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景山后街的一条胡同里,有一个灰砖灰瓦的普通小院。院中两棵油松紧挨着栽在一处,枝条茂密,相互缠绕,被称为“双龙树”。
这是伟人*小平邓**生前的居所,他和夫人卓琳相差12岁,同属龙,院中的两棵树也因此得名。
上世纪,伟人家“双龙树”下的伉俪情深感动过千万中国人民,可鲜少人知道,*小平邓**生命中还曾有过另一位对其至关重要的女人

*小平邓**与卓琳
1925年,北京城内的一个小四合院里,李大钊等进步人士正给几位学生宣讲着革命思想,并时不时为众人解答疑惑。
人群中,张锡瑗认真聆听着李大钊等人的发言,她双目灼灼,对革命的热忱溢于言表。这一天,众人一直聊到东方发白,才各自离去。
不久后,张锡瑗又结识了赵世炎、*颖超邓**等*党**内同志,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革命信念,并在他们的介绍下光荣入*党**,被送到了莫斯科中山大学学习深造。
1926年春,*小平邓**留法归来,在组织的指示下,乘坐火车来到了中山大学。
在一次革命活动中,他第一次见到了张锡瑗,这位文静美好的少女从此便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两人分属两个班级,平时上课并不常见面,但在各种组织活动中,总少不了共同讨论几句国内外形势,两位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就这样渐渐走到了一起。

莫斯科中山大学
张锡瑗是河北人,她的父亲张镜海曾任河北省房山县良乡火车站站长,参加过“二七”工人大*工罢**。
张家虽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二老却对女儿的教育极为重视,因此张锡瑗从小就受着良好的教育,成年后的她举手投足间都透出一种脱俗的气质。
在莫斯科进修期间,端庄妍丽的张锡瑗身后从来就不乏追求者,*小平邓**虽对其心生好感,却因为革命工作任务之艰巨,并没有表露自己的心意。
张锡瑗也是如此,作为革命青年,谁也不知道即将到来的明天会发生什么,故而他们只能选择将对对方的感情深藏在心底。
1927年初,革命形势突变,*小平邓**只得提前回国,两人的缘分似乎到此就告一段落。可半年后,在武汉任秘书工作的*小平邓**,却又奇迹般地遇见了那个令他念念不忘的姑娘。

*小平邓**与*伯承刘**
张锡瑗是在几天前从蒙古乘火车回国的,她先是回到家乡,参加领导了保定的铁路工人*工罢**运动,而后又应组织要求,来到武汉中央秘书处工作。
这次,身处革命风暴眼的二人不再抑制自己的情感,真正地走到了一起,并肩作战。
这一年,*小平邓**23岁,张锡瑗21岁。
1928年初,*党**中央的同志们在上海广西中路的聚丰园中为两人置办酒席,*小平邓**和张锡瑗在众人的见证下喜结良缘,在场的周恩来、*颖超邓**、李维汉等30多位同志无不送上了真诚的祝福。
据在场的郑超麟后来回忆道:
“张锡瑗长得很漂亮,个头不高,在武汉做秘密工作。当时也有其他人追求她,但是她最后还是选择和*小平邓**结了婚。”

张锡瑗
婚后,*小平邓**夫妇住进了公共租界一幢不起眼的小楼中,楼上还住着周恩来夫妇与霍步青夫妇。
六人年纪相仿,又都被编在一个*党**小组内,相处很是融洽,只是出于安全需要,几人需要经常更换住址。
白色恐怖下革命的艰苦不言而喻,可周恩来夫妇却时常能听到楼下传来*小平邓**和张锡瑗愉快的谈笑声。
1929年春天,张锡瑗怀上了身孕。就在两人蜜里调油之时,*小平邓**却受到了组织的派遣,准备动身前往广西,领导广西*党**的工作和组织武装起义。
临行前,两人依依惜别,他们坚信革命的未来必然是光明的,却无法预测自己乃至这段婚姻的命运会行至何方。

