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千年前的古城遗址 (千年古县寻古探幽视频)

近日,笔者在读到《水经注·潩水篇》时发现有这样一段文字:

潩水又南逕锺亭西,又东南逕皇台西,又东南逕关亭西,又东南逕宛亭西,郑大夫宛射犬之故邑也。潩水又南,分为二水,一水南出逕胡城东,故颍阴县之狐人亭也。其水南结为陂,谓之胡城陂。潩水自枝渠东逕曲强城东,皇陂水注之。水出西北皇台七女冈北,皇陂即古长社县之浊泽也。《史记》魏惠王元年,韩懿侯与赵成侯合军伐魏,战于浊泽是也。其肢北对鸡鸣城,即长社县之浊城也。

黄台遗址,千年古县寻古探幽全面展示

为了能更好地解读这段文字,找到古地名在现在的位置,笔者根据潩水【按:潩水即今清潩河】河道的走向,反复比照,仍然对其中的锺亭皇台关亭宛亭胡城曲强城皇台七女冈皇陂浊泽浊城鸡鸣城等地难下定论。因为潩水河道在后汉建安元年曹操许下屯田时曾经开挖、改过河道,从长葛市增福湖一带分为两道:一是潩水故道向东南,二是现清潩河道向南。郦道元在《水经注》中所描述的潩水到底是哪一条河道尚有争议,更何况是古地名呢?

为此,笔者查阅了相关史料,发现黄台曾经是南北朝时期的一个县。《魏书·志第六·地形二中》的“郑州颍川郡”条目下记载有:“长社,二汉、晋属。有长葛城、长平城、望马台、鸡鸣城、锺皓墓、白雁陵。”另有“郑州阳翟郡”条目下记载有:“黄台,【东魏】兴和元年(539年)分阳翟置。有葛沟水、黄台冈。”《隋书·卷三十·志第二十五·地理中》的“颍川郡颍川县”条目下记载有:“潁川舊曰長社,置潁川郡。後齊廢潁陰縣入,開皇初廢郡改縣焉。又東魏置黃臺縣,大業初廢入焉,置郡。”这三条记载,与《水经注·潩水篇》参照,黄台县的确存在过,黄台县治就在现在的禹州市郭连镇黄台村。从地图上来看,黄台村在长葛市石固镇西约三公里处。为了深入了解黄台,2021年2月13日,恰逢星期六,我约了长葛市锺姓文化研究会的张会长一起,骑行探访黄台冈。

关于黄台的得名,禹州市的朋友告诉我们,相传“黄台之丘”是夏启住过的地方。汉宣帝时黄霸为颍川太守,治郡八年,政通人和。时有凤凰见于京都周围诸郡,而颍川最多。汉宣帝诏赐有行义民爵帛,为此,黄霸在黄台村西筑“欢善台”,碑记中有“南原有黄台之丘,启所居焉”字句,这大概就是黄台的来由。

将近中午,我们沿着潩水路,行至楼张村,折而向西,过老岗李、大马,折而向南。过白河桥、花杨北、乔庄、纸坊李南、谷马北,来到岗河村。当我们走到岗河村南的长葛石固遗址界碑时,正好遇到刁振卿大哥。他正要去清真寺,看到我们两个在石固遗址的界碑前流连、拍照,就停下来,开始和我们攀谈。

黄台遗址,千年古县寻古探幽全面展示

石固遗址保护员刁振卿

据刁振卿大哥讲,最早发现石固遗址是在平整土地时期。当时在村南岗上平整土地时,不断发现有陶片或陶罐。岗河村有个村民叫刁中选,知道这些陶片不一般,就报告给了石固文化站,然后逐级上报到河南省,最后省里派专家来发掘。遗址的东部属于岗河,西部属于石固,申保时开始想叫岗河遗址,考虑到岗河名气不大,最后报上去的是石固遗址。

他说,他看到了我们两个以后,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他前一段时间还是石固遗址的保护员,为保护石固遗址得罪了不少人,有好几个人想拉土,都被他制止了。最近换人了,他才不干了。

刁大哥走了以后,我们沿着田间小路,来到石梁河边。石梁河已经干涸了,正在迎接石梁河治理工程。石固遗址就在石梁河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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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梁河边的石固遗址界碑

