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泡崖电影没少看,不仅是周边厂矿,部队驻防或者拉练,演几场电影体现军民鱼水情深,当然还有泡崖大队露天电影。
水泥厂俱乐部闻名遐迩,建筑样式内部装潢中规中矩。大厅橱窗和场内标语一应俱全。木质长条座椅横平竖直摆放整齐,各项附属设施完备,和市内大厂相比毫不逊色。俱乐部一个月大概演十部电影,逢年过节影片与场次均有增加。手写影纸广告贴在售票室上方。特别是晚场六七点钟人群汇集,小广场甚至有上百人之多,俊男靓女各显其能争奇斗艳各领风骚,孩子们花团锦簇欢呼雀跃。越剧《追鱼》票已售完,痴迷的观众久久不愿离去,热烈火爆的场景难以置信。经常遇见回乡的知青,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俩个字“惊艳”。平日里田间劳作风吹日晒,姑娘们包头巾甚至带上口罩,衣着朴素得体不能闹妖,今晚梳洗打扮略施粉黛。倒不是说绝世美人儿,而是花样年华正成长正青春,那种由内至外的女性美蓬勃绽放。只可惜绚丽的时光过于短暂。
俱乐部两台放映机安放后排,工作人员大高个国字脸,也不知姓氏名谁。巧的是多年后于西大楼喜相逢。他正坐在门口晒太阳,因为我喜欢收藏,直接问电影海报,老人家不无遗憾的说:“哪想到了,随手都当废纸扔了。”两人谈及俱乐部又讲电影,点点滴滴尽在心头,看得出这位长者依然那么向往那么执着,多么好的人生,一辈子只最喜欢的事。七十年代初看电影,我急着对号入座跑来跑去,碰见刘大哥
正在阅读线装古诗词。为了避嫌把书卷成筒状。因为铃声响起马上开演,简单聊了几句匆匆离开。事后细细想来深受启迪,人家才是求知若渴只争朝夕,我辈当不负韶华共勉之。行文至此欣赏电影。
黄梅戏《天仙配》,影片结束观众离场,有位女士仍在座位上哭泣。她身穿呢料大衣,肩头袖口有些捎色。看场电影竟肝肠寸断,到底经历了怎样的伤痛无人知晓。不仅是我,还有许多人回头张望。此刻还能说些什么?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
歌剧《红珊瑚》,前排俩女生配合默契,一位手执电棒照亮,另一位奋笔疾书记歌词。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每个时期都不乏文艺青年。一束红花照碧海,一团火焰出水来,珊瑚树红春常在,风波浪里把花开,云来遮雾来盖,云里雾里放光彩,风吹来浪打来,风吹浪打花常开。
京剧《借东风》还是父亲给买的票。我爸我奶都是戏迷,我奶不会唱还能讲点戏曲知识,我父亲两者全无闷葫芦。“马派”我一知半解,只对演员便装照有兴趣。关于京剧最喜爱的是程砚秋其次方荣翔。
苏联彩色片《运虎记》轻松诙谐的风格让人忍俊不禁,其中男演员背裸镜头极为罕见,好在男女老少都能接受。引发阵阵笑声来自心底,为此俱乐部还加演几场。我个人爱看《第四十一》也是苏联片。
朝鲜彩色片《摘苹果的时候》主题思想拍摄手法等同于国产电影。女演员大脸盘单眼皮,恰似邻家女耐看不得瑟。影片插曲风靡一时,在大街小巷传唱。
水泥厂也演出戏剧杂技等,只是少之又少。观看歌剧《刘胡兰》不知为何秩序混乱。我站在靠南侧椅子上,虽然位置偏舞台近在咫尺。演员们全身心投入,大冷天“匪连长”额头冒汗。由于我太入戏棉帽子掉了也未察觉,只好趴在地上寻找,费了好大劲总算物归原主。据传该剧是水泥厂自排自演,女主角一战成名选送至专业院团。
东边是十六厂俱乐部,最早“充电器”,稍晚5706厂,历年来跟泡崖大队处得不错,还有职工和泡崖结亲。我们曾在此召开年终总结大会,简单的议程后演电影。因为是旧片子有一搭无一搭,男社员抽烟吹牛瞎胡烂泡。老娘们也闲不住,家里家外鸡毛蒜皮,邻邻居居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每个人都兴高采烈心里喜洋洋,坐着玩还记一天工跟捡个金元宝似的。
我到十六厂通常抄小路,有一年种植大片荞麦。红梗白花铺天盖地美得令人窒息。刚出中学校门还写过日记现照录一篇,看日期已是五十多年前真够吓人。1970年7月13日晴,星期一晚。十日晚上在十六厂俱乐部看了电影“打击侵略者”(一九六五六出)后,心里仍不平静,影片中的镜头不断地在眼前再现。尤其是打字员的形象,更是久久不忘。她深入虎穴,为了朝鲜人民只身与敌人斗争,取出交卷送回朝鲜人民军立一大功。她对于金日成首相,对于中国人民志愿军那种真诚的阶级感情使人久久不能忘怀。相比之下我以后应该怎样做呢?
