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凡问汤二虎姓甚名谁?汤二虎报了一个假名,说叫毕不上。
王佳凡一听,哪有叫这名儿的?我知道了,这兄弟还没说实话。君子不能强人所难,也就没往下追问。啊!暂时就叫毕不上吧!
贤弟!你跟老乔家有仇?
有!
有什么仇?
还用问吗?他们欺负人呗!把我一个朋友眼给打瞎了,饭馆子给砸了,因为这个我才找他*仇报**。
行!好吧!毕贤弟呀!还是那句话,这屋里是狭窄点儿,但是非常保险,这是我闭目养神的地方。你在我家住着,吃喝不愁,你暂时委屈委屈,先住在这儿。如果你不放心,我把行李搬来,我陪着你。
咱这么说吧!头天晚上没话,二虎把枪就在手中扣着,王佳凡陪着他,颠倒着睡的。到第二天早上,二虎睡着了。也就是打了个盹儿吧,顿时精神多了。
王佳凡早起来了,漱口水,洗脸水都给准备了。瞅二虎睁开眼睛了:
贤弟!睡得怎么样?
挺好!挺好!
恢复体力了,赶紧下地吧,漱口,洗脸。
二虎漱完口洗完脸,就更精神了。精神可是精神,他惦记家里头。心说妈巴子的,我一宿没回去,家里非炸庙不可呀!也不知我这老婆回没回老李家?凤芝怎么样?我娘怎么样?哎呀!他们抓不着我,再调查清楚了,把我家里人都给抓起怎么办?这这这…活活急死人了。
二虎想到这,是坐不稳,立不安,抓耳挠腮。
王佳凡看出来了:
贤弟!你的心事我清楚。你放心,一会儿我派人出去摸摸情况,要没事儿了,我就放你走。
大哥!多谢多谢了!我实在待不住了,天黑我是非走不可。
行!我顶多留你到掌灯。但是,白天无论如何,你可别出门儿。
好吧!
他那个丑老婆李桂金来了,打点的早饭。王佳凡就派人出去,到街上摸底去了。
一个小时之后伙计回来了:
掌柜的!其实没什么事儿了,戒严已经解除了,听说凶手还没抓着。但是什么都撤了,做买卖的都恢复正常了。另外,听说老乔家被*锁封**了,官府正在过府验尸,处理后事呢。
哦!
二虎一听,这心宽松了不少,看来有活动气儿。
说话的时候呢,吃晌午饭了。二虎这顿饭没少吃,对这夫妻千恩万谢。
可就在这个时候呢,外边儿来人了:
掌柜的!掌柜的!你出来一趟。
哎!哎!我这就来。
王佳凡把筷子放下出去了。那老伴儿也跟出去了,屋里就剩下二虎。
二虎又有点儿发毛,赶紧把日本密雷艮拽出来了,*弹子**顶上,躲到门后边儿尽量地听,听他们说什么。
总而言之,汤二虎警惕性非常高,就怕上当。
哎?断断续续听了那么几句话:
掌柜的!咱们的人已经把底摸清了。
怎么样?
回来了,从上海那边儿回来的。
几天了?
回来大概十天也差不多少。
就听王佳凡说:
*娘的他**,你到底回来了。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间,不报此仇,我是誓不为人。
掌柜的!你要想*仇报**,可得抓紧呐!听说过两天他们还要走。这次要走了,你就扑空了。
去去去!把那个哥四个给我请来,越快越好,我等着啊!叫他们带着家伙。
哎!哎!我知道。
二虎一听,什么事儿?跟自己这事儿好像没什么关系。
听外边脚步声响,二虎重新归坐,把枪又揣起来了。
这时,王佳凡和他老婆李桂金从外边儿进来了。这回王佳凡那个气色也不正,嘴唇发青,脑筋蹦起多高,勉强陪笑:
吃!来!兄弟!吃!
哎我大哥!我这人可不应该多嘴啊?刚才你们在窗户外头说话,我断断续续听了几句,好像你家也摊了点儿什么事儿?你在外头还只吵吵,说什么不报此仇,誓不为人的?
兄弟!你听见了?
