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世界上第一个提出分科和选修课的校长;
他也是中国第一个强调文化、体育、音乐并重的校长;
他在苏州湖州的教学模式,成为当时中央办学的模板;
他倡导的“明体达用”教学思想,历经千年而依然受用;
他的知己和贵人,范仲淹赞其为“孔孟衣钵,苏湖领袖”;
王安石称赞他是“天下豪杰魁”,认为他地位堪同“孔孟”;
他是中国教育里程碑式的人物,宋神宗说他是“真先生”;
他的学生遍布北宋政坛文坛,理学大师程颐是他的弟子;
他就是自己7次科考都落榜,
却开创一代教育模式的北宋教育家——胡瑗。

胡瑗(993—1059),字翼之,泰州海陵(今南通如皋)人,祖籍陕西安定堡。胡瑗从小天资聪颖,从来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据记载,他7岁便跟随父亲学写出好文章,13岁便能读通《五经》,父亲跟别人说起这个儿子, “此子乃伟器,非常儿也!”
16岁时他到泰山求学,孙复、石介成为同学,后来这三个小伙伴各自成就突出,被誉为 “宋初三先生” 。
他们住在栖真观内,生活饮食虽十分简陋但他不以为苦,一心向学,如此勤奋艰苦,坚持了10年之久。
期间每每看到家书上有“平安”两字,便不再拆开,随手丢入溪流中,以免扰乱了求学的决心。至今泰山上仍有“胡安定公投书处”,又名 “投书涧” 。
他的好学与家教有关,据说他父亲胡讷才大学博,文笔优秀,撰写过《孝行录》《贤惠录》。

创办学校,执教苏湖

1032年,多次应试不第后,不得不返回家乡泰州。屡次科举失利,打击了他的功利心,却没能消磨掉他的事业心。
或许是他感觉科举制度腐朽,亦或许是感觉自己没有经受过系统的教育,他想改变这一切,于是他作出了人生的一个重要决定:放弃科举,开办学堂。
于是在老家的华佗庙旁的经武祠,建起了一座学堂,定名为 “安定书院”,开启了私立学校的创业生涯。
宋仁宗景祐元年(1034),41岁的胡瑗,遇到了他事业上最大的贵人和伯乐——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的范仲淹。

其实范仲淹自己也搞过教育,对当时教育面临的学风、师道甚至体制问题都深有体会。
对教育的问题,范仲淹也比较“忧”,他曾说: “国家之患,莫大于乏人”,牛就牛在,他不光停留在“忧”上,他也是试图改变的人。
刚到范仲淹刚到苏州南园就买了块宅基地,请阴阳先生过来看,说这地风水极好,“子孙后代必出公卿”。
范仲淹一听挺高兴, “如此吉壤,与其仅供我一家居住,不如让天下士子都住进来读书。” 于是将这块地捐了出来,造起了学舍,这便是后来的苏州府学。

府学建好了必须得请名师啊, 胡瑗当时正在吴中教授经术,范仲淹 慕名于胡瑗的才学, “爱而敬之,聘为苏州教授”。
元代大儒郑元祐在《学门铭》中记载, “天下郡县学莫盛于宋,然其始亦由于吴中,盖范文正以宅建学,延胡安定为师,文教自此兴焉。 ”
胡瑗这匹 千里马得逢伯乐范仲淹,两人对办学育人的理念一致,因此配合十分默契。
胡瑗从此如鱼得水,踏上“人生巅峰”,甚至通过教育实现了“曲线救国”,做到了一般科考取仕达不到的人生高度,成为太学教授、国子监直讲、大理寺丞、天章阁侍讲。
范仲淹因治水有功被调回京师。但胡瑗的教育探索之路并没有停下,他的另一个“伯乐”来了,他就是时任湖州太守的滕子京,跟范仲淹绝对的好哥们儿。
滕子京凭借与范仲淹的铁哥们关系挖来了胡瑗,1043年,胡瑗正式主持湖州州学。在苏州已经教出了名气,来到湖州马上掀起名人效应,“四方之士云集授业”。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胡瑗通过大胆改革实践,其教育思想日渐成熟。不但提出 “致天下之治者在人才,成天下之才者在教化,教化之所本者在学校” 的大胆论断,更是形成了以 “明体达用” 为核心的“湖州学法”,世称湖学。

