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故乡的老水井赏析 (乡情散文老家的石磨)

文:王群

图:来源网络

昨夜一梦,把我又带到了故乡,只因母亲在电话里说,村口西沟里的老井要填平了。初听到,我还是静默了好久,因为仿佛是曾经熟识的故人逝去了一样,在心里还是留下了深深的叹惋,于是当夜便牵肠梦转了。

故乡西沟里的那口老井,在我这个年龄的孩子心里,是不记得它的来头的,只听老人说,啥时有了我们村和邻村西庄,就有了这口两村共用的老井。在我的记忆里,老井之所以老,就在于它光滑溜圆的井台,几块方青石铺就的井台,不知被多少硬脚板磨砺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次跟随大人去挑水,总被支应得远一点,大人们生怕孩子们在井台边贪玩,滑溜到井里去。青石板间常年丛生着的是葱绿的苔藓,总也蔓延不到石块上来,但石缝里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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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清晨和傍晚,老井旁边是最热闹的时候,大人们都是赶在上坡前或收工后,把自家的水缸挑满,再扛着锄头上工去。所以每每这时候,晨雾缭绕着山沟,一个个挑着水的身影就会从沟里浮上来,一个个担着空桶的身影就会浮下去。担钩子的吱扭声清脆地响彻一路,为早晚的山间带来了别有的欢畅。

看大人们都上工了,山沟里便成了孩子们的酣畅天地,饱胀了一肚子野果子后,也会趴在井台边,往里面照影,胆大的男孩子甚至会围着井台跳来跳去。但这样的冒险也是会提心吊胆的,主要怕被人看见,捅到家长那里,是免不了一顿厉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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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人靠天吃饭,每当春秋旱季,老井的水就会供不应求,需要顺下很长的井绳,才能勾上一桶水来。记得有一年,地里的麦子是用手拔了来,洒在院子里,让鸡鸭鹅乱刨一通完事,每家吃的据说是美国进口的红麦。而老井的水呢,几乎也断了流,很多人都得半夜起来,把自家孩子顺到水井里,一勺勺地舀满桶。我家“荣幸”享受过这待遇的就是妹妹了,我当时太重,弟弟太小,妹妹的身量正好,总觉得妹妹沾了多少入到井底的荣光似的。后来想想,半夜三更被叫醒,下到黑黢黢几十米深的井底,用手电筒照着,一瓢瓢的舀水,冷瑟瑟的井底,穿着冬天的小棉袄都直哆嗦,所以那是新鲜一次就后怕半生的事情啊!可孩子的心底里,似乎还是艳羡有这样一段奇遇似的,还是羡慕每次入井回来的妹妹,能有一碗带荷包蛋的热汤面吃。

青涩的童年,因为单纯的心境,老井的那些故事,在记忆里都是明朗快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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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老井边来挑水的人流中,总忘不了西庄的那个瞎子,夫妻两个都是盲人,生的三个孩子却都健康机灵。每次男瞎子来挑水,都由三个年幼的孩子轮流用一根长木棍牵着来,尽管井台滑湿,但瞎子的机灵劲却是令人赞叹,总是能恰好地站在井台边,不用井绳,用扁担顺下桶去,左右一晃动,水桶里就满满的了,左右臂一配合,两桶水便落到井台上,摸索着挂好担钩,便上肩往回走。这时牵引的孩子就会自觉地把棍子头递到父亲的手里,自己牵着另一头,爷俩有说有笑地回家去。

最初,有人看这家可怜,就帮他们挑一担,但夫妻俩却坚决不愿意,总是执拗地强调:“大伙都够忙的,不用给我们搭功夫!”时间长了,大家见一家人的日子也过得去,便也不再帮力气活,只是时不时地把自家孩子穿旧的衣服送些去。我就受母亲之命送过好几次,瞎子夫妻总是乐颠颠地送出门来,忘不了往我的口袋里装些桃啊杏啊,回来路上就有了甜蜜的牙祭。可是山里孩子的口仗是张嘴就来的,有一次,就因为瞎子家的小闺女泄了我在河滩里筑起的“堤坝”,我不解气地冲口而出:“你穿的花褂子还是俺给的呢!”那个倔强的小闺女竟气嘟嘟地脱下来,扔到地上,只穿着件小背心,哭着跑回家去。我自然被母亲痛斥了一番,好长时间不好意思去她家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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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家人说,喝了“老井”的山泉水,命硬,性子也硬,看看瞎子一家人,我似乎有些笃信了。

老井的水,两个村共用了多少年,也密切了两村人的关系。听大人说,在我们村边上的杏树林就是和在他们村边的槐树林换来的,这样两村人都方便。单我家的亲戚,西庄就有好几家。一口甜净的井水,滋养了勤劳善良的山里人,更让山里人不分彼此地相亲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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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沧海难为水”,远离故土,在城里喝上了十几元一桶的纯净水,但嘴里仍是麻木的,因为早年那甘甜爽净的老井水,已弥化了舌苔,无论走到哪里,无论再甘饮怎样的水,老井的滋味,对家乡的依恋,都是在心里固化了的。“虽知今夜明,仍怀故乡月”,说的就是这样的心境吧!

老井已去,常回梦里也好。静影沉璧的幻境,会温存异乡的日日月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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