没听全乎,断断续续。
跟你没关系。人这一辈子就这么回事儿,坎坷不平,曲曲弯弯。你看你有你的事儿,我有我的事儿,你不必多问了。还是那句话,我这不管什么事儿,你呆着你的。不保险你千万别走。
汤二虎也不傻。一听人家这个话封闭的挺严,不愿意深说,二虎也没必要深问,就不说这事儿了。
俩人儿低头喝闷酒。
二十分钟之后,外头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二虎就一愣,眼睛当时就瞪圆了。
就听外头说:
掌柜的!你出来一趟。
哎!来啦!兄弟!我有点事儿啊!你先吃着。
王佳凡说完,跟他老婆又出去了。
你说这饭能吃好吗?汤二虎又把枪拽出来了。手扣着扳机,躲到窗户后头。心说我呀,别光听,我得看看。
那个年头儿啊,那玻璃不普遍,一般的还都是窗户纸。窗户纸有破裂之处,二虎就往外看着。
豁?一看院儿里面有六七个呢。有的还短衣襟小打扮,十三太保的横裢,大带刹腰,蹲裆滚裤,抓地虎的快靴。手里拎着三节棍,有的拎着花枪,有的拎着棒子。还有两位光着膀子,脑袋上拿皮条子勒着,带着护腕,那护腕上都是闪光夺目的铜钉,腰里插着攮子。
跟王佳凡嘀咕了这么一阵,然后王佳凡转身又回屋了。一看二虎在窗户那儿站着呢:
兄弟!你是不是不放心,想摸摸底?
那倒不是。我看你出来一趟,进去一趟,弄地我直发毛,这饭我也没法吃了。
贤弟!我有事儿,一会儿我就回来,处理完我就回来啊!回来你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你一个人吃着,如果吃完了,让你嫂子给撤下去,你在屋里头眯一觉。我估摸着那阵儿也就快掌灯了,你愿意走,我再送你走。
好吧!哎?我大哥!你是我恩公,有什么我说什么,用我帮忙不?
不不不!这点儿小事儿根本用不着你。
说完了,王佳凡收拾收拾跟着走了,院里头恢复了平静。
就长得挺难看的,本宅的女主人长吁短叹,进了屋儿来,摸了摸那酒也凉了,又出去给热了热。还想把饭菜给热热,二虎一摆手:
大嫂!我酒足饭饱,什么都不需要了。大嫂!怎么回事儿?你们家摊什么事儿?
唉!一言难尽哪!这…我…当家的说了,不让跟外人讲,怕人笑话。这…我…我实在难以启齿。
二虎怎么问,李桂金也不说。
唉!不说不说吧!闷着吧!二虎就躺到床上了,想自己的事儿。
心说我屁股没擦干净,管旁人那事儿干嘛呀?哎呀!掌灯之后我怎么出去呢?但愿老天保佑,我家平安无事啊!我娘有病刚好,我们好容易一家子团圆了,连几天好日子都没过呢,难道又会摊事儿?那可太残酷点儿了,嗯……
他睡着了。
这一觉睡地也不知有多长时间,在睡梦之中,他就听着外头一阵骚动。二虎警惕性挺高,下了地了,很自然地握住了双枪,长身往院儿里观看。
一看走的那伙儿人,又回来了。
走时一个个儿趾高气昂,回来一看,跟落汤鸡差不多少,都受了伤了。
有的肩膀子也搭落下来了;有的满头是血,打了个大开花;还有的那个腿呀,拿药布夹板儿缠着;还抬了一架软床。
住软床一看,好像是王佳凡。这怎么站着出去,横着回来的?人家是我的恩公啊!肯定摊了大事儿,我焉有不问之理?
二虎就出去了,一看果然是王佳凡。一瞅王佳凡弄了个乌眼青,顺着嘴角都往外冒血,已经奄奄一息了。
恩公!你这怎么回事儿?
哎呀呀!没想到还能见你一面呐!我还真活着回到这个家了。我有生之年,就交了你这么个好朋友,我没白活呀!
哎呀大哥!哪这么多废话,究竟怎么回事儿?你要详细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