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无论我走在哪里,都忘不了那一刻。回望过去,它如一团不曾消退的乌云,挥之不去。
在事情发生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一个通知,让我第二天进行一次演讲。时间太急了,我迅速看了一下主题,微微皱了一下眉,开始犯了愁:内容有一些复杂,时间又不够用,怎么办呢?但这一丝担忧在我内心的喜悦面前是多么微不足道,因为这是我第一次上台演讲,我一定要把握机会。也许我也没再多想,自信的便接受了任务。
参赛这一天,我忐忑不安地坐在准备区,望着讲台上个个英姿雄发,言语抑扬顿挫,充满激情的对手,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当时的我脸上发白,昔日的自信早已跑得无影无踪。双手冰冷不知所措,双脚不受任何控制,只顾在桌子下瑟瑟发抖。我像一个站立在寒风中孤独无助的孩子,虽然当时阳光明媚,但也驱赶不了我内心的恐慌;虽然当时百花盛开生机勃勃,但我的心早已如同萧瑟秋风中枝头上最后的一片枯叶,仿佛随时都要被残忍的拉扯下来,回到土地沉沉睡去。脑子也一片空白,如机械般服读着自己的演讲稿。
即使我希望这一刻不要到来,即使我祈愿能来的慢一点,它还是来了。在主持人的点名之下,我尽量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双腿,走上了演讲台,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我的演讲。虽然在昨天我将稿子已背的滚瓜烂熟,虽然台下的朋友为我加油打气,但恐慌仍然充斥着大脑。即使桌子的挡板已挡住我发抖的双腿,即使老师对我笑脸相迎,但我仍然不知所措。提前设计好的动作,如今却成为了手臂僵硬的抽动。
到了我的第一个背诵盲区时,我更手足无措了。在台下的轻轻一顿,变成了台上的严重卡壳;在台下的自然地低头看稿,变成了台上的手忙脚乱;在台下的轻松一笑,变成了台上尴尬的面部抽搐。那一刻,我大脑一片混沌,望着台下一双双疑惑的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蝴蝶效应使我后面的失误越来越多,经验不足暴露出的问题越来越明显。就像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童,没走几步,必会栽一次跟头,甚至在最后,我的口误,惹得哄堂大笑。
终于,在煎熬中,我结束了我的演讲,走下讲台,老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说了一句:"没事,以后次数多了就不会了。"虽是在安慰我,我却听出了其中的失望与无奈。
最后颁奖的时候,我惊喜地听到我获得了三等奖。但我只是稍稍一喜,便被羞愧所覆盖。因为我的妈妈是他们的同事,得到这个奖项完全出于对我的照顾。想到这里,我低着头在别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接过奖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自己的失误,却要有妈妈的人脉来弥补,简直愧对老师,愧对父母,愧对班级。尽管对手也来为我祝贺,我却听出了他们言语中的不服与假意。这样的祝贺反而让我万分难堪。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任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任它洗涤我的面庞,任他横飞,消失在风儿的肆意拉扯中……
那一刻,令我难忘,令我羞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