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潍坊|原来山东大学的医学教育发展于青州

西学东渐,是指从明朝末年到近代的西方学术思想向中国传播的历史过程。在这段时期中以来华西人、出洋华人、书籍、以及新式教育等为媒介,以香港、通商口岸以及日本等作为重要窗口,西方的宗教、哲学、天文、物理、医学、文学、艺术等大量现代文明传入中国,对于中国的学术、思想、政治和社会经济都产生重大影响。青州作为山东历史上重要的城市之一,在文化、地理、政治上有独特的地位,自然也是传教士传播基督教非常重要的地区,今天我就和大家一起讲一讲西学东渐在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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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潍坊护理职业学院的校园内芳草悠悠,花香怡人,绿树成荫,独具特色的建筑设计和自然天成的校园地貌相互呼应。青州医学堂创始人武成献博士雕像、山东护理教育奠基者劳根女士雕像在太阳下闪耀着医者的光辉,展现着一个世纪前那些远渡重洋到中国布道传教、传播西学的前辈们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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潍坊护理学院 教授 李茂松:这个塑像是纪念山东护理教育事业的创始人劳根而建立的。劳根1909年来到山东青州,在这里开办了护理教育,后来到了济南齐鲁大学开办护士培训学校,为山东护理教育的兴起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为了纪念劳根而建立的这个铜像是英国基督教基尼会捐款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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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根1884年出生于英国 格拉斯哥,她在格拉斯哥皇家医院受过专门的护士培训。1909年4月她加入浸礼会并在同年9月前往中国来到青州广德医院工作,与武成献一起在山东基督教大学创办护理教育。她说服青州女子中学里信仰基督教的女生并把她们培养成为护士,山东的护理教育也是从此起步。而西方传教士踏入青州大地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末。

十九世纪末期的青州,虽已失去山东省会城市的政治地位,但仍然是清朝的一个府制机构所在地,辖益都、寿光、临淄等11县;而且青州地处要津,交通四通八达,人员流动频繁;同时它还是山东中东部的一个文化中心,彰显着青州的繁华与富饶。第二次*片鸦**战争失败后,1858年清政府同英、法、俄、美签订了《天津条约》,将我国登州等10个沿海城市辟为外国的通商口岸允许外国人到内地居住、传教、游历和经商,外国人就从登州进入了山东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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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松:1864年美国的传教士也来到了青州,1866年在青州开办了一所教会小学,后来因为英美教会协商青州由英国来主导,所以在青州的美国教会就退出了。1875年第一个到青州传教的英国传教士就是李提摩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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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5年早春的一个雪天,一位来自英格兰的年轻传教士,风尘仆仆从烟台赶往青州府,从此开始了他在中国长达45年的传教生涯。45年间,他从青州到山西,再到北京,在传播上帝“福音”的同时,结交权贵,联络士绅,顾问洋务,鼓吹变法,调停外交,成为清末动荡世局中的一位风云人物。1919年,他利用生命中的最后两年,写出了著名的回忆录《亲历晚清45年》。他就是英国浸礼会传教士李提摩太,一个被誉为“影响中国现代化的一百洋客”之一的文化使者。而青州竟是他全面打开整个传教活动及清末山东地区“西学东渐”的时代节点。

青州由于在山东的文化、地理的独特性,同时处于沿海到山东中心城市之间的区域。这个区域有广阔的乡村地带,对于传播基督教也是非常重要的地区,所以英国浸礼会就开始把青州作为它的一个传教重心。代表英国浸礼会到达青州的李提摩太,在一开始遇到了当地百姓的排斥,没有人租给他房子,他只能寄住在一个小旅店里。然而这一切的改变,竟是一场从1876年持续到1879年波及华北五省的特大干旱 ——“丁戊奇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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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松:李提摩太当时来到青州的时候,正好遇上灾荒,饿死了很多人,其中他收容了很多孤儿。据《青州志》记载,当时收容学生的处所叫做揽馆,当时就建了几十座揽馆,收容的学生达600人,外国的资料上记载当时就收容了1000人。由于收容了这么多的孤儿,这些孤儿干什么呢?就开始办学。