飞机场也有俱乐部,靠近周水子火车站附近。在23中念书时举办军*联民**欢活动。后来又看过电影多为内部招待,飒爽英姿的女兵军人家属有票没票畅通无阻。附近百姓也是女生优先,领头的小姐妹嘴甜伶牙俐齿,剩下大小老爷们统统靠边站,别着急来别上火,等到开演前几分钟敞开随便进,把门的回到场内维持秩序:不要乱跑就近找座。机场还有两座简易机库已拆除,当年小孩子误打误撞没想到大白天演电影,更能没想到颇受欢迎还让到前排,银幕上苏联“玛达姆”提着两桶土豆,走在平衡木上摇摇摆摆东倒西歪。
露天电影当属泡崖大队,始终是欢乐与幸福的陪伴,早先银幕搭在西边山墙上,后来借助前低后高的地势,将幕布改在南向比较合理。三伏天老头老太太还喜欢坐在银幕后面,不仅风凉抽旱烟聊大天也没人干扰,离家近的还端着小茶壶自斟自饮,可能就是图个人多热闹。冬季住瓦房实在遭罪,天刚黑躺在炕上胡思乱想,隐约听见音乐声时强时弱,跑出去果然演动画片《大闹天宫》,可惜开头部分没捞着看。京剧《智取威虎山》令人眼前一亮,据说是进口胶片摄制,中间暂停近二十分钟等片子。由于拷贝有限辛寨子先演,传片子先前自行车后来骑摩托车,正值隆冬脚冻得跟猫咬似的。开始几个人跺脚越来越多还带上节奏,随遇而安苦中作乐也是情怀。泡崖小学操场演电影我还是学龄前小朋友,早早搬石头垒个座,等啊等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半睡半醒电影散场。这部《五更寒》看了个寂寞,至今想起来心拔凉拔凉的。
那个盛夏在喧闹度过,西大楼操场周周演出人海海的,片名不复记忆,等到散场后人声嘈杂,窄窄的道路上扶老携幼摩肩接踵,回家才是温暖的港湾。熙熙攘攘过后归于沉寂,人们在睡梦中期盼崭新的明天。生活平凡而琐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就是所谓的烟火气,不经意间感动你我。
友谊街属十六厂家属区,相对独立而规整,文明又静谧。露天电影《昆仑山上一棵草》,该片故事简单时间较短,既不打仗也不抓业务观众寥寥,不远处大树旁有位女生,虽然看不清面容似乎闻到玫瑰的芬芳,或许年龄小活泼好动,围着树干或倚或靠忽左忽右。这边昆仑山一棵草,那边清风明月俏佳人,不亦乐乎?如今这里彻底改变了模样,那边林木早就砍个溜溜光,又挖地三尺建起立交桥高楼大厦。小伙伴们还远赴郭家街,看电影《欢腾的小凉河》时间已是1976年之后。
回到五六十年代,泡崖有闲房子住户,部队会住上十天半月。我们家还设立电话交换机,叔叔逗趣让我摸插头麻酥酥的,低压直流电并无危险,不小心还把唱片压坏了。我大爷家五间大瓦房,东边两间没壁子,正在倒电影片子《柳堡的故事》。大嫂围着锅台忙着做晌饭,两位解放军坐在炕沿边说话,只有我一个人倚着门框观看。因为年代久远记不太清楚,如果倒电影片子,人物的表情动作,二妹子唱“十八岁的哥哥”也会倒着演呢?
2022年4月15日 金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