了解了石固遗址和石梁河的地理位置关系,我们继续西行,登上土岗,一望绿油油的麦田,心中感慨万千,这里就是七千五百年前葛天氏族居住的地方吧。地穴式建筑、彩陶片、陶纺锤、骨笛在脑海中如过电影一般,先民们在这里捕鱼、种地、浸葛、抽丝的情景一下子浮现在眼前。

我们继续西行,上了石固东环,折而向南,过石固东石梁河桥,至石固南环路向西,过天宝宫南,又大约走了四、五里路,来到一个十字路口,有老乡们坐在一起打纸牌。我们上前询问黄台村。其中一位老乡说,这里还属于(建安区)艾庄回族乡,再往前走就是郭连(镇)了。他问我们去黄台干什么?我说,黄台在一千多年前是一个县,我们来看看。他说:“黄台岗上有黄香墓,你们可以到那里看看。”我们问他怎么走?他说:“往前面有一家幼儿园,幼儿园西边有一条正南的路,顺着那条路一直正南,就会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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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连镇赵霞幼儿园

我们按他指引的路一直向南,走到四府王村,遇到了黄台小学五年级的三个小学生,一位姓孙,叫孙梦起,是黄台寨村的;一位姓王,一位姓赵,都是四府王村的。孙梦起听说我们要看黄香墓,就主动给我们领路,很快我们来到了黄香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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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台冈上黄香墓

黄香墓座落在黄台岗顶上。在黄香墓前,我和张会长向三位小学生讲起了黄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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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孩子们讲黄香的故事

我说:“孩子们,你们知道黄香是谁吗?”孩子们摇摇头。我接着说:“你们背过《三字经》吗?”孙梦起说:“是不是‘人之初,性本善’那个呀。”我说:“是啊,里面有‘香九龄,能温席’,说的就是这个黄香。他是东汉时期的人物,二十四孝“扇枕温衾”的主角,离现在将近两千年了。黄香九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去世了,他对父亲特别孝敬,夏天热的时候为父亲打扇,冬天冷的时候为父亲暖被窝。他这么小就这么懂事,所以被评为二十四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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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孝之扇枕温衾

张会长说:“来,我们一起对黄香墓行个礼吧。”孩子们很听话,我们五人并排向黄香墓三鞠躬,以缅怀这位先贤。

我们围绕着黄香墓转了一圈,黄香墓的碑阴有对黄香的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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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香墓碑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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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香墓碑阴二

原来黄香是东汉江夏安陆人,今湖北省云梦县人。他为什么会葬在黄台呢?碑阴上说,黄香的儿子黄琼官至太尉,封邟乡侯,东汉时的邟乡就在今郭连一带,因此晚年黄香就定居在郭连,死了以后也就葬在郭连的“黄台之丘”之上,也就是《魏书》中所说的黄台冈。因为有了黄香墓,黄台岗现在更名为孝山岗。

拜谒过了黄香墓,我们西行,下了黄台岗,遇到了孙梦起同村的小伙伴,孙梦起喊上他与我们同行。我们从黄台寨村北口向北,来到一段河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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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台岗远眺

河道已经干涸,河床不是很宽、很深。站在河道边,遥望黄台岗,海拔落差约有十多米。

我们顺着河道西行,来到一座水库边。水库边上有一个标志牌,上书“石梁河郭连镇黄台水库村乡级河湖长公示牌”,原来我们找到了位于石梁河上游的黄台水库。这可能就是郦道元所说的“(颍阴县)西北皇台七女冈”北的“皇陂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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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争抢着在黄台水库的河长公示牌边留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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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绕行于黄台水库堤岸,发现有一块黄台水库的峻工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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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水库北岸南望,看到黄台水库南北长约百十米,东西宽约五、六十米,最深处约有三十米。