湖学思想,教育革新
汉唐以来,国家教育和选拔人才重视的都是经史辞赋,治国理政及振兴实业的方面的知识技能却很少。
胡瑗认为必须加以改变,他提出 “明体达用”的教学主旨,主张经世致用,强调经义与时务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所谓“明体”,即“明夫圣人体用,以为政教之本”。以圣人之道传授学生,令其通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道理;
所谓“达用”,就是要在明圣人之道的基础上,把所学的儒家经义和才能运用于实践,使之“大则可以论道经邦,小可以作而行事”“能润泽斯民,归于皇极”。

用今天的话说,“明体达用”就是要求学生成为德才兼备的有用之才,不光懂理论也懂实操。
在这个指导思想下,他首创分科教学,名为 “分斋教学法”,即分设“经义”“治事”两斋。
经义斋主要学习研究经学基本理论,属于“明体”之学;治事斋则以学习农业、水利、军事、天文、历法等实学知识为主,属于“达用”之学。
他还要求学生们要各治一事,又兼一事。这应该是世界上最早的“分科+选修”教学模式,培养出来的学生既务实,又各有所长。
有的精通经义,有的精于农事,有的善治水利,有的善于军事等等。
此外,胡瑗还重视体能培养,那时虽然没有体育课这个说法,但他设置骑射和武艺课程,就是更有实战意义的体育课。
胡瑗的教学模式,后世概括为“苏湖教学法”,对宋代及以后的教育理念与体系,都产生了重大深远的影响。
他培养出的学生,在社会上声誉也很高: “湖学多秀异,其出而筮仕,往往取高弟,及为致,多适于世用,若老于吏事者。”
1044年,在范仲淹的积极推动下,“庆历新政”开始实施,胡瑗开创的教学模式以《学政条约》的方式颁行全国,各地纷纷效法“湖学”,官学、学院很多都悬挂 “湖州法在” 的匾额。
以 “苏湖教学法” 提炼汇总而成的湖学,日臻成熟,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一场大宋教育创新改革风暴。甚至宋仁宗准奏以这一模式为蓝本,兴办了大宋第一所中央太学。
这些“新政”举措,实际上将这一地方教学模式升格至国家教育理念与经验的层面,予以了由上至下、由点及面的大力推行。

意义重大,影响千年
“湖学”的“明体达用”改变了只重词赋、不重实学的浮华学风,注重实学,强调让学生理论结合实际。
分斋教学、分科教学让人才培养更有针对性,也提高了学生的学习兴趣,同时避免了单薄,既培养专门人才又培养复合型人才。
另外“湖学”还革新了教学方法,避免单纯填鸭模式,把讨论法、观摩教学法、还直接在学校的实训基地,让学生直接动手操作,不但增加了课堂的互动体验性,还大幅提升了学习效果。
其实,仅仅是把治民、讲武、堰水和历算等知识纳入官学体系并与儒家经典取得同等地位,就是了不起的突破。

有学者认为正式湖学的“明体达用”既奠定了宋韵文化的思想基础,又是后来程朱理学的思想源头。
比如以程颢、程颐和朱熹为代表的理学家强调的“穷理以致其知,反躬以践其实”,实质上就是对“明体达用”更进一步的诠释。
从师承关系上也是自然,朱熹的老师是程颐,而程颐就是胡瑗的学生。
明代著名学者程敏政评价胡瑗: “自秦汉以来,师道之立,未有过瑗者。”
清代黄宗羲在《宋元学案》更是把胡瑗列为宋学第一等人物,认为他是宋代以后中国学术的开创者、先导者。
国学大师钱穆更是把胡瑗“明体达用”思想,直指为 “宋学精神” 。
湖州,作为“湖学”的诞生地,当然也受益匪浅。在湖学影响下,湖州孕育了大批名人巨匠。比如自北宋以来,湖州出的状元就达18人(含1名由外籍迁入湖州的)之多。

以“湖学”为代表的湖州教育文化,成为湖州厚重人文画卷中的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为 “人生只合住湖州”、“一部书画史,半部在湖州”及“一部民国史,半部在湖州”等都奠定了人文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