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德:深度阅读|林建民:下尾街的那些人和事——回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下尾街(上)

宁德:深度阅读|林建民:下尾街的那些人和事——回忆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下尾街(上)

清末民初的宁德下尾埠头

金鳌境里下尾街

1954年春天的一天早上,我正在家里,忽然间听到外面一阵排山倒海的倒塌声。我冲到门口一看,原来我家对面的一排店铺全倒了。房子倒后冒出的灰烟向四处扩散。房主们站在街上,讲述着房子倒塌时的情形。

这一排房子,共有四间店面,从右往左数,第一间是霞浦老四师傅的做篾店,第二间是马记枕头店,第三和第四间分别是理发店和打铁店。这天早上,房子要倒以前,房子里发出了很大的叽叽嗄嗄的响声,起先,大家并不在意。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四家人都不约而同地跑到街上来,想相互问个究竟,谁知刚跑到街上,房子就一声巨响,全倒了。还好这四家店铺,家眷都不在里面住,老板师傅逃出来,就等于全家都出来了,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下尾街的店铺,都是这样,排连排,间连间的。几百年的老铺了,有的东歪西斜的,说倒就倒,而且倒下的是一整溜。

下尾街的街市,与宁德县城其他街巷不同,这里汇聚了手艺人、生意人、在海里讨生活的人、江湖人,以及附生于这些人的人。这里寸土寸金,人们只要能挤得一小块地方,就能够养家糊口,过上温饱日子。

听祖辈的人讲,下尾街是宁德县的城外街,它直通东城门。反过来讲,从东城门出来,过了一座桥(金鳌桥),就是下尾街。下尾街属金鳌境,解放初期,金鳌境被一家保险公司占用,保险公司撤了以后,就成了县供销社的地盘了。

下尾街的开发,最早要追溯到明朝。当时的陈、林、蔡、郑等姓,靠着海上的优势,发财了。他们在城东的海边建起了大房子。傍着房子,也建起了一间间的店铺。后来生意越来越兴隆,市面也越来越扩大,在南面也有人也盖起了店铺,这样,经过几百年的演变,就形成了后来的下尾街。南面的店铺没有大厝的依伴,没有街北面房高大、美观。人们不敢盖得高大,一怕东湖塘海水的侵袭,二怕台风光顾。直到六十年代,东湖塘围成后,有些房子才敢向东面的海边再扩展,形成了后来完整的下尾街。

我家就在水楻头

我家住的地方,确切地讲,是下尾街的水楻头。为什么叫“水楻头”,老人说,这是因为很久以前,从城东门出去,去五都下(泛指兰田、马山、汤湾一带),要走过一条大沟壑,这条大沟壑经长年日复一日的淡水和海水的冲击,海泥成了象圆楻一样的形状,久而久之,人们就把这地方叫“水楻头”。后来有了下尾街,还叫这地方“水楻头”。

很多人只知道这地方叫“水楻头”,而不知道“水楻头”怎么写。到了1954年的秋季,我们家对面搬来了一位“法师僧先生”,他开了测字择日馆,他在店铺门前的墙上,写了大大的“水楻头”三个黑色大字。不知是这位“法师僧先生”的招牌的效力,还是他的真本事,择日馆的生意很兴隆。那时,“去水楻头法师僧店讨日子”,是许多宁德人口头话。

篾料店与“去路”

我家开的是一间篾料店,说是篾料,其实也有木桶,也有卖木板料的,还有铁制的大锅、小锅。

每天的上午,是我们家最繁忙的时候。我奶奶、母亲四点多就起来煮饭,五点多,全家人吃罢早饭,各就各位。我父亲开店门,摆设店面。这时,就有乡下人挑着萝、篮、木板到店送购。验货,讨价还价,购买,都是我父亲的事。我哥哥则负责“去路”——到乡下人进城必经的几个路口,截买我们店里需要的货物。

有时,会因为当季货物奇缺,几个店铺的“去路”人会一个比一个走得更远去截货。这样,城西面最远会走到石后、洋中;南面则走到罗源、中房等地。

“去路”的人碰到自己所需货物时,与货主谈妥价钱,写张条子,说明货名、数量和单价,交货主连货送到你的店铺。中途如果有人抬价、或要分买,货主都不会答应,你只管放心。有时,遇到特别熟悉的货主,你可以连条子都不用写,货主会自报路上讲妥的价格结账,买卖双方都十分满意。