望着干涸见底的黄台水库,我对张会长说:“难道这就是《水经注》中所描述的‘皇陂水’吗?”张会长笑了,说:“应该是的,因为这一带没有别的河流了。”真的不敢想象,眼前干涸的、一眼就能看到湖底干裂地缝的黄台水库,就是一千多年前的皇陂水。沧海桑田啊!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们离开黄台水库,本想去看一下七女冈。一位老乡说:“你们说的是七娘冢吧,在前面呢。离这有五、六里地。”张会长说:“我们回去吧,不然太晚了,咱们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去。”于是,我们和四位小学生告别,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在回来的路上,我和张会长谈起了葛沟水和鸡鸣城。我说:“看来,古黄台县境内的葛沟水只能是现在的石梁河了。黄台县境内的是上游,石固、苏桥境内的是下游。石梁河正好在岗河石固遗址旁边,其得名肯定与葛天氏有关。”张会长说:“怎么解释?”我说:“你记得小时候咱们这儿是怎么搓麻绳的吗?就是那种用来纳鞋底儿的麻绳?先把长熟的麻放在水中浸泡,麻沤过以后,麻丝就自然地从麻杆上脱落下来,人们很容易地就可以把麻丝从麻杆上剥落下来。葛天氏族从葛茎上抽取葛丝的方法应该跟抽麻丝的方法一样。”

张会长连连点头。

我继续说:“从这个角度说,葛沟水就是葛天氏浸泡葛茎、抽取葛丝的地方,石固遗址正好在石梁河边上,并且这一带又没有别的河流,所以石梁河在南北朝以前就叫葛沟水。”

张会长说:“你说的很有道理,这个也可以做为葛天氏地望在长葛的一个佐证。”

我说:“应该这样。”

张会长说:“那鸡鸣城呢?”

我说:“鸡鸣城的意思应该是鸡鸣三县的意思,一城鸡鸣,声闻三县。”南北朝时期皇陂水对着的鸡鸣城应该就是现在的老石固。因为石固已经有很早的建城历史了。还有《后汉书·郡国志》中的“蜀城、蜀泽”大概就是《水经注》中的“浊城、浊泽”,蜀城可能就是现在的老石固。谈话间,我们已经回到了长葛。

第二天,我和刘君驱车再次探访了七女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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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台村

车行至黄台村,有一条路向南,约有二里,就是黄台水库。继续南行,约有半里就是黄台寨村。过了黄台寨村,是孙沟。孙沟南边有一条向东的路,直接通向七女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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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女冈

七女冈上有座七女坟,现在叫做七娘冢,旁边有个村庄就叫七娘冢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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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娘冢

关于七娘冢还有一个奇异的传说,说七女冈上原来有座庙。有七个娘娘,指皇帝的妃子,去庙中上香,被和尚们看上了。和尚们追着七个娘娘,这七个娘娘满面羞惭,也不敢回宫,一直往前跑,和尚们在后面追,眼看就要追上来,忽然一阵狂风卷起了很多黄土,找着旋窝,形成了两座土堆,把七个娘娘盖到里面,这就是七娘冢。对此,我们不置可否。

我们再看地图,原来七女冈在南,黄台冈在北,因为黄台冈上有黄香墓,所以现在合称孝山冈。

在回来的路上,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些。黄台七女冈在颍阴县的西北,皇陂水就是现在的黄台水库,葛沟水就是现在的石梁河,黄台县境内的葛沟水位于石梁河的上游。皇陂水经葛沟水(石梁河)流经今苏桥一带分为两支,一支在华佗墓西侧向南,流经灞陵公园,又向东南汇入老潩水,最终汇入颍河;一支在魏都区西,向南流入临颍,最后也汇入颍河。郭连黄台东至石固这一带在南北朝时属于长社县,名曰浊泽,葛沟水也就是现在的石梁河北岸的老石固就是长社之浊城,即南北朝时的鸡鸣城。《水经注·卷二十二·潩水》中的两个皇台并非指的同一个地方,前一个皇台应该指射鹿台,昔日汉献帝与曹操许田围猎处;而后一个皇台,指的才是黄台县。

这样一来,郦道元在《水经注·卷二十二·潩水》所讲的潩水就是现在的清潩河,那么锺亭的位置就在清潩河东岸、今长葛市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一带。这段文字,慢慢地就都解开了。只有胡城、曲强城、关亭、宛亭,暂时还没有找到。关亭大概指的就是陈曹、小召、苏桥这一带吧,因为射鹿台附近有关帝庙,关羽曾经在许田围猎时想杀掉曹操,故此地建有关帝庙,关亭也许就是为了纪念这件事。依我的猜想,胡城大概就在今苏桥镇一带,而曲强城大约在今河街乡一带,这就有待进一步的考证了。不管怎样,胡城、曲强城应该在清潩河的西边,而皇台、关亭、宛亭都应该在清潩河的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