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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栩学长

首发 | 学长夜谈(ID:superlixuran)

咱们就继续来读一读,他的故事。

我觉得,在今年看过这么多风云变幻的时刻,很适合读读他。

今天,我们将直面他的晚年。

该如何概括呢?我想了想,也唯有四个字: 辗转飘零。

曾经,林语堂无不痛心地感慨道:你真是不够圆滑!以你的大才,竟落得这个凄凉境地!

我相信,我们绝大数人同样不够圆滑,更不可能具备他那令人望尘莫及的绝代才华。

那么问题来了, 这样普通的我们,到底该如何过好这一生呢?

问题很大,这篇文章,只想提供一些新的思考角度。

01

人生几度秋凉

如果我们列出苏东坡晚年的人生履历,相信大家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扶摇直上,急转直下

在他49岁到51岁的短短17个月里,他从“汝州团练副使”的八品官职,一路火箭般拔擢到当朝三品大员。

一口气提升了五个品级、飞跃了十二个官阶,直至官至尚书、位极人臣。

然后在58岁到62岁,他从一个三品大员,一路被贬,直降到九品的“芝麻官”。

短短5年间,居然降了六个品级、十四个官阶,可谓“贬无可贬”

他也从京城开始,被人一路撵到岭南甚至海南岛,可谓“远无可远”

这期间,岁数都远比他年轻的妻、妾,居然都猝然离世,可谓“恋无可恋”

年过花甲却远谪岭海,朝廷没有丝毫重新起用他的迹象,时局也看不到什么有利的变化,连他都觉得根本没有活着归乡的可能,可谓“归无可归”

晚年东坡:为何流浪半生,却依旧安稳从容?

前后境遇之变,有如云泥之别。如此的大起大落,怎叫人生不如梦?

难怪离世前三个月,他在金山寺看到自己年轻时的画像时,忍不住写下这首诗: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

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在这首小诗中,苏东坡回首了自己的一生几起几落、以及四海飘零。人生至此,他亲自给自己“盖棺论定”。

然而,他毕竟是苏东坡,把贬谪岁月列为“平生功业”,即便是自嘲,也透出豪放的本色。这是他的自评,那么我们的“盖棺论定”呢?

我认为,古代历史上没有一个文人,能像他那样,在几十多年的时光里,同时拥有那么多悲哀和快乐,寂寞与喧嚣,彷徨与坚定。

《牡丹亭》的作者汤显祖曾写道:

“士有志于千秋者,宁为狂狷,勿为乡愿。”

意思是:千古高士,宁愿做一个狂傲自负、不随声附和的人,也千万别做一个俗世同流合污、没有原则和操守的人。

这也仿佛正是苏东坡这位“千秋之士”的人生理念。

晚年东坡:为何流浪半生,却依旧安稳从容?

观其人,自然要“求其道”。那么,苏东坡的大格局、大眼界,和他那些经营人生的大智慧,对我们过好此生,有何启示呢?

02

敢做“减法”

才能成为自己人生的主宰

哲学上,有一个永恒的命题:人生,到底需要什么?

苏东坡的人生告诉我们:在弄清“需要什么”之前,我们的人生首先要做“减法”——摆脱那些不需要的东西。

这种“摆脱”,也分三个层次,依次进行——

第一个层次,是摆脱对“唯一路径”的依附。

苏轼自幼饱读诗书、才华出众,一方面期待担纲社稷,另一方面也希望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这两方面的成功,是古人梦寐以求的理想。

然而,只有紧紧地依附于皇权,这些梦想才有可能实现。

据说,唐太宗看到新科进士们从端门列队而出时,非常高兴地说:“天下英雄都进了我的口袋里了!”

这种对皇权“唯一路径”的依附,不可避免将一个人与自由的精神剥离。然而,东坡却没有像飞蛾扑火般渴望进入权力的核心。

他个性不适合于*场官**的曲意逢迎,他也知道自己,所以他屡屡主动求退。那种始终不依附、不妥协的坚持精神,是他作为一个人十分伟大的地方。

人生绝不是只有一条路,只要你愿意,总会有别的选择。

第二个层次,是摆脱单方面“消耗”。

悟出“去依附”的道理后,苏东坡从中晚年开始,就屡屡以一种决绝的态度,策划离开政治中心。

甚至为了不被召入京城,他都不愿意在京城三百公里范围内定居。

他干脆地承认了自己在政治上的全面败退,然后笑着说:请恕我余生不再奉陪了。

某种意义上说,晚年的贬谪生涯,也断绝了政治漩涡对他的消耗。

他之所以始终怀恋黄州、惠州和儋州三地,就是因为朝廷“不管不问”的态度,反而让他都收获了一段较长的平静生活,他也过的真的很快乐。

其实,以我的经验,我们很多人,很多时候舍不得放手,只是因为陷入了毫无意义的“画地为牢”。

引用东坡的一个小故事来说明:

在惠州时,苏东坡有一次登一座山,刚刚走到半山腰的松风亭处,便觉得体力不支,不禁开始着急:自己还能不能爬到山顶?但转念又一想:爬到山顶,又能如何?

