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幽幽山金牛洞
邢少山
宣州区的狸桥镇还有亇金牛洞，大部分人都知道此事，但实地到里面走一走，恐怕去的人不多。最近，我们抱着新奇的感觉到里面探试了一下，觉得这里面深秘莫测，景色可观，要是开发出来，不失为一处很好的旅游风景。
狸桥镇，是宣城的东北门户，北与高淳县搭界，东与浙江毗邻。这里有山有水：山，有昆山、云山；水，是南漪湖。其地形属低山丘陵区，它的地貌是喀斯特岩溶。地下碳酸钙、石灰岩、白石岩、石膏、岩盐等储藏丰富。2008年，狸桥镇被安徽省人民政府认定为碳酸钙产业集群专业镇。从现在昆山火山喷发的遗迹以及残存的火山口来看，足以说明这里地形复杂，古老而原始。
这种喀斯特地势很容易形成溶洞，这里有金牛洞（又名云山洞）。金牛洞也因为历史与自然的风雨，曾在人们的视线里消失过。南宋的宰相魏良臣曾有感于金牛洞的隐蔽与消迹，他觉得这种自然资源不发掘，委实可惜。所以他决定要对金牛洞做一番实地考察。他当时感叹说：“樵殳、野夫弃置勿顾 ，志士、道流睇视叹息，几年于兹矣。”（《金牛洞记，下同）。为了考察金牛洞的情况如何，他首先上得山来。在山上他忽然看到了云山上当时废弃的“丹灶”，他非常兴奋，认为这就是金牛洞的蛛丝马迹了。因为他知道，凡是名山胜迹，古时都有道观修炼，都有弃物。因为根据他所掌握的情况，华阳洞、龙虎山、阁皂山、卯酉山等也显现过天师、道人的踪迹，后来人们果然进山探寻到非常奇异的景观。由于这亇推断，他坚信能找到东西，决定去山中探寻真迹。
于是，魏良臣做了很多准备，当一切准备好停当后，于“绍兴甲戌（1154年）秋, 仆命犹子仲达往视之, 因稍加荒缉，结小庵于其侧。村巷鼓舞, 欣然效力。曾未浃旬，已略就绪，仆乃杖策继往。”他们 来到山上，“登临四顾，洞形敞豁。”他们又继续找洞，终于发现了洞口。他们洞口而下，很快来到洞中。此时，果然使他们大开眼界，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使他意想不到的奇观：“上有巨迹如仰足印，青螭蟠绕于前宝，益倒重于下。”我们知道，喀斯特岩溶地貌的岩石容易被地表水和地下水溶解、分化, 形成各种人物、走兽、花鸟等图形，魏良臣他们在洞中看到的“巨迹如仰足印”、青螭蟠绕于前宝，益倒重于下” 的情形就是这种地貌的特征显现。在洞中他们还发现 “山川、林壑”其形“夸奇挺乔, 莫可形容。”“揖浮邱而拍洪崖，”这是说洞内却是另一个世界，不但有险峻、奇突的“山川、林壑，而且洞内波涛汹涛，水涌如丘，而拍打陡峭高大的崖” 。
须知，昆山的南北是丰盈的南漪湖和固城湖，这里的描述的金牛洞“益以其潜通、幽隐、周流而无并不遍也” 与狸桥的地理地势是一致相的。魏良臣他们徜徉其间，闻“钧天之奏，舞霓裳之曲，” 景色多么壮观奇伟啊。这时魏良臣的感觉是：“恍然如游瀛州、上蓬岛，不知身之在尘寰也。”他已悠悠然，遐想自己是在“游仙、旅云、骈鹤驭，逍遥快乐，邈乎辽哉，不可尚矣！”这亇金牛洞的神秘面纱终于被魏良臣揭开了，公布于世。
对于狸桥金牛洞的探索，继魏良臣之后，有识之士纷至沓来。来者有明朝的许绳、昝昭、许文佐、许永祯，清代的沈廷璐、许朝经等人，他们都先后到来过金牛洞，并留下了有关诗作。南宋名臣范成大有《题金牛洞》诗曰：“故乡江吴多好山，笋舆篾舫相穷年。春风吹入江南陌，叠障双峰如旧识。闻道金牛更孱颜，古来铁锁高难攀。自从仙伯弭芝盖，凤舞鸾歌开洞天。新诗剩说山中妙，我不曾游先梦到。从渠弱水隔蓬莱，云山何处无瑶草。”这首诗写了金牛洞的神奇、美妙、险峻。诗人以他的亲身体验与感受，娓娓道来，说古道今，以诗佐证，最后写出自己的亲身感受。 明代诗人昝朝写过七律《云山古洞》曰：“闻道湖山胜迹工，玲珑突起半天中。仙冶口色相人争异，古刹参差境不同。青嶂此回还北映，幽居宜夏复宜冬。赋传景物烟霞外，能使辞章锁润洞风。”这诗，也写出了金牛洞的幽深与奇丽。
