,一脸的郑重,直盯着老马悄悄地说:“老马,你小子咋又进步了呢!”老马就嘿嘿嘿地笑了,回头走的时候,那脸扬高了不少呢。
瞧,今天他又把小许“征求”住了。
“小许兄弟,您,指点指点。”老马把自己的得意之作摊在小许面前。
小许不懂书法,成天只知道捧着《论语》看,面对老马的“征求”,小许受惊若宠:“啊,老马,我……我不懂呢。”
“嘁,你真谦虚啊,小许兄弟。三人行必有我师呢,你说过的吧。今儿个您一定给指点指点。”小许心头一热。好,老马不再误解孔子,不计前嫌呢。但他确实不懂书法,无奈,只好呐呐地说:“我看……”
“怎么样?您,肯定好眼光!”老马在启发着。
小许想起了大伙经常说的话,狠了狠心,咬着牙说:“好!好字!有进步!”
这样的话老马听得多了,今天从小许嘴里说出来,老马不满足,十分的不满足。只听得唰、唰、唰,老马又从桌肚里抽出几张他视为“墨宝”的东东,一并在桌上摆开。
“小许兄弟,您再比较一下:这张,看这张,这,是前天写的,这两张,是上个星期写的。比比!比比看,我有哪些进步!”
小许看了一眼“墨宝”,又低头瞅着地下。他在找地缝呢,他想一头钻进去,今生不再看到老马!
“老马,老马哥,我……”小许的话声里有了些许哭腔。
“嘁,咋还谦虚上了呢!你,看看这几个字,这几划、这几笔,怎么样?比比、比比看。”老马开始诱导。
小许左看右看,横看竖看,上看下看……
老马火烧火燎,火急火焚,焦躁难耐……
小许慢慢开口了:“老马哥,我觉得…..你,这张写的……比以前……”
小许一字一顿,似有所思,似有所感,似有所悟。
“比以前到底如何?”老马好像已经失去耐心。
“黑!……比以前黑多了。”
“你!……”
老马终于吼了起来。
从此,老马不再练字。
不知咋的,写完这几句,突然想起苏东波的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
远近高低各不同。
不识庐山真面目,
只缘身在此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