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是随着故乡的水塘一起成长的。年轮循环,光阴荏苒,许多年过去了,故乡的水塘却总在不经意间来到梦里,水塘边的故事也总是缠绵着自己的怀念和乡恋,更有一种情意悄悄地润湿了自己的双眼。我离开故乡已有三十多年了,故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常在我的记忆里挥之不去。

记忆中,故乡的水塘很多,几乎村村都有,就像现在村村通公路一样星罗棋布。童年的时候,最喜欢的地方是村门口的水塘。水塘存贮见证了我成长的烙印,更洒满了我童年的欢乐和向往。
我的故乡在鄂东一个小山村,村子的大门口有一个若大的水塘。全村人都称它为“门口塘”,面积大概有二十几亩,当时在我故乡方圆几十里的地方称得上是“塘中王”了。勤劳的人们在塘里养上鱼,在四周种上柳树。这样,没几年的功夫,这里便成了人们理想的消谴之地,我们小孩也不例外,差不多儿时的岁月都是在这水塘边度过的。水塘的四周生长着几棵瘦柳,也许是根须在水中浸润太久的缘故,树总是茁壮不起来,枝细叶稀,孱弱的显不起精神,却有一股依恋水塘的执着。

倒是塘西边生长着那棵百余年的香樟树,尽管树干早已成了一个空洞,但由于受到水塘滋润,长得还算是根深叶茂,树与塘相依相伴了一个多世纪,小时候我常在粗大的树干里面*猫猫躲**,那也是我儿时的幸福乐园。
水塘是一个长方形,村里人习惯分东头和西头。至于水塘是怎么形成的?是天然,是人工?我问了村里最老的老人们也不得而知。有时,我真是叹服于故乡先人们的大智大勇了,在那个朴实原生态的小村里,一方大大的水塘却泛着粼粼碧波,水灵灵地滋养着那一方水土。水塘每隔几十米远就有几块石板彻成的一级一级迂回而下的台阶,不管水位高低都方便清洗,一个长方形的水塘就这样横卧在了大家的生活里,如今塘的四周已装上了路灯,规划了停车位,摆上了休闲的长条椅。
村里有五十来户人家,几乎家家都有两样东西是要拿到水塘洗的,一是锅碗瓢盆,再就是洗衣服。母亲常用盆子装上衣服,拿上棒槌,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和村里姑娘媳妇们边拉着家常。她们蹲在石条边高高的举起棒槌将衣服捶得嘭嘭响,然后将捶洗完的衣服放到塘里透干净后,捞起来象扭麻花那样将衣服上的水拧出来。当一天结束,池塘的水变得脏了许多,可是到了第二天,池塘里的水就会变得干净了,又会迎来一拔拔洗洗涮涮的人们,如此周而复始,这池塘为大家提供了许多便利。

春天,万物复苏,水塘的水也不例外,春风一吹,水波漾起,波光细细碎碎、层层叠叠,经过一个冬季的沉淀,水越发透着清亮,透着机灵,能清清晰晰地看到水底反衬着的蓝天白云。
开春的季节,勤劳的村民就开始放养一些小鱼苗倒进水塘里。当暖暖的阳光开始强烈,水塘亦发热闹起来,大人们每天都需要浆洗一大堆的衣裳,便在水塘上边忙碌;孩子们贪恋着水的清凉,也高高地卷起裤管下到石板上,深水的地方是不能去的,大人们一再叮嘱。在一片嬉声笑语声中,小鱼儿也询声来到了我们的脚下,来来回回地游着、啄着,欣喜的我们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抬脚,便吓跑了那些小精灵,也赶跑了我们兴致盎然的玩趣。
每当炎热的夏季到来,到水塘里游泳就成了我们喜爱的活动,最有趣的还是到水塘里钓鱼。约上几个同伴,地里刨来蚯蚓,带上自制的鱼杆,在撒过米粒的地方钩起蚯蚓放入。不一会儿,水面直冒泡,心中暗喜鱼群来了,眼睛直盯鸡毛漂。“快看,动了,动了”,一同伴喊起来。迅速抬起鱼杆真是乐坏了,一条条小鱼就这样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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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暑期下来,我也是小有成就,我母亲将鱼一串一串的挂在屋檐下。只是秋季开学后,我那黝黑的皮肤开始脱皮换新装了。还有夏天我最喜欢下水洗澡。水塘也是一个天然泳池,有二百米长度,塘内无荷无水草,水有深有浅,小时候水塘成了我和我的伙伴们的天堂,盛夏时节夕阳还未西下,十几个光着屁股的小家伙从岸上一个个直线蹦入塘中,高高的浪花与清脆的水声交织一片,在水塘里一起捞小鱼,摸小虾,一起玩“狗刨”,直到玩得累了、饿了,才会恋恋不舍地回家,隔三岔五地,也总躲不过母亲的几笤帚疙瘩。印象中有一年全乡的游泳比赛就在俺村里水塘举办的。
村里的男人从当孩子起,就开始在水塘里学游泳,女人从当姑娘的时候起,就开始在水塘边洗衣、淘米、洗菜。只是可惜了长我五岁姐姐小时候在这个水塘里发生溺水事故,我年近八旬的老母亲至今还念念不忘。