在突如其来的天灾面前,西方文明轻而易举地赢得了普通中国民众的信奉。李提摩太在赈灾中的突出表现,第一次显示出西方传教士在中国公共事务中的作用,他也因此成为官府的座上宾,其传教活动也就此从底层群众进入上层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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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松:这个时候英国伦敦总部就大量的把很多的传教士派来了青州来开始办学。1876年,来到的是仲均安,1879年来到的是怀恩光,1884年来到的是卜道成,还有其他人。他们在青州办起了十多所学校,后来一直延续下来的其中包括了三所学校,一所是青州培真书院,一所是青州广德书院,青州医学堂。

从1876年开始,英浸礼会总部派遣大量传教士来到青州,他们在位于青州府中心地带的、原明衡王府旧址上修教堂、办学堂、建医院,至1898年戊戌变法前,宽阔而荒废的衡王府旧址上就先后建起了从小学、中学直到大学的14所教会学校,形成了完备的现代教育体系,青州也因此成为十九世纪末期山东地区中西文化交融、碰撞的重要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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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历史记载,培真书院建于1881年,由浸礼会传教士仲钧安、怀恩光、卜道成创立,旧址在今潍坊教育学院北院,时称北书院。书院分神学科和师范科,神学科主要培养牧师和布道员,师范科则主要培养初级学堂教习,是山东最早的近代师范教育雏形,至1902年共有毕业生227人,大多成为各地新型学校的创办者,为我国和山东近代教育的兴起发挥了重要作用。

李茂松:青州培真书院在英语中也叫做神学院,青州神学院,其中包括了三个科,一个科是神学的,就叫神学科,还有个科叫师范科,是培养小学教师的,还有个科叫社会教育科,社会教育科是开办展揽馆的,有个青州博物堂,这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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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博物堂”是传教士怀恩光于1887年在培真书院的前临街建起,借鉴外国博物院或教育馆的形式,陈列了西方最先进的显微镜、地动仪、望远镜等文明成果,向来青州参*府加**考的学子或途经此地去往省城的官员们进行展示,以消除他们对西方的误解,也为了更好地传教。

李茂松:中国是1900年开始有报纸的。那个年代中国还没有照相机,也没有现在的这些媒体,西方国家什么样子没人听说过,可是这个博物馆是中国人能看到西方世界的一个窗口,所以每年都有七万人来参观这个博物馆,能参观博物馆的人最多的时候就是在科举考试的时候,每个月就达到两万人,这对传入西方的科技文明、推动中国的社会进步发挥了很重要的普及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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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德书院则建于1884年,由浸礼会传道士库寿龄夫妇创办,旧址在今潍坊教育学院南院,时称南书院。广德书院是一所颇具现代教育理念的综合性学校,学校分小学、中学和大学部,以文、理双科教育为主。当时,学校的课程既有道学、经学,也有中国传统的四书、五经,还有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学等西方现代学科。大学部学制七年,在当时就培养出了白玉章、宋传典等颇有影响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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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地区经过李提摩太等传教士长达十年、艰苦而有效的基础教育工作,已经为开展实业教育奠定了良好基础。1882年,外科医生迪克逊就在青州考院街的同善堂租房设立教会施医所,诊病、布道、售书,并每周两次免费发放药品,生意兴隆,这是西方医学在青州的开端。教会认为,通过医学进行传教是打破中国人敌视西方的最有力手段,英浸礼会有了在青州建医院开办医学教育的计划。1885年春,英国皇家外科医师学会会员、医学学士、理学硕士、哲学博士武成献偕新婚夫人爱格妮丝医学博士来到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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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在教会施医所的基础上、在衡王府西皇城街上建立,称为“青州大英帝国浸礼会施医院”,医院设男科医院和妇科医院,分别设立30张病床和16张病床,医院的年门诊量在万人次以上,住院病人达300多人。同时开办了医院附设医学堂,招收学业成绩优良的中国教会子弟为学生,以师带徒,授课传业。这是出现在青州府的第一家医院,同时也是英国浸礼会在中国最古老的医学传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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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松:这是青州医学堂的创始人武成献的塑形,他对山东的西方医学教育做出了重要的贡献,为了纪念他就建了这个铜像。后面的这个湖也用他的名字命名,称为成献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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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西方医学被当地人认可,医院的规模逐渐无法满足求医者的需要。武成献便邀请另一位英传教士巴德顺博士一起奔走各地,把灾区惨状拍成照片,寄回英国,进行募捐,并利用募捐款不断对医院进行扩建。至1892年,青州广德医院全面启用,在当时是山东最大的医院和医学堂。

