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古城墙 (巢县文昌阁)

作者:苏义寿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期,巢城四周尚存有明建老城墙,城墙高约四丈,顶宽约三尺半,墙体系用长一尺,宽五寸,厚约三寸的土砖砌成,东门、北门、和大西门也尚存城楼,城楼耸立城墙之上,城楼砖瓦缝合,斗拱飞檐,城楼下是城门通道,通道皆有青石条铺成,逢遇国庆、五一等重大节日,城楼上插满彩旗和*旗国**,增添了节日气氛,在城门通道中,也时常贴有县政府的通告及人民法院宣判布告等,许多人围在那里,观看告示,发表议论,小城市民及四乡村民,就是在这进城和下乡中,知晓了国家大事和小城新闻。

韩城古城墙,巢县文昌阁

从东西南北不同方向的城门进出小城,城内到处皆填溢着喧哗和繁热,青石条街道中间多留有手推独轮车的深深地车印,徜徉在老街的青石板上,欣赏着商家的摆放的各类吃、穿、用商品,还有那古色古香的富有书法韵味的古招牌,整条街道蜿蜒伸展,首尾不能相望,商家门面是沿街开敞式。

清晨,卸去灵活的排门,店堂全部展开,便于营业。招幌与店匾一街;吴仁和药店里那一排排,一列列的小抽屉,各种中药和营养品琳琅满目,那用双脚驱动的药捻辗子药香缕缕,常年不断;天后宫巷与东河街交叉处有一家铁匠铺,透过通红的炉火,打铁师傅挥汗如雨,老师傅左手用火钳夹住烧红的铁块放在铁墩上,右手拿着小锤敲打铁块,小师傅双手握着大锤按着小锤所敲的位置进行有节奏的敲打,大锤噹声,小锤嘀声,形成噹嘀嘀噹,噹嘀嘀噹的极有旋律的打铁声,一扇长五尺,宽约两尺的厚帆布帘由另外一个小师傅拉着从轴承穿过的绳索在头顶上扇来扇去;茶楼与酒馆里的跑堂吆喝声,银器作坊里叮叮敲击声,……各种悦耳的声响汇集成小城市井生活的大合唱;街面上,大多数店铺老板都谦恭儒雅,笑吟吟看着客户进出店铺,挑三拣四商品。店铺里时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喝茶,那种悠闲的神情,处处显示着小城人的悠然自在;

韩城古城墙,巢县文昌阁

下午的街面,喧闹略有退去,长街短巷中偶有肩扛长板凳的磨刀老人叫“磨剪子来,戗菜刀……”悠长的尾音,带着老艺人的苍凉;不时还有瞎子算命人,在一名小童的牵引下,手拉二胡,演奏着《孟姜cantiaoyu女》曲目,行走在大街小巷中,曲调凄美,让人落泪,那些各色各样的声音充满了疲惫的艰难,表现百姓各自对生活不舍不弃的博弈。

小城的喧闹在暮色下消失很快,当星星缀上天空时,绵长悠远的庐剧音又不经意在小街上弥漫开来,小戏院里传出的庐腔在深巷房舍间缭绕;在那炎热夏季,毎至晚薄西辰光,家家户户大人小孩就搬出凉床与竹椅,泼上诸多凉水,露天晚宴拉开乘凉的序幕。

韩城古城墙,巢县文昌阁

东河街,西河街商业街道沿着天河自西向东而建,商家的物品多由船舶从大江南北各地运来,供应着小城人及四乡八邻,白日里,天河的河面上行走各种帆船、竹排、小驳船……熙熙而来,攘攘而去,为名为利为生活。小城的市民在河中淘米,洗菜,汰衣裳,饭后,又在河中洗碗,站在水中,小餐鲦子不时在小腿上叮来咬去,少年时期,我们曾用菜篮网过小鱼,捡过漂亮的鹅卵石与碗瓷片,此情此景,至今难忘。

韩城古城墙,巢县文昌阁

月夜下的天河,皎洁的月光一泄千里,河面水波闪耀着金光,月光照在静静水面如同一块洁白的碧玉,河畔边,有丰韵妇人与窈窕少女在石阶上汰衣裳,棒槌从胸前启上,再从头前如作缠头般绕一弧形圈落下,棒槌声此起彼落,在空寂的河面上清脆的回响,正所谓唐诗中描述: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河畔上垂柳数株,飘飘拂拂的颇有缠绵悱恻之感。

冬日,但见干凅的河床,裸露的卵石,在空旷的河滩上,晾晒着花花绿绿的各色被单,河边城墙根下背风处,有须发皆白老人坐在竹椅上假寐,有三两妇人谈述家长里短。

韩城古城墙,巢县文昌阁

天河边与茆家巷交口处有一座文昌阁,是一座很久远的建筑,但见木阁三层,玲珑八角,斜拱重叠,檐脚欲飞,巍峨耸立于高高的台基之上,阁前曲栏精美,阁傍天河,共帆樯媲美,亭亭玉立,临波照影,依浮桥作水陆争辉,檐脚玲珑,古朴幽静。还有那系在翘脚上风铃,铃声在风中叮叮当当地响着,可喜古韵犹存,可让山河增色。

韩城古城墙,巢县文昌阁

环绕城墙的护城河,河面上依次有浮桥,珍珠桥、施家桥,西圣桥,普济桥,扬巴桥,乡民可以经过这些石拱桥从东南西北步入城中交易购物。桥面上也有佝偻老翁踽踽独步,亦有稚子幼童蹒跚而行,桥下可通小船,但见船尾有人摇橹,船头有人使桨,伸俯往来之间,随着橹声的咿呀,水波的起落,小船慢慢地驰行于环城河中,远远近近的鳞次栉比的房屋和小桥流水在暮色的沉寂中开始安静下来,逢遇明月天,桥桥皆有月映河中,成双成对的青年男女,穿街过桥,月随人影,堪称胜景。

韩城古城墙,巢县文昌阁

宽阔的天河及护城河象玉带般缠绕着土砖城墙,与那城楼、青石条街、石桥、粉墙黛瓦构成小城绝美画图;那清风、明月,流水、小桥、桨声和细雨、花影、柳雾、炊烟,处处皆留下美的感受。

韩城古城墙,巢县文昌阁

有同学友人李QZ宅第后门即为城墙,友人的母亲为人慈善,我与李君交往甚多,夏日晚间,我们徜徉闲步城墙上,登临纵目,仰望长空,俯瞰大河,有时,我们也小憩坐在城墙边拉呱闲聊,朋友善拉二胡,尤喜拉刘天华的名曲《病中吟》良宵》,琴声犹如清涧一般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清落地洒了一地,粼粼的河水与跳跃月光糅合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幽怨的气息,想到我们那些纯真岁月里赋予的喜怒哀乐和未来梦想……留念,怅惘,前路如何,我们无从自知,借琴声抒发幽情愁绪,感悟我们命运多舛的淡淡感伤。

韩城古城墙,巢县文昌阁

斗转星移,瞬间数十年过去,经过改造,巢城虽有翻天覆地变化,但惜城楼、城墙、文昌阁等历史建筑已无陈迹,记忆中的巢城处处皆有美景,挥之难去,时至暮年,思乡恋乡之情,与时俱增,难以忘却,老来无所愿,惟愿小城人民幸福,惟愿小城越来越美。

最忆是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