10月,*小平邓**和张云逸等率领部队到达百色,*党**在广西的秘密活动逐渐转为公开。
12月,百色起义蓄势待发,*小平邓**部署好一切后离开广西,回到了上海汇报工作。
此时,即将临盆的张锡瑗已经住进了上海宝隆医院,在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痛苦的生产后,婴儿终于呱呱坠地。
*小平邓**还没来得及感受久别重逢与初为人父的欣喜,就被告知了一个残酷的消息。
由于生产时间过长,张锡瑗患上了产褥热。她开始高烧不退,时常呕吐腹痛,精神状况每况愈下。
*小平邓**焦心不已,将孩子抱到妻子枕边,殷切地鼓励她、照顾她,却依然于事无补。

百色起义纪念馆前*小平邓**的塑像
几天后,张锡瑗去世,两人刚出世不久的孩子很快也随之夭折,短时间内的双重打击给*小平邓**带来了巨大的痛苦。
但革命工作不容耽搁,他甚至顾不得好好埋葬妻儿,就匆匆赶回了广西。
中央特科的工作人员李强等人受其嘱托,将张锡瑗安葬在了上海江湾公墓,为了坟墓免受国民*党**破坏,他特地在墓碑上写下“张周氏”,连立碑人也是用的假名。
后来的岁月里,*小平邓**一心投身革命,又结识了活泼热情的卓琳,再没有提起过张锡瑗,但他却始终没有忘记过她。
1949年5月,上海顺利解放。*小平邓**一进城就赶往公墓寻找张锡瑗的遗骨,与他同行的还有妻子卓琳。

长期处于*乱动**中的上海,早已不同于十几年前的光景。
*小平邓**极尽周折才找到墓地,却见埋葬着亡妻的那处土地变得面目全非,棺木几乎完全浸泡在雨水之中,显得那样凄凉萧瑟。
*小平邓**痛心不已,将遗骨打捞上来后,重新安置在了一个小棺木之中,带回了自己在上海的家中。
卓琳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理解和宽容,她知道张锡瑗不仅仅是丈夫的第一位爱人,更是一名值得尊敬的革命烈士。
*小平邓**也愿意与妻子分享自己的过往,每次提起张锡瑗时,总是感触颇深道:“她是少见的漂亮。”
以至于后来,小女儿邓楠也对这位素未谋面的阿姨好奇起来,“她真的那么漂亮吗?”她指着张锡瑗生前留下的唯一一张照片问父亲。

*小平邓**笑笑,只道:“比照片还要漂亮。”
张锡瑗出身普通人家,在上海进行地下工作期间,她总是身着旗袍,作上流人士打扮。
她双目明净,皮肤白皙,说起话来如三月里的春风般和煦,与之相处的一幕幕都鲜明地印在*小平邓**的心中,几十年来从未褪色。
20年后,*小平邓**将张锡瑗的骨灰从家中取出,珍而重之地安葬在了上海的烈士陵园之中。
1990年,86岁的*小平邓**故地重游,到上海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她的下落。
“张锡瑗的骨灰还在不在?你们处理了吗?”
工作人员表示并未处理,随即便将老人引到了张锡瑗的墓碑前。
看着墓碑上的烈士二字,*小平邓**久久不语,仿佛又想起了当年白色恐怖中,那个无畏风雨的娇小身影。

张锡瑗短暂地来过这个世间,她看到了当时中国底层民众的苦难,并将之视为己任,究其一生都在为人民的幸福奋斗。
她的灵魂是高尚的,病痛战胜了她的身体,却没有带走她的意志。
*小平邓**曾言,“我是中国人民的儿子。”
一句话重逾千斤,只因其中不仅承载着*小平邓**个人的意志,更凝聚着无数革命先烈共同的心声。
文/木中青
参考文献:《我的父亲*小平邓**》《档案时空》