到了清康熙年四十年（1701年）一个叫许执躬的人也写过一篇《游云山记》(引自许圣仁编《宣城许氏宗谱注》，下同)，他写到了云山洞(金牛洞)。他在文章里说: “辛已(1701年)春，皆淳友，逐*光春**，未几而倏至。”他们“复入云窝，伛偻而进”，可见金牛洞的狭窄。进去后，他们看到“四壁葱笼，崆峒显迹，离尘远俗，仙景俨然。片石嶙峋复其崩，烟雾杳霭摩其顶。如黄如赤，若白若青，或紫或黑，变幻不常。余亦飘飘然，如腾空御风而欲仙。其中若大士、若佛掌、神相不但八九；若兕象、若钟磐、物形岂止如珠二三。盖棋局、龙潭、仙桥、种种奇观、莫可胜记总之。”这次探游着实让他们感到了金牛洞的“幽奇突兀，造化无垠，一片烟云，物理多幻，讵非别有天地，非人间乎?余与友憩息其中，徘徊不忍去。”。在这篇文章里，他描叙的金牛洞非常具体生动，并写出了金牛洞的天然造化，是大自对人们的赠予，是我们人类不可多得的自然景观。如果不亲自来这里，这些历史的陈迹已被岁月淹没，人们只能从史志上看到。
金牛洞，掀起了她的头盖，又有一次偶然的机遇降临。解放后，马山埠开采矿藏，人们从云山洞寻找水源供全矿使用。1978年大旱时，塔山锰矿用*药炸**炸山，偶然发现金牛洞的洞口，并有水流出，矿工们依洞口穿隧而入，嗬，洞深隧无比。70年代，当时任县委书记的王鸿树同志亲临此洞视察，以他的历史文知识及对宣城山川洞藏的了解，他认为洞不一般，他亲自动手，带头发掘，整理此洞。他洞中发现许多*物文**碎片，他立组织县文化部门来考察、记载。当时李青凡先生的《云山古洞探幽》记，整理出从南坡(当地人说应是东坡)近七米高的天洞口(当地人说不是天洞口)沿梯或引绳上下，有石联“白云一片开寥廓，枯石千宗见画图。”在同一石柱上又有一石刻联：“翠谷空中神变化，碧天深处吼风雷，”上署：“万历癸卯（1603年）丁亥月，晋阳卢维平题”（1603年）卢又在洞府北壁上题刻“蓬莱岛”三字，上署时间与石联相同。字为行书，大如筛匾，书艺绝妙，浑厚敦朴。今考，卢为明代进士，山西晋忻县人，万历年间任宣城县令。迁任礼部主事后，宣城立有卢公祠祀之。再凝目后洞府钟乳阜上有突兀碑一座，行中刻书“武圣关夫子位”，两侧各书刻“心存汉室三分鼎，志在春秋一卷书”的14字碑联，末款署为：“中华民国十六年六月吉建”。人们发现的这些记载，又增添了金牛洞的自然与人文景观，进一步向世人展现了金牛洞的真面貌。
我们那天进去，正好一缕阳光直射进来，洞口接着蓝天，我们抬头能看到天外，有人伸手惊呼。转过身来，大家看到有城门，城门有石杠槽，有人说这是太平天国在此住兵的印迹。往前走是大厅，大厅四壁，钟乳下悬，击之作钟鼓之声。一块巨石上，有明万历三十一年县令卢维屏刻的石联一副：“翠谷空中神变化，碧天深处吼风雷”，并有他书写的“蓬莱岛”三个石刻巨字。继续向前走，壁上有如海涛巨浪卷成的神龛，朝右转弯，一座雪山似的石乳峰拔地而起，洁白如玉，顶天立地。其上有石笋、石花、石幔，洁白无暇，一大朵、一大朵，一长串、一长串悬挂着，冰冷的空气中传来丝丝幽雅的冷香。再往前走到第二大厅，形如华盖，可容数千人，钟乳连天纷披四盖，进入其界，犹如入了“仙境”。在解放前， 狸桥、云山属昆山乡，民国初年才废乡。当地老百姓说，那时洞中有“童子拜观音”、“铁拐李大胜赤脚大仙”、“仙猴摘桃”、“神仙浴室”等多处景观，所以，当地老百姓把它又称作“云山洞。”
我们说， 大凡世界上一个山川名胜的生成，是天地的造化，“龙吟、虎啸、雾起、风生理固有自然”。然而这造化是神秘的，无声的，遮蔽的。自古至今，又有那么多人为探索金牛洞作出了贡献。我们说，一亇地方的自然景观资源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游资源的发展不仅有利于保护传统文化，形成独特的文化特色，树立独特的文化形象，而且有利于丰富文化内涵，培育文化，树立良好的主体形象。旅游资源的发展和旅游业的发展将有助于产业结构的优化和调整。对于金牛洞，如今我们应积极保护，根据情况加以开发，为建设自己的美好家园，为发展旅游，振兴经济作出应有的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