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人抱怨平台的高额罚息,或是怒斥误导性的宣传,也不乏反省自责的人,言不由衷抑或发自内心的悔恨,但他们都需要钱,如饥似渴,非同小渴。都是收佣金,为什么不能自己收——中介王博源想着,便开始帮她们借钱。
客户里有从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氪到爆肝的玩家,做外围的少女,有千奇百怪的理由,无一不是声色犬马纸醉金迷。借的多了,管他是非黑白,有钱就好。
“我们不是黑产,我们解决的是需求,你需要钱,我们帮你借。没有虚假信息,没有绕人家风控,没有钻人家漏洞。我们赚的就是信息不对等的钱。”王博源说。
没有生意的时候,王博源就去论坛上打广告,他们的广告简单粗暴——能借多少钱,多久放款,再加个二维码,总有人找上门来。也有同行冒充欠了债的大学生,一番倾诉之后贴上QQ群号,文案一下走心不少。

要钱的人多,中介也多了起来。王博源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多少个团队在做中介。
“反正挺多的,单是上海肯定超过一百个,你去外面看看,摩拜单车上都有中介的广告。”王博源说。没有什么数据统计过这个影子群体的数量,一些媒体报道称,全国的现金贷中介可能超过10万。
校园贷的偃旗息鼓曾让他们沉寂过一段时间,但现金贷的接棒让蛋糕变得更大了。
风口到来时的蛮荒景象在这个行业又一次上演,有的平台只要提供芝麻信用分截图就能借到钱,或是靠着“爆通讯录”完成催收,甚至连App都没开发,直接在微信上就能申请到借款。在过去两年,类似的平台在全国大面积出现。
一些数据显示,目前小额现金贷平台已上千家,大多年利息高于100%,有些平台甚至高达500%,而整个行业规模大约在6000亿元到1万亿元之间。
线上平台的风控流程都大同小异,人脸识别、爬通讯录和通话记录,绑定银行卡,再根据数据库比对识别风险。有的平台接入芝麻信用,信用分越高,能借出来的钱越多。
比起玩技术的诈骗组织,王博源的手法要朴素很多——自己挨个撸一遍,再跟同行小范围分享分享资源,哪家额度大、哪家通过率高、哪些好撸哪些难撸都记下来。他不懂、也不需要知道那些金融科技公司到底有什么科技,反正科技在这种布尔什维克式智慧面前不堪一击。
“有的平台直接从*市黑**买身份证和手机去刷库,看你有没有借过钱。要么看你手机注册过几个账户,还有必须是消费才能借钱,这种太变态了,我们一般不撸。”王博源说。
钱借的越多,资质就越差,授信额度也越低。能找到王博源的人大多都把十多个平台撸了个遍,黑的不能再黑,但大多情况下,王博源还是能从大口子上借出钱。
当然,越是容易借到钱的平台,期限便越短、利息也越高。一些平台折算后的年利率甚至超过200%、300%、500%。但利息越高,越是有人要奋不顾身,越是想一次借笔大额的补窟窿,越是深陷利息漩涡无法自拔。
债总有爆掉的时候,但在那之前,负债人一刻都不能停下来。

“想要钱的人比你想象的多得多,有平台500块钱借一个月,砍头息150,一样一大堆人跑去借。”王博源说,“还借不到钱也有办法,你iPhone给我,我给你2000块钱,这叫手机贷,你借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