据史料记载,广德医院建成后武成献每月的门诊病人达1400多人,住院病人每年达240多例。不过,与武成献们最初的籍医传道的初衷相左的是,当西医逐渐被越来越多的中国民众所接受时,他们所传播的基督教却远不如西医那么深得人心。在一百多年后的今天,在原广德医院旧址上已崛起了一座现代化的医疗中心—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唯有这隐于树影间、古色古香的小洋楼还让我们寻觅到一点十九世纪晚期那段远去历史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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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洋楼原本是武成献的办公楼,建成于1892年,是一座按照中国建筑工艺建成的西式建筑,虽然经历一百二十余年的风雨沧桑,到现在依旧坚固耐用。培真书院、广德书院、医学堂这三所教会学校和广德医院的出现,使昔日荒凉不堪的衡王府旧址再次成为了当时青州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而随着青州府外国教会办学的影响和知名度的增大,时任晚清内阁大臣的李鸿章特地于1892年视察青州,并会见武成献,对青州的医学工作给予充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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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松 :这是登载在1897年《中华医史》杂志上的一篇文章。他概括了当时中国的医学教育的情况。在这个表当中,青州府的教育在全国除去广州之外是最靠前的,名列前茅。

1900年义和团运动爆发,“反洋教”风潮波及山东。青州、潍县等地民间团体冲击外国设施,医院建筑被拆,医疗、教学受到很大影响。时任山东巡抚袁世凯调集*队军**移防青州,*队军**驻扎医院,事态得以平息。1902年6月13日在青州举行英国浸礼会和美国长老会联合会议,会议决定在山东联合举办高等教育,并通过了联办“山东新教大学”的决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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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松:山东新教大学的成立是将原先英美教会在山东的办学合并为规模更大的办学,成立了规模比较大的学院。一个是神学教育,神学教育都合并到山东培真书院,叫做青州共合神道学堂,将山东的多初的神学班都合并到这里来了,这是神学院;第二所学校叫潍县文理学院,潍县文理学院也叫做潍县广文学院,广文大学,这所学校是登州的文会馆和青州的广德书院共同合并到潍县,成为潍县广文学堂。

1903年联合成立医学院,设校青州,另设济南、邹平、沂州医院为教学点,称为山东共合医道学堂。学制定为四年。武成献任校长。当年,招收医学生13人 。来自英美教会的学生从青州入学,在青州学习一年半后转到济南,再学习一年后分别到四个教学点完成专业实习,最后再返回青州完成毕业考试。后由英国利兹的阿辛顿基金会拨款捐赠9000英镑建立医学院新校,1911年在济南的医学院新校建成,山东共合医道学堂从青州迁址济南新校,原校更名为青州广德医院护士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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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茂松:这个楼开始竣工的时间是1911年4月17号,山东医科大学也把这一天定为它的建校日。医学教育搬到济南之后,武成献和劳根在青州继续开办护理教育,护理教育自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延续到现在没有中断过。后来劳根去了济南开办护士学校,武成献还与这些外国人还有中国的这些医生共同开办护理教育,一直到民国时期和建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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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各个学科的相继成立,学生的规模不断扩张,分地办学的弊端渐渐显露,迫切需要一个更大的校园实现学校的统一。1917年英美教会筹集大量资金,在济南千佛山下购地六百余亩建立了庞大而完善的校舍,把在潍县的广文大学、青州的共合神学院和山东共合医道学堂迁至济南,并把校名改为——齐鲁大学。统一以后的齐鲁大学依然分文理、神学和医学 三科,经过几年的发展,齐鲁大学很快成为国内办学水平最高的著名大学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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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青州到济南,追踪十九世纪末期青州西学东渐的历史遗迹,我们发现,李提摩太、怀恩光、库寿龄、武成献等等这些120余年前来自异域他乡的名字,始终萦绕在我们的耳畔,挥之不去。他们虽然是“以基督教征服中国”为最终目标的传教士,但他们在传播教义的同时也将先进的学术思想和科学成果引入青州,在科技启蒙教育、救死扶伤等方面起到了积极作用。他们虽然是传教士,但更是学者。其中,李提摩太的自传《亲历晚清45年》已成为研究近代中国历史的珍贵资料;而库寿龄在青州传教、办学之余,花费10年的时间、以超人的毅力完成了《中国百科全书》并 被翻译成多种语种版本出版。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所作所为担当了西学东渐的掮客和中西文化交流桥梁的角色,不管我们愿意与否,他们与那个正在远去的时代一起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并影响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