我家开篾料店的时候,我才七、八岁,即便这么小,也不能闲着。奶奶会拿一张小凳子,叫我坐在店门口,帮助看店。我家店铺里也有自己做的东西卖,象锅箲、竹笆子之类,这是我母亲和姐姐做的。她们家务后,就坐在店铺的一侧加工这些东西。到了公私合营时,我父亲进了供销合作社后,我家才把店铺租人开油漆店。但我母亲和我们兄弟姐妹们仍然在做手工竹器,在自家的大门口,摆个小摊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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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宁德蕉城区石后乡芹后村的老篾匠李伏清,如今这门手艺已经难有传人了

在下尾街,沿街有店面的,和我们家一样,从早忙到晚;没有店面的,也是肩挑手提沿街叫卖,或者操劳各种工艺,赚钱营生。整条下尾街,从大人到小孩,几乎没有一个闲人。

补牙刷店

在法师僧择日馆的隔壁,是补牙刷店。过去的人节约,衣服、鞋子破了,有补的,牙刷用脱毛了,也有补的。这是当时宁德唯一一家补牙刷店。店面还很大,有雇几个学徒在帮忙。店的上面吊了一个大架子,架子上排满了新做的、已经补好的和没有补过的旧牙刷。补牙刷的毛用的是猪毛。他们家的后面是宰猪场,他家的孩子要早起,到猪场捡猪毛。迟了,屠夫门会把猪毛混着其他杂物扫到溪里。猪毛拿来后,要一根一根挑捡,专捡那些长的、粗的。达到一定数量后,要放在锅里煮,直到硬梆梆的毛变软了,才能捞起晾干备用。牙刷的主杆是用一种红硬木或者竹子做的。在主杆的一端用刀划出四道横线,再钻上小洞,将一小撮一小撮猪毛象纳鞋底一样,牢牢绑在小洞里。半天工夫,做不了三、五把牙刷。那时,一把新牙刷卖三分钱,相当于当时一根半油条的价钱。补一把牙刷,也只有1分钱到2分钱。补牙刷的生意很红火,他们一家从早忙到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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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老牙刷

“灯笼两头空”

下尾街共有三家灯笼店。灯笼是宁德人红白喜事必备的东西,需求量大。扎一个灯笼,要经过二十八道工序。这二十八道工序又主要分成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做灯壳,技术性很强,细心和灵巧是基本要求,都是妇女在做。要把做灯壳的一整套技术学到手,要经过很长时间。一般都是媳妇跟着婆婆学,一代传一代。第二个阶段就是糊灯,工序很多,靠得是耐力,男、女都有干。有的店,遇到年节,或者是订货扎堆时,往往全家男女老少齐上阵。

我有个婶婆,我七、八岁的时候,就看到她在编灯壳。婶婆的这套技术却是从她娘家带来的。原来,从我父亲那一辈往上数,我爷爷的爷爷的家道是富有的。他们靠做糖、酿酒、贩茶叶、跑海运赚了钱,就在东门外盖了很多房子,又依着大房子边盖了很多店面,家境越来越发达。听我母亲讲,最炫耀的时候,全家人分配收租都来不及。无奈后来不少人染上了*片鸦**,家道就慢慢地衰败了。

我这个婶婆的娘家也不富有,她母亲靠编灯笼贴补家用。她嫁到我们这个家族,原想可以享福,那知到老时,也要操起娘家的手艺。婶婆生有七、八个孩子,叔公死的早,她没日没夜地编灯笼,常常是明天早上煮饭的米,要等着今天晚上的灯笼编出来卖了钱,才能解决。劳动的人身体硬朗,婶婆直到改革开放的第二年,1979年,96岁才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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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灯笼工艺如今也是传承乏力了

灯笼分类型很多:有宫灯、有庙灯、有喜灯、有天灯等等。虽然做灯笼的在下尾街只有可数的几家,需要用灯笼的却是全县,仍至霞浦、罗源、连江等邻县的千家万户,但是下尾街却有一句老话,叫“灯笼两头空”,意思是说,做灯笼的不会发财,至少不会发大财。

做手艺的人不会发财,这是下尾街人的共识。

那么,做金、银手艺的人又怎样呢?

打金和打银

下尾街做金、银手艺的人很多。金店、银店,人们习惯上叫打金店、打银店,还有打铜店、打锡店、打铁店,这些店铺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 二十家。他们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只传内,不传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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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金、银首饰都是手工制作,工具特别多,有一个拉金线、银条的架子。经过这个架子拉出来的金线、银条很细、很匀,可以用头发丝来形容。拉出来的这些线,就是做首饰的最基本的元素。还有炉子、锯子、钳子等等。

这些店铺的一家子,也是从早忙到晚。那时候打银、打锡器的人比较多。打银是小孩满月、周岁用,打锡器的则是家里有姑娘出嫁做嫁妆用。来的顾客也是平民百姓居多。这些银、锡器价格便宜,大家买得起,可想而知,手艺人赚到手的钱肯定是不会多的。

