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缘深是好还是不好 (佛缘是不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佛缘与钱无关,佛缘是不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作者

河汉

妙玉的文字,应多在八十回后。八十回内,多她一人固不多,少她一人亦不少。

全是铺垫。

然而这样费文费墨地从第十七回起就铺垫开来,也可见她八十回后的重要性。不过她既位列十二钗之六,原也值得这样铺垫。只是八十回后文字湮没无稿,无从知道详细。仅从第五回看,玷污想是被玷污了。所谓:“到头来,依旧是风尘肮脏违心愿;好一似,无瑕白玉遭泥陷;又何须,王孙公子叹无缘?”

有说她屈从一枯骨老朽,这说法我是赞同。前文那样写她的高洁,越要对照后文的肮脏。这一幕,如拍成电影,让一鬼脸枯骨的老头趴在妙玉身上,也真是烈火冰寒,喷血刺目!

《红楼梦》盛开之处,都在八十回后。

只是如今,既然湮没无稿,说道,也只好在八十回内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书太粗略了,以前竟没细想,其实妙玉的出家,竟全似黛玉!只不同在结果上——她的父母到底舍了她,而黛玉父母终究不舍而已。

佛缘与钱无关,佛缘是不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至于如何定要舍了她?扯开病痛灾恙那些个掩饰,说到根本,也如黛玉一般,不过是要以“佛缘”对抗“情缘”而已。

也因此,妙玉虽然也是修行之人,却比不得那些个佛法深厚,慧如瀚海的高僧。她的修持,不过是瘦硬的一枝,为求脱尘出泥,只管笔直地往上伸长,长出针细的尖来,就难免有些个刺人。因此,大观园里的诸如李纨等人,多厌着她。

可是她即便如此努力,到底太年轻,多于形上作计较,而在质上却仍然去尘未远。

她甚至未如宝钗之弃绝摆设,省略妆饰;亦未如黛玉之看破虚文,只守情致。然而她亦属意她俩,引为同路,特意斟了梯己茶与她二人喝。一方面也是为了一己的出尘之姿,清傲之态,此亦唯她二人能懂。宝钗堪领其意,黛玉堪明其情。

然而宝玉来了,她才是最欢喜的。她欢喜地嗔责着,无声地展弄着,瘦硬地一枝萌发出绿叶来,垂到尘埃里。

招呼钗、黛来,原就知道宝玉必会跟来。

如此,她那克己的修行竟是枉费了吗?

她一始都是枉费的吧,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认而已。她师父说:“衣食起居不宜回乡……自然有你的结果。”在宝玉面前,她展现出她最入尘的一面。

一切都是静默的,然而在这静默之中,她亲近地用自己常用的绿玉斗来奉茶,她欢喜地取出竹根大海来嘲笑。宝玉生日,她原是世外修行之人,怎不嫌世尘扰扰,静悄地来下帖儿?况宝玉是男子,况宝玉是年轻男子。

佛缘与钱无关,佛缘是不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她如小女孩一般,彰显着,遮掩着,亲近着,退避着……

她是退避的吧,只因她不过是他家修行的一个女尼,然而也唯因此,她的每一丝举动,哪怕是衣带因风而起的飘浮都彰显了她的亲近。

她是彰显的吧,她的青目到了连熟知她的邢岫烟都且只顾上下细细打量宝玉的地步。如果说宝钗堪领其意,黛玉堪明其情的话,那么宝玉堪懂其心。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这懂得与慈悲不独对于黛玉,不独对于晴袭,亦对于妙玉,对于大观园中的众女儿。从这个意义上说,宝玉果然是意淫的,这意淫太宽博了,如土地,开出芙蓉来,海棠来,又是梅花来……

只是梅花红了……却清冷地开在雪里,也只能清冷地开在雪里。得只得一傲霜的美名儿。

可为何,它偏偏要开出红色来。

怡红公子……

宝玉是男子,唯因宝玉是男子,才是那样的难得,才得*欲人**近一步。宝玉是男子,唯因宝玉是男子,才是那样的不可得,才让人无步可近。她便是心存如何,八十回内,能做的,也不过如此。况她也未必心存如何,不过是感谢他的懂得与慈悲而已。便她不是女尼,且由着她,依她那修养,始于初,也都是淡淡的。

八十回后如何呢?她必与宝玉有牵扯,否则薄命册中的列名不会紧挨在湘云之后。如果宝玉是爱黛玉、娶宝钗、而老归湘云的话,那么妙玉至少该是个红颜知己,而妙玉薄命的结果也多是为着宝玉……第七十六回,妙玉续黛湘联句时说:“如今收结,到底还该归到本来面目上去。若只管丢了真情真事且去搜奇捡怪,一则失了咱们的闺阁面目,二则也与题目无涉了。”“咱们的闺阁面目”七字,思之令人泪落。是啊,说到底,她离心近而离佛远。情,依然是她的结果,而非佛。这一点,她师父,早都知道。

佛缘与钱无关,佛缘是不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佛缘,到底还是抵不过情缘

只是情缘,又如何能抵得过孽缘

八十回后……命薄如斯……

她如何不死?屈从,也只能是为了宝玉。

徒悲公子叹无缘。

忽然想到了晴雯说的:“早知如此,我当日也另有个道理……”只是她不比晴雯,便早知如此又如何?只能是不肯。肯了,她也不是妙玉了。便宝玉也不是宝玉了。

悲只悲在,既情缘终难尽断,又何苦白白舍与了佛寺?到头来,竟越发命薄如斯……

“他日瓜州渡口屈从,各示劝惩,岂不哀哉。红颜固不能不枯骨也……”

何处不枯骨?薄命册上的人一一往薄命册里去了。

佛缘与钱无关,佛缘是不是生生世世的缘分

就如同叶落归根一样,那片土地上曾经盛开的花儿啊,也终于都谢了。花瓣儿落了一地,那满地的芙蓉瓣儿,海棠瓣儿,梅花瓣儿……虽不得黛玉来葬她们,也终归各自随土化了……

只剩下歌儿还在那荒芜的园子里唱着,唱着,唱着“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空惹人,

泫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