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 黄强
昨天文章从《说岳全传》说到金国铁甲骑兵连环甲马，也就是“拐子马”，也对“铁浮屠”做了说明。今天回到《说岳全传》，再说宋代铠甲。
【图4-93，抗金英雄梁红玉】
第6回，“远远就望见这个强盗，面如黑漆，身躯长大；头戴一顶镔铁盔，身着一副镔铁锁子连环甲；内衬一件皂罗袍，紧束着勒甲绦，骑着一匹乌骓马，手提两条四楞镔铁锏。”这是大将牛皋尚未从军前，打架劫财的形象。练武之人，按照*队军**武士的标准，打造了一副铠甲，尚未用在疆场，却成了他拦路打劫的行头。
【图4-94，岳飞挂帅】
那么宋军与金军交战，两边将士又是如何穿戴铠甲的呢？而且看下一段描写。第15回《金兀术兴兵入侵 陆子敬设计御敌》，金兵戴着波斯帽，穿着牛皮甲，脑后插双双雉尾。征尘滚滚，杀气腾腾。一声炮响，金兀术单枪匹马，冲到阵前叫战，当见：
头戴一顶金镶象鼻盔，金光闪烁；旁插两根雉鸡尾，左右飘分。身穿大红织金锦绣花袍，外罩黄金嵌就龙鳞甲；坐一匹四蹄点雪火龙驹，手拿着螭尾龙头金雀斧。好像开山力士，浑如混世魔王。
再看宋营出阵的将军陆登：
头戴大红结顶赤铜盔，身穿联合锁子黄金甲。走兽壶中箭比星，飞鱼袋内弓如月。真格英雄气象，盖世无双，人材出众，豪杰第一。
这两段人物着装披甲，精神风貌的描写比较给力的，概括了两军大将的风采，也没有对金兀术进行*化丑**。金兀术与陆登都是头戴盔甲，身披铠甲，全副戎装像。金兀术是甲片很细很密的龙鳞甲，镶嵌黄金，在于说明此身铠甲的名贵，主体还是铁、钢材料，黄金作为点缀；头盔也镶嵌黄金，以符合金兀术王子的身份。陆登穿锁子黄金甲，属于软甲，这里的黄金并非指铠甲上镶嵌黄金，而是铠甲色泽金黄，制作材料中含有铜的成分，或者镶嵌了铜，与他头上的赤铜盔是一致的。铜比铁软，制作铠甲不能还得以坚硬的铁、钢为主体，铜只是辅助材料，或者冶炼成青铜。
【4-95，成都出土宋代三彩武士俑】
在《说岳全传》中还有其他铠甲的记述，如“一人红战袍，金铠甲，手提点钢枪”，“一个人头戴一顶烂银盔，穿一副白铠甲，坐下白战马，手持一枝画杆烂银戟”。（第14回）这些描写，并不完全与宋代兵志中的记录一致。其中包含文学的成分，作者文学需要，以色彩对比烘托人物个性的塑造。你看“红战袍，金铠甲”，“亮银盔，白铠甲，白战马，画杆银戟”，这样人物多精神，多气派，文字传递了视觉的效果，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读者自然愿意往下读。双方不同色彩的铠甲披挂，甚至战马颜色，都刺激着读者的感官。也有白色配金色的，第35回“见那将头戴烂银盔，身披金锁甲；手拿两柄银锤，坐下一匹嘶风马，威风凛凛，相貌堂堂”，这是色彩的反差搭配。
【图4-96，陕西出土宋代红陶武士俑】
铠甲色彩的作用，在实际战斗中也有一定的作用，划一整齐的*队军**，威风凛冽，珵亮的铠甲在眼光下闪烁着光芒，也会给对方有强力的心理暗示。因此，李贺诗中描写的“甲光向鳞金日开”，才会有威严，有杀气。
【图4-97，南宋石刻将军像】
在《说岳全传》中说到巾帼女将的铠甲，第35回，为首两女子，“眉弯新月，脸映桃花。蝉鬓金钗双压，凤鞋金镫斜登。连环铠甲束红裙，绣带柳腰恰称。一个青萍剑，寒霜凛凛。一个日月刀，瑞雪纷纷。一个画雕弓，开处如满月；一个穿杨箭，发去似流星。”女子穿相对轻巧、柔软的连环铠甲，衬托干练。
【图4-98，梁红玉英姿飒爽】
这当然是一段描写，不过，现实的大宋，确实有女子上战场，杀敌抗金的事例，巾帼不让须眉，巾帼英雄梁红玉与抗金名将韩世忠，并肩作战，打退了金兀术的进攻，并且黄天荡一战，让金兀术狼狈而逃。至今民间还有梁红玉金山擂鼓击退金兵的故事流传。
文学作品中的描写毕竟还是文学化的，读者不要完全对等现实。因此，文学作品可以作为我们了解大宋时期将士铠甲的一个窗口，以此参考，请勿将小说中说的当成现实就行，这是需要特别说明的。
说明：本文系服饰史学者黄强的原创作品，有版权。未经作者本人同意，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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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黄强，字不息。服饰史学家、金学家。侧重中国服饰史、置业经济史、民国史、南京地方史、明清小说、佛教文化等方面研究，均有著作出版。出版中国第一本内衣史专著、第一本置业经济史专著，已出版《中国服饰画史》《中国内衣史》、《衣仪百年》、《服饰礼仪》等著作12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