挑水夫和宁德最早的自来水厂

最让下尾街人纠结的,要算吃水了。

下尾街是在海滩上造起来的街,全街人的吃水,都要到城内去挑。生意人、手艺人那有时间去挑水,于是就有人干起了挑水的行当。我知道的,最早的一担水是2分钱,后来就1角钱三担,再后来5分钱一担,到了六十年代后期,涨到1角、2角钱一担。

街上有一个叫“琴姨”的妇女,40多岁,专门挑水卖,我家的水都是她给包了。

“琴姨”有一段悲惨的经历:1960年,粮食最困难时期,她的两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到山上采了很多漂亮的野菇,拿回家煮了吃。孩子吃得多,“琴姨”和她老公只吃一点就忙事情去了。没有多久,她的二孩子大叫肚子痛,在地上打滚,老大看着没办法,就把老二背到医院,那知刚到医院,老大的肚子也痛了,没有多长时间,两个孩子都相继死去。两大人吃得少,只是肚子痛一下就好了。

这件事对“琴姨”夫妻打击很大,他们只有这两个孩子。只一夜工夫,“琴姨”的头发全白了,人也苍老了很多。从那以后,她就很少与别人讲话。仍继续挑水,挑来的水倒进人家的水缸里,收了钱,头低低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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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挑水夫

1956年,下尾街也有过自来水。有一个叫“细孙”的,叫了几个人合股,办起了自来水厂。这可是宁德县最早的自来水厂了。

源头是溪流坑的一股清泉水。他们把这股水用毛竹管接到下尾街。要用自来水的户也要出一笔钱,就把水接到你家。没有龙头,是小竹管套上大竹管当龙头,不用水时,就用一段小木头塞进小竹管口,把水堵住。

毛竹水管是沿街面接过来,它经不住街上过往东西的碰撞,经常破裂,使竹管经常漏水。我看他们几个人整天忙碌,这里补漏,那边堵口。后来,他们就把水管埋到地下去了。一段时间后,水漏了,在地下,看不见,他们又这里挖挖,那里挖挖,好不辛苦。没过多久,水厂就倒闭了。

电厂、广播站、春晚与洋油灯

下尾街有路灯,那是在1954年初。

那时候,有人在东门兜办了个电厂(现在邮电大楼),是柴油发电。电厂的大门进去,是一个大水池,发电机就放在水池的后面。机器工作时,发出很大声响。东门兜一带的路灯就是这个电厂送电的。下尾街离东门兜很近,又是集市重地,也接上了路灯。电厂有两个电工,一个叫“人干”、一个叫“细弟沙”(“沙”是宁德人对某种手艺精通的人的尊称),细弟沙是福州人。那个电厂,只有他们两电工,安装电灯,维护线路,都是他们的事。

我家离电厂很近,两个电工师傅又都是住在下尾街,我们很熟悉,所以我经常去电厂玩。

后来,电厂的楼上办起了广播站。1955年春节除夕,楼上的广播站很热闹,很多大人拿着二胡、手风琴等在吹拉弹唱,曲声和歌声传到对面街一根电杆的大喇叭上,大喇叭传出的歌曲声很响亮。用现在的话说,这可是宁德县最早一届的春节联欢晚会的现场直播了。

街上有路灯,但是家里点的还是煤油灯。

我奶奶说,最早这煤油灯也不叫煤油灯,而是叫洋油灯,它是跟洋火、洋油、洋钉等一起从海上进来的。没有这洋油灯以前,下尾街人家晚上都是点“灯盏”。“灯盏”我见过,我们家店铺以前有卖。它是一个竹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很小的铁锅,铁锅里放着菜油,一根“灯芯”泡在油里,只露出一段小小的头在锅沿上,点着这锅沿的“灯头”,就是一盏照明的灯了。要不时挑芯头,并把烧残的灯芯去掉,要不,灯会很快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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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晚上,加班的人有,娱乐的人也有。我家地方比较宽敞,街坊们有时也会聚集在我家打牌。主要是妇女打四色牌。她们一般都是晚上八点多开始玩,十一点就散场,谁有空,谁参加,所以每晚玩牌的人也不完全一样。父辈们也有玩麻将的,他们玩的地方很隐敝,从不让小孩子知道。我只是偶尔在白天听他们谈话中,有讲到晚上麻将的事才知道的。上世纪五十年代,玩纸牌、打麻将是不可思议的事,如果被人发现,是要被当成坏分子处理的,轻则要罚扫街,重则是要监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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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的“没脚竹床”

下尾街夏天的晚上,又有一番情景。

下尾街的房子。特别是街东边的那一排排紧紧贴在一起的木板房,大都是一层再加一个矮矮的阁楼,做手艺、做生意的人,工具杂物特多,差不多要占去半个屋子,还要扣除店面,剩下居住的地方就不多了。冬天还可以将就着过,到了夏天,屋子闷热得象火炉,实在是呆不了人。而且,每家大都是三代、四代同堂,少说一般一家也有六、七个人。空间那么小,那么热,人又那么多,那夏天怎么过呢?

