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书页从笔记本上一张一张飞出,飘动的衣袂在半空中微微凝滞,夏沙月从那只被鲜血浸染的眼瞳里,再一次漠然蔑视着这个世界的绝望与黑暗。
直到一种痛彻心扉的暴怒,从脑海深处猛然涌起,她瞪视着那些站在窗户前或惊愕或惊恐或好奇的人,从来没有生过气的她,在肉体与灵魂即将分离的最后时刻,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想要复仇的滔*怒天**火。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整个世界如此对我?”
夏沙月轻声哺喃着,她即将从数十米高的楼层上坠落。
如果错的不是我,而是这个世界又当如何?
一道解房从天而降,晴朗的天空中居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在雷声响起的刹那,将少女坠落在地上的声响,掩盖得如此彻底。
在绞架山的中心,火刑台下已经里里外外站满了围观的人,邻村的居民,卫城的百姓,甚至还有不远万里从帝都赶来的权贵—一所有的人都在用残忍而戏谑的目光注视着那个被绑在火刑柱上衣衫褛的银发少女。
就像是在看一场千载难逢的好戏。
火刑柱下已经堆满了干柴,全副武装的甲士手举火把,等待着那随时都会响起的指令。
“别碰她!混蛋,我叫你们别碰她!”
金发的少年愤怒地大喊着,可一只戴着护手的铁拳立刻招呼在他鼻青脸肿的面颊上,让他鲜血横流,痛苦地哼哼起来。
“别着急,米路殿下,你很快就能和你的妹妹团聚了。”
弗朗西斯侯爵轻声说完,一脚踩在金发少年那鲜血淋漓的右手上,轻蔑地扫视着这个昔日的王子殿下。
然后侯爵大手一挥,命令他的卫官立刻行刑,那全副武装的卫士旋即高举火把,面对着环绕在火刑台下的人山人海,大声宣布:
“奉国王之命,在此地格杀祸国殃民的魔女爱莱娜·德维
拉及其长兄米路,以*国靖**运,立刻执行!”
“好!好!好!”
人群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之声,他们的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与同情,只有充斥着麻木和狂热的歇斯底里。
因为他们实在是被源源不断的天灾给吓疯了,为了阻止这场无休止的浩动,他们愿意毁灭一切,哪怕因此要把他们曾经尊崇爱戴的爱莱娜公主送上火刑台。
啊,爱莱娜公主,那个心地善良,和她穷兵黩武的父皇截然不同,常常漫游各地,赈济百姓的爱莱娜公主啊。
竟然是导致这种种骇人厄难的罪魁祸首吗?只要把她烧死,王国就能重新回到繁荣和平的光辉时代了吗?
人潮之声如此汹涌,银发少女柔弱的声音就像水滴坠入大
海!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骑士一言不发,沉默着落下手中的火把。
涵涌的烈火瞬间燃烧起来,火刑柱上传来数声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在天空中回荡着,人群的叫好之声戛然而止,他们注视着那熊熊燃烧的火刑柱,面色一变,仿佛突然意识到他们到底千下了什么罪大恶极的恶事。
但是没有人上前制止,人群只是麻木地看着那燃烧的火柱,谛听着不断传来的惨叫。
就连弗朗西斯侯爵,都被吓住了。
“不!不!爱莱娜!啊!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米路狂怒的咆哮声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默,弗朗西斯侯爵这才回过神来,一拳打翻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年,一拳,又是一拳,仿佛每打一拳,他心中的恐惧就能因此减少一分。
直到米格吐出一嘴血沫,软软地倒在地上不停抽搐,弗朗西斯才喘息着收回了沾血的拳头。
可就在这时,本是晴天的苍穹突然乌云密布,一道惊人的霹从天而降,点燃了绞架山周围的树木。
然后一滴滴水珠从云雾中落下,一滴接着一滴,天空中突然就下起来了倾盆大雨。
“沥沥沥沥沥沥。”
大雨逐渐浇灭了所有火焰,火刑柱上的烈焰,也熄灭了。
“啊啊啊啊啊!”
那个手执火把的骑士卫官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然后一头栽下火刑台,倒进湿漉漉的泥泞里。
搞什么?
弗朗西斯压住心中的惊恐,哈咐护卫跟着他,缓缓向火刑台靠近。
“她死了!魔女已经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边走边喊着,似乎这样就能让他恢复勇气。
弗朗西斯登上火刑台,他闻见焦烂的浊臭味,看见一具焦
黑躯体,但那双灰色的眼瞳还圆圆地睁着,眨了一下,又一下。
“啊!”
弗朗西斯踉跄着跌倒在地,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他必须杀死魔女爱莱娜,不然他就会被国王施以同样的命运。
弗朗西斯颤抖着抽出腰身华丽的短刀,猛然朝他面前那焦黑的身躯刺去。
“噗!"
是血肉被洞穿的声音,爱莱娜居然伸出手掌,挡住了他挥出的短刀。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我!我…”
弗朗西斯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您没有错…我…我…我不知道…”
“我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对我。”
这句不断重复的话彻底把弗朗西斯吓疯了,他拼命地想往
后退,但他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