在故乡有水塘的地方就有庄稼,就有了绿色的蓬勃的希望。村边的水塘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慢慢地,我长大了。
故乡的水塘,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水库”,多雨的季节人们把雨水集中到水塘里储存起来,待到天旱时再引出灌溉。形成了“涝能排,旱能灌”的战略性水利经营大格局。
初中毕业时我就失业了,从那时起我开始务农,我开始学着大人的模样用稚嫩的肩膀扛着犁、牵着牛、光着脚、挽着裤腿从地里回来了,来到水塘边,把自己、牛、犁一起扔进了水里,酣畅淋漓地洗去一身的尘土,一天的疲惫,然后上岸,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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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秋冬时季,池塘的水是温的,在我的印象中,池塘从未结过冰,下雪天或地面还有残雪时,水面上雾气漂渺,人在其中,犹如身在仙境。冬天,村里人就每隔几年就要将水塘的水抽干一次,那又是我们高兴得不得了事情。
记得有一年冬天水塘抽干后,大鱼都被网走了,只有沉底的鲫鱼特别多,我哥哥那年表现得很勇敢,在刺骨的水中捉了不少鲫鱼,那年春节也很丰盛。而干塘后的塘泥,又被乡亲们运到田地里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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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来年春天,水塘里照样是满满的一塘水,照样有鱼虾、有龟鳖、有青蛙、有水蛇、有蚌壳,这个鱼塘的鱼也非常肥大,每到年节,到我们村里买鱼的人也格外的多,几乎不用外销就一抢而光。
年复一年,故乡的水塘伴随着我一天天快乐地成长。后来我告别了故乡,告别了水塘,生活在了钢筋水泥建筑的城市里,故乡的水塘只能在梦中出现了。至今我常把故乡与水塘联系起来想,想故乡时必然想起水塘,想起水塘时又必然想起故乡。
如今再回故乡,老屋的墙壁已被风雨冲刷得斑驳陆离,好久没有人居住,显得寂寞而凄凉,故乡的水塘像装一池浑水,故乡的孩子再也享受不到我的童年之乐。每次回家,我都要站在池塘边,任思绪如花絮般随风飘落,久久无语,一股悲伤之情渐渐弥漫心间,甚至还有一点痛。

儿时的童趣逐渐被时间所冲淡,奔波于现代都市生活的我经常会感到疲倦。浏览着满街的花,满街的绿,满街的柳,满街的春意,心似乎轻松、清纯了许多。水塘,是一方明镜,映照着故乡的今生和来世,遥祝故乡越来越好,风调雨顺。

作者简介
徐志强: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协会会员、湖北省摄影家协会会员
徐志强,武穴籍人士,现任职中国铁路武汉局襄阳北车站车间*党**支部书记,先后在《人民铁道报》、《武汉铁道报》、《飞驰》、《楚天都市报》、《襄阳日报》、《襄阳晚报》等路内外刊物上发表文学作品若干篇。人生无止境,艺术无止境,思想无止境。求索的过程中,真正的价值不是壮观,而是丰富和饱满。不论攀登到哪一步,不屈不挠、嫉恶向善的行为本身便是对灵魂的一种安慰。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立身重信义,坦诚重情操,至诚至善至真,宁为玉碎不为权财折。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坚信:爱摄影、爱写作不后悔,拍下或写好身边的*善美真**。
摄影:除登明出处外均为徐志强提供
编辑:泽润生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