有办法,我们每家都备有很多简易竹床,没有安装四只脚的,放置方便,什么地方都可以放。一到傍晚,吃罢晚饭,下尾街人就拿着竹床到外面占位置。离水楻头不远有一个大市场,那是我们放“没脚竹床”最佳的选择。在这里,有人讲书,讲故事,讲宁德新闻,这些我们都很爱听,躺在竹床上,听着听着,就进入了梦乡。也有人嫌嘈杂,蚊子多,他们就把竹床放远一些,放到现在的东门商场那里,那个地方有一个小坪地,晚上很宁静,蚊子也比市场少,也是适合睡觉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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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尾街上有一间打铁铺,在街的东边,铺面不大,大概只有十多平方米。店铺上面也是一个小阁楼。店的中间放一个烧铁的大炉子。那炉火从早上一直烧到晚上。夏天,天上的太阳晒,屋里的炉火烤,这店里热的程度是可想而知的。店老板,下尾街人都叫他“打铁师傅”,那时已经60多岁了,不抡锤子了。店里的活由他儿子在打理。原来干重体力活的人,一旦停歇,加上吃得讲究,人就会一下子发胖起来。“打铁师傅”就是这样,没几年,人就胖得连路都走不动了。胖的人睡眠好。

“打铁师傅”每天傍晚早早地就拎着一架“没脚竹床”,找一个好位置,躺下没多久,就“呼噜、呼噜”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没有醒来。后来,下尾街人就把“打铁师傅都起来了,你还不起来”,来说教那些睡懒觉的人。

“辛苦做,快乐吃”

下尾街环境得天独厚,这条街是各种货物的集散地。尤其是吃的,海里的,山上的,都会到这里来。人们从古田、屏南、周宁、寿宁挑来山货,换回这里的海鲜、咸货回去。在下尾街,可以说,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

所以下尾街几乎家家都吃得比较讲究。在下尾街,有一句口头话,叫“辛苦做,快乐吃”,这些生意人、手艺人很辛苦,几乎是从早上眼睛睁开到晚上睡觉,都不曾停歇过,他们都说,这样没日没夜地干,就是为了一个“吃”字。

有一家灯店老板,吃东西很挑剔。早上一餐,比较随便。中午和晚上,他们家的饭桌上总是摆满了丰富的菜肴。其中没有壳石类的海鲜是不能过关的。那些蟳、龙虾、虾蛄,是现在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上等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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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德的海鲜远近闻名,但随着近年对湿地滩涂的破坏,许多著名的品种已经岌岌可危了

老板常说,没有吃好,那能干活!他家个个吃得身强体壮。灯笼生意也是他们家做最好。他们不仅做宁德本地的活,罗源、连江、霞浦、甚至福州的客商到他们家订货,他们都能保质保量按时发货。

每月的月初和月中,是海鲜集中上市的日子。这几天,下尾街整条街几乎成了海鲜市场。渔民们大鱼、小鱼一路摆过去,都是刚下船的,绝对的新鲜。我家小门对着大海,大门临街,买海鲜十分便利。我奶奶常对着来我家做客的城里亲戚炫耀,我们家是把锅烧红了,到街上买鱼来煮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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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宁德东湖市场就坐落在曾经下尾埠头,下尾街与它相连的地方热闹如往昔

那时候,我家里不时有杀鲎。鲎都是两只,一公一母合着卖的。公的个头大,母的个头比较小。杀鲎的时候,把鲎尾巴绑在柱子上,下方放一个盘子,把鲎的肚皮朝上,用刀沿着它壳的四周软肉慢慢地割下来,这样,鲎的血就会流入盘子。鲎的血是兰色的,把它和鲎肉合在一起煮,味道非常鲜美。鲎肉加上几个鸡蛋,搅均匀后,放在锅里煎,香气四溢,很好下饭。鲎壳可以做瓢子,舀水用,可以卖钱。现在比较少见鲎了,偶尔在市场上看见有一、两碗鲎肉在卖,不知是否正宗,有无染色造假。

不管多忙碌,也要吃好每一餐,是下尾街人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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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蛋在今天也是一道名菜

来源:生态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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