山总在这里。能爬就爬,爬不动了就休息一会,甚至想不爬了直接回家都行——只要自己愿意,没什么不可以的。说到底,“爬山,就必须爬完”,只不过是掉进了自己的思维陷阱里。

想到这里,东坡顿感轻松、自在。这,也成就了他的名篇《记游松风亭》。

晚年东坡:为何流浪半生,却依旧安稳从容?

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何处没有风景呢?何时不可休息呢?

第三个层次,也是最高的层次,是摆脱对幸福的“想当然幻觉”。

叔本华说:人生是一场悲剧,因为人的欲望永远无法被真正满足,不能满足欲望就是痛苦。

奇怪,这一经典论断,到苏东坡这里,似乎就不灵了——他好像活得并不痛苦,尽管他一生苦难深重,却留给后世一个永远乐呵呵的形象。

他的诀窍,就在于摆脱“人必须始终追求(别人以为的)幸福”的幻觉。

其实,人之所以摆脱不掉无限膨胀的欲望,是因为潜意识认为:

人生必须活得(别人以为的)幸福!我们今天必须过的比昨天好,而明天又必须胜过今天。

但苏东坡说:大错特错!人又不是造物主,谁能许诺你必然一天比一天幸福?倘若遭遇较大挫折,或者经历很长时间的不幸,岂不是要成天以泪洗面?

他写道:我刚刚来到海南岛的时候,看到海天茫茫,伤心地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孤岛啊!”

后来一想,中原大地,方圆九州,所有的人不都在大海的包围之中吗?不都在大陆这个大一点的孤岛上生活吗?

小蚂蚁跌入一小片水洼,以为落入大海。从我们人类的眼光来看,小蚂蚁不是很可笑么?

依此类推,我目前贬居海南,喑自伤怀,但从宇宙天地的角度来看,我这种哀叹不也像小蚂蚁一样可笑吗?

这是他自创的、包容万物的“人生相对论”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他把个人的苦和乐放入宇宙空间的大尺度下观测。于是一切都是那么渺小可笑,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于是不管遇到怎样的困境,他都始终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保持身心健康快乐。

东坡对“唯一路径”、“单向消耗”和“幸福幻觉”的逐一突破,为我们做人生“减法”,提供了最生动的范例。

03

人生三万日

最终都需要回归生活

大家可能已经发现,我解读苏东坡和《苏东坡传》,并不围绕他的*场官**政绩和个人作为,也不怎么谈他的文学成就和艺术造诣。

我始终是在解读一个“有韧性的人”

我认为,人天生就带有韧性,而且这份韧性是可以通过修炼来逐渐加强的。怎么修炼?两个字:回归。

一是回归“支点”。

苏东坡贬谪广东时,有一次海上乘船,当时风急浪高,船颠簸得非常厉害,生死就是一瞬间的事。他坐于船舱中,不禁感叹:自己真是命途多舛啊。

但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在身旁酣睡,看到他视为此生最重要的著述已经写完,突然笑了——他释怀了。

学有所传,后继有人。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这就是他的“支点”。

他在生命里放上了“压舱石”,面对狂风恶浪,从此也坦然从容。

晚年东坡:为何流浪半生,却依旧安稳从容?

如今很多人,不是没有人生追求,但并没有建立“支点”。他们只是一心想赚钱,错误地认为赚到钱,就能心态安稳。其实,赚钱永远成不了支点,你赚得越多,你也会渴望越多。

也有人以“向上爬”为支点,但它同样不稳。

凡是不够稳固、会发生巨大变动的东西,都很难成为支点;即便成了支点,人也很容易因此迷失。

晚年东坡:为何流浪半生,却依旧安稳从容?

例如,家庭就是一个很好的支点。我见过太多不顾家庭的人,结果往往一过中年,志趣全无,人生徒剩消磨。

而电影《教父》中,老教父杀伐决断,但始终将家庭作为自己的支点,最终在幸福中离开。

你也可以思考思考,自己的支点,可以是哪些事情呢?

二是回归自然。

真正优秀的人,总是要有点境界的。

境界是什么?其实,就是顺其自然,不强求、不执着。

苏东坡临去世前,友人说:“你一定要去西方极乐世界!”东坡说:“西方极乐世界可能有,但也不必执着。”“执着即差。”

这也是他最后的遗言。

三是回归生活。

生活远比什么都辽阔。

从长远来看,我们要做的是学会包容、取舍、看开,学会在任何环境下都想办法让自己保持内心安宁——就像苏东坡一样。

他是教过未来皇帝的“帝王之师”,也会开心地去教海南岛上一字不识的农夫。

晚年东坡:为何流浪半生,却依旧安稳从容?

你说他去教农夫,有什么意义?其实也没有当时人看来重要的意义,他不过是回归了生活。

就如人生,说到底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但是,人的全部韧性,最终就在于直面“人生其实毫无意义”的那份勇气。

人生三万日,最终还是会回归生活本身。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